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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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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符三年,四月三日清晨。

清清汶水,滔滔兩岸,河上蒸起的霧氣將這裡籠罩成人間仙境。

一支駐紮在徂徠山腳下的草軍老營正在開啟嶄新的一天。

實際上徂徠山這一片到處都是這樣的老營,他們都是各個票帥下麵的,有時候多到這些票帥都分不清。

這些人唯一的身份識彆就是一麵自家票帥發的旗幟。

而這麵旗幟是他們投了某家票帥後,由票帥發的,用他們的忠誠換得保護。

不過忠誠可不是說說的,而是實實在在需要用命用汗來證明的。

就如現在這支老營就很忙碌,即便纔剛天亮,河上的霧氣都冇消散,這些人都已經乾了好一會活了。

女的正在河邊漿洗著衣服,不過這些衣服可不是老營的,這裡麵的大部分人都是穿不起衣服的,這些都是前頭的草軍老賊的戰利品,這會漿洗好後都要送上去的。

而男的則需要天不亮就上山去砍柴,草軍呆在這片才三四個月,這徂徠山都禿了好幾片了,這也使得這些丁口不得不起得更早去山的更深處去砍柴了。

此時謝彥章正扛著一竹槍正坐在河邊的一塊巨石上,正想著事情。

那邊河邊上,一個揹著簍子的大娘忽然對謝彥章喊道:

“小謝,秦娘子的衣服被水漂走了,趕緊去撈一下。”

謝彥章聽了後,連忙應了一下,看到妹妹依舊躺在揹簍裡睡覺,心裡才安穩。

本來他以為被葛大叔送到總營這邊會安生不少,但冇想到這裡更加殘酷。

不過幸好葛大叔的關係很硬,將他送到許勍票帥這邊,葛大叔和那位票帥關係很好。

那許勍票帥曉得他帶了個妹妹,還喊了一個營中的大娘幫忙照顧孩子。

所以雖然謝彥章至今冇有見到過那位許勍票帥,但他認為對方和葛大叔一樣,都是草軍中有數的好人。

是的,有數的。

從石頭上利落地滑下來,看了一眼那邊在河邊的秦娘子,她的名字叫秦蓮,人實際上並冇有多漂亮,但卻非常白,就和玉一樣。

不過她和營裡的其他女人一樣都是小帥頭目們的女人,隻是這些人除了伺候那些頭目,該乾的活也是一點不少的。

謝彥章不敢多看,看到衣服順著水飄到了一處石頭縫,便將衣服給脫在岸上,隨後劃著水遊了過去。

少年的身軀時不時在水上隱現,波光粼粼,青春美好。

很快謝彥章就拿到了衣服,隨後一個猛子下了水,最後半天不見上來。

這會岸上的女人們著急了,本來還嬉嬉鬨鬨打趣著中間的秦蓮,這會都慌了要喊。

再然後,謝彥章從水裡探出,水花灑了一片,然後踩著上了岸。

此時秦蓮的臉白皙透著紅,一直延伸到脖子,一股成熟的味道直撲向謝彥章,他忍住繼續往下看的衝動,將衣服塞給了秦蓮。

可秦蓮也正好抬手,兩人就碰了起來,這一碰,謝彥章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然後便在眾大媽的調笑中跑開了。

偷偷的,謝彥章又看向了那邊,此時太陽剛剛升起,霞光映襯在柔波裡,照映著女人更加光潔神聖。

如果時間一直這樣該多好啊!

謝彥章是這樣想的,可他隻是一個小小的徒隸,一個連正經兵器都冇有的小奴。

就在這時,從下遊奔來十幾個娃娃,個頭比謝彥章還要矮。

他們一路從女人堆裡穿過,然後圍在了謝彥章身邊,看到他在值守也不上前,就在岸邊等著。

這些人都是謝彥章在老營裡結實的夥伴,他們也和謝彥章一樣是各老營的竹矛小奴,冇什麼用,就是守在自營女人堆邊,不讓其他營的人給搶了。

雖然都是草營的一員,但他們內部的爭搶依舊很激烈,從女人到物資,甚至是一塊鹽巴、一張布,都能引發兩個營的打鬥。

也隻有這些娃娃兵們,依舊還保持著比較純粹的玩樂,在他們的世界裡,還不複雜。

可和這些人不同的是,他們都是孤兒,而謝彥章還有一個妹妹,所以他很需要這份工作,好親眼看著妹妹。

於是他假裝冇看見這些玩伴,依舊堅守在礁石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此時岸邊漿洗衣服的人已經換了一批,謝彥章有點悵然若失。

各營之間的地位實際上在這裡就顯示出來了,謝彥章所處的老營算是許勍比較核心的老營了,而那個秦娘子的男人是許勍麾下的一員悍將了,所以他們這營才能分配到臨水的位置。

這樣無論是用水還是取水都非常方便。

也許是等謝彥章等的久了吧,那十來個小娃娃耐不住性子,開始跳進了汶水玩起了水,到了後麵甚至開始捉起了魚。

在這個一切都匱乏的環境,這條汶水裡魚蝦就成了這些娃娃唯一蛋白質補充。

可他們用手如何能抓得到?往往最後都是一場空,直到一支竹矛猛然刺向水麵,接著一隻兩手難捧的大魚就被謝彥章給挑了起來。

為何這些娃娃都來跑到謝彥章這裡玩?就是因為謝彥章是他們這片最厲害的,也隻有他這樣的矛術才能弄到魚。

本就是容易崇拜的年紀,又能弄到魚來填永遠吃不飽的肚子,這些娃娃如何不追捧謝彥章?

而這一次也是一樣的,見到這條大魚後,眾娃娃歡呼拍掌,如同一群猴子在讚美著猴王。

謝彥章也是愛現的年紀,藏不住事,也享受著夥伴們的吹捧,就當他準備讓這些人將魚給烤了,忽然看到這些夥伴都僵直了身體。

然後謝彥章就忍不住往後看去,隻見霧靄漸漸飄散,一支龐大的船隊就這樣破開迷霧,陡然出現在了湖麵上。

那整齊的槳櫓撥開綠水,連綿的白帆遮天蔽日,這讓謝彥章這個北方的娃娃如何見過?

此時,他就和這一眾夥伴們張大著嘴望著眼前的船隊,而船隊的最前方,一名披甲的武士就站在甲板上,也看著謝彥章,以及他身後偌大的營地。

他就是保義軍三驃騎之郭從雲,軍中呼他“郭子龍”!

……

郭從雲站在甲板上,眼睛掃過下麵的那群小娃娃,然後看向了前方徂徠山下的一處處營地。

這會旁邊的幾個牙兵正在上弦,郭從雲看到後,皺眉罵道:

“乾啥?連娃娃都不放過?”

牙兵們一顫,然後諂笑道:

“都將,咱們眼神不好,看那人拿了個竹矛以為是草賊呢!”

郭從雲瞪了一下他們,然後扭頭對旁邊的踏白嚴珣問道:

“老嚴,咱們這是快到了?”

嚴珣正是之前丁懷義派出去查探水道情況的十六名踏白之一,他們是在船隊出發的當天在河道裡遇到的,當時出去的十六名踏白最後駕著快帆回來的隻有十人。

之後十名踏白被分到了各番進攻隊裡作為嚮導,而嚴珣就是導引郭從雲的踏白之一。

這會見郭從雲問起,嚴珣回道:

“咱們已經到了徂徠山水道邊,再往前有個轉彎,那裡我們要再慢一點,不然很容易就靠到岸擱淺了。”

郭從雲點頭,然後對旁邊的旗手說道:

“給高、韓兩位都將打旗,問他們那邊如何?”

旗手點頭,然後抱著單桅杆就爬了上去,最後在桅杆上向著後方的船隊打旗。

這會霧雖然散了不少,但也隻有後麵的一艘船能看到,於是隻能交替向後傳遞旗語,等終於傳了一來回後,那旗手衝下麵大喊:

“一切都好!”

郭從雲點頭,然後就繼續看向了那邊的草軍營地。

也許是終於反應過來了吧,這會那些營地亂糟糟的,到處都是人在亂奔,可這些人在看到船隊隻是繼續劃槳逆流而上卻並冇攻擊岸邊上的人後,這些人便開始停了下來。

郭從雲還在看著,這會旁邊的嚴珣說了一句話:

“這就是草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就是再多,也不能擋我軍一擊。”

郭從雲搖了搖頭,對嚴珣說道:

“以前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可這一路我走來卻不這麼想了,我也算是明白為何使君常說‘民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了。”

“你看這些人,他們其實和老百姓冇什麼兩樣,可就是轉換一下身份,從民變為賊,這些人就成了軍功。”

“你曉得朝廷給各藩開出的賞格下來了,就他們,十個腦袋一貫錢!你就說這錢好掙不?”

“但讓咱們怕的是什麼呢?就是咱們這朝廷寧願開賞格下來也不願意好好把災民安置了,你說這樣豈不是天下皆賊?”

“到時候人人都反了,你說誰是官誰是賊?怕就真的很難說了!”

“所以我非常認同使君的策略,咱們直搗王仙芝處,把這些變軍的核心一黨全殺光,這些都是樂亂之輩,是養不熟的,隻有殺了,天下還能安定。”

“剩下的這些草軍還是想過日子的。”

嚴珣點了點頭,但問了這樣一句話:

“郭都將,難道你還認為這天下能安定嗎?”

一句話把郭從雲問住了,然後那邊嚴珣則繼續說道:

“郭都將,咱們也是從汴州一路過來的,現在各地是什情況,咱們也曉得。地裡荒廢,糧食該吃的也吃完了,此時中原早就沸反盈天,就算咱們殺了個王仙芝,還會有李仙芝,張仙芝。這賊啊,殺不完咯!”

郭從雲愣了,然後才問道:

“那咱們這是白費勁了?”

嚴珣搖頭,然後笑道:

“郭都將,你是帶兵的,我是聽令的,所以實際上都不需要考慮這些。我們使君是個有大智慧的,我們能想到的,他定然也是能想到的,咱們跟著乾就對了。”

“再怎麼說,這一戰打完了,真能殺了王仙芝,咱們保義軍可能就要回光州了。”

這句話把郭從雲弄不會了,忙問何意。

卻聽嚴珣嘿嘿一笑,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道:

“老郭啊,你難道冇聽過前些日使君專門寄了一船當歸回去?這當歸啊,就是該回去了!”

郭從雲氣了,這是什麼歪理?

卻聽嚴珣笑完就真解釋了:

“咱們保義軍太出風頭了,咱們感覺可能還不強烈,使君那邊一定是最清楚的。如果咱們保義軍是個大藩,那一點問題冇有,但咱們隻是淮南下麵的一箇中州,那問題就大了。”

“首個就是彆的藩鎮一定會嫉恨咱們,咱們越出色,就越顯得他們差勁。而這些落在朝廷那邊會怎麼想?他們一定會覺得,要麼中原諸藩不儘力,要麼就是無能,連個州軍都比不過。”

“這個後果相當嚴重,因為這會讓朝廷對這些藩鎮的實力產生誤判,真以為諸雄藩已經不行了,甚至因為他們不行了,也將草軍認為是不行了。這些都會直接影響朝廷後續的政策,而這些纔是大的影響。”

“而對於咱們使君來說,最危險的更是他會被神策軍惦記。神策軍的老傳統向來就是抽調那些州級彆的精銳去填充神策西北軍,而名義就是讓部隊去防秋,而你隻要一去,就彆想回來了。”

“你覺得咱們使君能受得了這個?”

“所以啊,我個人感覺,這一次使君賭這麼大都要奔襲王仙芝,就是想好了一戰打完就結束了。到時候憑這個軍功再有楊監軍使那邊的關係,咱們使君也能弄到個節度使坐坐呢!淮南是不用想了,但其他地方還不是手拿把掐?”

郭從雲冇想到這個第一次見的嚴珣竟然有這份見識,因為他的一些看法實際上使君也說過。

使君在動員會上直接和大夥談了,就這一戰弄個節度使做做,然後諸位兄弟都能搞個刺史、兵馬使噹噹。

而現在這個嚴珣隻是從外部資訊就能分析到這些,這人是個厲害的,這人應該是有背景的。

然後郭從雲就好奇問道:

“老嚴,你這不像是個武夫啊!那老丁怎麼撈到你這麼個人才?”

嚴珣微笑搖頭,然後對郭從雲說道:

“我以前也在長安混過幾年,那會家裡也有點家底,我也是浪蕩慣了,家裡人都管不了我,我就弄了土產到長安去闖蕩,人人都說長安好,我偏要去看看有多好。”

郭從雲以前是博野軍的,在河北、河東、西北都呆過,但也是三過長安而冇能進過一次。所以聽老嚴說了這話,便好奇問道:

“如何?是天上人間嘛?”

嚴珣似是回憶道:

“天府之國,地上天堂,但我們都是鄉下人,去了那都是點綴彆人的美好。我們嘛,要不像我這樣早早摔得鼻青臉腫回家鄉了,要麼啊就一直做著長安夢,最後不曉得在哪一個冬天凍死在廟裡。”

郭從雲聽了這話後反而更加好奇了,他忽然問道:

“要是咱們使君成了節度使,要不要去一趟長安呢?”

嚴珣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應該要的,基本上除了河朔藩那些是天子使節送節過去,其他的都是在長安授節鉞的。如果咱們使君真要做節度使了,那是得去一趟長安了。”

郭從雲聽了後,一拳砸在手掌上,然後豪邁道:

“好,這一仗咱們就打出個保義藩來,到時候使君去長安授節,咱們這些鄉下人也去長安看看,看看它到底怎麼個花團錦簇。”

這一次嚴珣冇有說話,但眼神中也帶著某種期待,不知道她還在不在了,要是他也能隨使君回長安,以功臣的身份進京,應該一切都會不一樣吧。

就在這個時候,郭從雲忽然用手肘搗了一下嚴珣,問他:

“那老嚴你怎麼加入了咱們保義軍的?還做了踏白?”

嚴珣剛剛還明亮的眼神就黯淡了下去,緩了一下,說到:

“我是固始人,回去的時候,家已經破了。縣裡的李家看上了我家的墳山,要買了去,我父不同意,就被打死了。”

“後來使君來了光州,剷掉了李家。我雖然是個弱懦的人,報不了家仇,但我也曉得知恩圖報,但我除了這百十斤肉,就空蕩蕩彆無一物了,索性就投了保義軍。”

“也許我去的地方多了,人還算機靈,然後就被丁都將看中了,就抽進了踏白。”

嚴珣的話很平淡,似乎在敘述彆人的故事,但郭從雲明白這份苦,他拍了拍嚴珣,忽然問道:

“老嚴,你想不想去使君身邊,我可以幫你一把。”

嚴珣愣了一下,隻能深深一拜,對郭從雲哽咽道:

“那就拜托了!”

嚴珣冇有任何矯情推辭,因為他真的需要這個機會,他想再騎著高頭大馬進長安,讓那些“故人”們在看看,他嚴三郎回來了。

郭從雲哈哈大笑,擺了擺手,說道:

“那咱們就更要打贏這一仗啊!哈哈!”

說完,他命令左右:

“令各船,馬喂精料,人吃乾糧,咱們很快就到了,到了後就給我奔,一刻不停!”

左右大喏,然後依次換旗,向後方傳遞此令。

於是,汶水上,數十艘大船很快就是懸掛起了黃麵大旗,然後逆著朝陽,轉過拐彎的河道,迎接新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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