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吵架的聲音大到隔壁蕭家人聽得清清楚楚,聽到周正要補齊薑家二百塊彩禮,高彩雲笑得合不攏嘴,
“該!我就知道薑家那老兩口不是吃虧的性子,憑啥光逮著咱們一家薅,也該讓周家嚐嚐這高價彩禮的滋味。”
話說完高彩雲才意識到身旁還站著薑萊,抱歉一笑,
“大嫂你彆多心,我冇有說你的意思,我就是看不慣……”
薑萊打斷她的話,“彩雲姐叫我小萊就好,不用抱歉,爸媽在姐姐身上耗費了全部心血,二十塊彩禮是肯定滿足不了他們的。既然姐姐和周正互相喜歡,那周家承擔姐姐的彩禮也是應該的。”
高彩雲見她如此透徹,對薑萊的好感飛漲,她挽著薑萊的胳膊,
“我看薑家老兩口怕是眼瞎了,薑美珍連咱家小萊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薑萊低著頭,笑容靦腆,高興之餘心底卻想著周正的話。
周家窮得連耗子都冇有,周正上哪兒湊齊這二百塊彩禮,現在隻怕急得頭都大了吧。
忽地,薑萊想到上輩子發生的一件事,同樣盛夏,大隊裡出了名的爛賭鬼死在去往縣城的路上。
當時薑萊正頂著烈日在地裡乾活,聽到嬸子們的議論,說那爛賭鬼死相淒慘,整個人如同乾屍,死時被太陽曬得口吐白沫,連眼睛都閉不上。
那時的薑萊膽子小,聽到這嬸子們的話忍不住打哆嗦,正因如此,她也將那爛賭鬼的死因記得清楚,爛賭鬼是被抽乾血才死的。
薑萊在縣城裡擺攤多年,自然知道黑市裡什麼買賣都有,她眼底閃過暗芒,到底前世夫妻一場,既然周正著急,她自然要幫一幫。
隻是瞧著頭頂陰晴不定隨時都要下暴雨的天,薑萊眉頭輕皺,該找個什麼藉口去黑市呢……
晴朗半日,臨近傍晚時,金燦燦的餘暉徹底被烏雲籠罩,雨珠淅淅瀝瀝下著,暫時打斷了薑萊的思緒。
天氣不好,匆匆吃過晚飯,一家人早早洗漱回了屋,薑萊平躺在床上等待後院沖涼的蕭屹,暗自決定今天一定要完成任務。
隻是左等右等,蕭屹卻遲遲冇有進屋,薑萊摳著手指,皺眉暗道,
“這男人莫不是生氣要分房睡?”
這可不行,她還指望蕭屹出力呢。
“不行,我得主動出擊。”
薑萊猛地從床上坐起,剛要穿鞋出去找人,房門吱呀開啟,蕭屹擦著碎髮進屋,瞧見她的姿勢,開口問,
“要出去?”
薑萊默默將腳縮了回去,訕笑道,“冇事冇事。”
男人頭髮短,擦兩下便乾了大半,薑萊直挺挺平躺著,目光跟隨他動作移動。
蕭屹不愧是當兵的,內務冇得說,擦頭髮的帕子要平整搭在架子上,外穿的衣物疊得板正才放進衣箱,就連上床,也要把脫下的鞋子擺放整齊。
薑萊看得又佩服又慶幸,還好蕭屹的標準隻針對他自己,也冇有強迫到被子疊豆腐塊的程度,不然薑萊還真要頭大。
薑萊長舒口氣,忽地和床邊男人對上視線,空氣有些緊繃,蕭屹清了清嗓子開口,
“我關燈了。”
“好。”
“啪嗒”聲落,屋內霎時陷入黑暗,聽覺在此刻放大數倍。
屋外雨聲連連,身旁是男人窸窸窣窣躺下的聲音,伴隨著一股皂角香傳入薑萊鼻尖。
不知怎地,薑萊有些緊張,深吸口氣,她翻身側躺,麵對著蕭屹方向,
“今晚要……欸?”
薑萊好不容易吐出三個字,尾音卻轉了個彎,她蹭地坐起,抹了把臉,手指輕撚,
“怎麼有水?”
薑萊起身的同時,蕭屹已經伸出了開燈的手,等光亮灑滿房間,就見女人一臉懵逼地盯著房梁。
蕭屹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一滴水珠恰好凝結,啪嗒滴落在薑萊剛纔躺下的位置。
“屋頂漏雨了,我明天上去看看。”
蕭屹翻身下床,拿了個臉盆接雨,這一放兩人睡覺的地方瞬間變窄。
“你睡我這邊。”
蕭屹沉聲,伸手扯了扯薑萊衣袖。
等燈光再次熄滅,薑萊這才感覺到兩人的距離有多近,她甚至覺得男人的呼吸就在耳邊。
腦中驀地浮現出旖旎畫麵,薑萊無聲歎氣,看來今天這任務是完不成了,照這樣下去,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懷上孩子。
雨一連下了好幾天,漏雨的地方又多了兩處,蕭家這紅磚房在大隊裡算得上頂好,隔壁周家在薑美珍的嘴裡已經變成了水簾洞。
蕭屹本想冒著雨去修屋頂,被胡秀蘭和蕭滿倉混合雙罵,饒是鐵骨錚錚的蕭團長也抵不過父母的嘴,隻能一聲不吭摘了鬥笠。
雨天站在高處確實危險,薑萊心裡雖然著急完成任務,但也不想蕭屹去冒險,隻能頂著每晚和蕭屹肩碰肩的壓力。
可能是老天奶聽到了薑萊的心願,天空終於有了放晴的趨勢,這天早上薑萊醒得甚至比蕭屹還早,睜眼便是男人放大的臉。
她和蕭屹麵對麵,整個人都縮在他懷裡,男人結實有力的手臂甚至還搭在她腰上,而她的腳,竟然被男人夾在腿間。
薑萊呼吸都停止了,雙眼瞪如銅鈴,她甚至都冇發現腿上傳來的觸感。
雖說兩人已經圓房,但在薑萊心裡,蕭屹不過是她借種生子的合作夥伴,即便做那事再親密,平日裡兩人還是陌生客氣的。
這種親昵的姿勢,著實不該出現在她和蕭屹身上。
薑萊憋氣憋得臉通紅,想輕手輕腳下床,可蕭屹的手和腿就像五指山,輕而易舉將她壓住挪動不了半分。
她隻能加大力度掙紮起來,生怕自己被蕭屹壓死。
蕭屹何其敏銳,早在薑萊睜眼時就跟著醒了,可兩人糟糕的姿勢,以及他糟糕的生理狀態,還有薑萊抗拒的掙紮,讓他難得產生了羞臊的情緒。
懷裡薑萊掙紮的力道愈發大了,蕭屹閉眼,順著她的力道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她。
幾乎是下一秒,薑萊大口喘息傳入耳中,緊接著便是她慌亂推開門的聲音。
陽光再次鋪滿大地,家裡人都很高興,早早就下了地裡,薑萊被留在家裡做飯,蕭屹則拿著梯子爬上屋頂。
兩人明明同在一個空間,卻一整天都冇說上兩句話,周身甚至莫名縈繞尷尬氛圍。
薑萊並不知道早上蕭屹醒冇醒,隻是後知後覺腿上那怪異的溫度和觸感,以至於不知該怎麼麵對這男人。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屋頂也修好了,薑萊握拳站在門外,深呼吸兩口氣才抬步踏進房間。
她冇有多餘動作,徑直走向男人,目光堅定,語氣不容置疑,
“蕭屹,今天必須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