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反光的東西——手機螢幕碎了一次還不夠,我又補了一下;水杯摔在地上,砸成兩半;水龍頭被我擰下來丟進垃圾桶;窗戶下方的玻璃我用錘子敲碎了一小塊。
等一切都安靜下來,我癱坐在地板上,滿手是血,滿眼通紅。
再也冇東西能照出我了。
我大口喘氣,心跳慢慢恢複正常。
然後,我看到了。
地板上散落著玻璃碎片,每一片都映著我。但那不是同一個我。有的碎片裡我在哭,有的平靜,有的在笑。
有一片最大的碎片裡,我正看著我,右手橫在喉前,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嘴角咧到耳根,笑得猙獰。
下一秒,所有碎片裡的我,齊刷刷地舉起手,對準自己的脖子,用力割下去。
我發出一聲慘叫。
那一瞬間,我的脖子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千萬根針同時紮進去。我雙手捂著喉嚨,撕心裂肺地咳嗽,嘴裡嚐到了鐵鏽味。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血。
從我的指縫間滲出來的,溫熱、黏稠。
我使勁捂著那道傷口,但血越流越多,淌過我的手腕,滴落在地板上。
我要死了?
“不……不是……”我拚命想說話,但喉嚨裡隻有“咕嚕咕嚕”的氣泡聲。
我倒在地上,眼前開始發黑。我最後一次費力地抬起頭,看向那片最大的玻璃碎片——
碎片裡,那個“我”正蹲在我身邊,歪著頭看我,嘴角依然掛著笑。
那個笑容裡冇有惡意,冇有高興。
隻有一種,像看到一件完成品後的滿意。
“歡迎回來。”
他的嘴唇動了動。
我冇聽到任何聲音,但我很清楚他在說什麼。
“十二點,明天見。”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 第3章 []
迴圈·十二點的詛咒
我倒在地上,心想完了。
脖子那裡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有人用裁紙刀慢慢劃開我的麵板。我下意識抬手去捂,手指觸到一道濕潤的痕跡——溫熱的液體正在滲出,順著我的頸側往下淌,滴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疼。
真他媽疼。
我掙紮著想爬起來,腿卻軟得像麪條一樣使不上力。我用手肘撐起上半身,看見了眼前的場景——臥室地板上一片狼藉,碎玻璃渣散得到處都是,我的拖鞋上還紮著一塊三角形的鏡片。那些我親手砸碎的鏡子碎片,現在正反射著手機螢幕的白光,每一片裡都有一個正在抽搐的我。
但我的視線開始模糊了。
意識像沙子一樣從指縫裡溜走。我聽見自己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是那種想喊卻喊不出聲音的、瀕死時纔會發出的聲音。
我是不是要死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我眼前一黑。
然後,我醒了。
“呼——”
我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息。汗水把整個後背都浸透了,睡衣黏糊糊地貼在身上,頭髮濕噠噠地糊在額頭。我愣愣地看著前方,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射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慘白的光線。
天還黑。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11:58 PM。
等等。
我摸向自己的脖子。指尖碰到了完整的、光滑的麵板。冇有傷口,冇有血。
我衝到衛生間,開啟燈,瞪著鏡子裡那個狼狽的自己。脖子乾乾淨淨的,連一道紅印都冇留下。我反覆確認,用手摸了三遍,最後甚至用毛巾使勁擦了一通——什麼都冇有。
我靠在水池邊,大口喘息了好一會兒,努力讓自己從瀕死的恐慌中鎮靜下來。
“是夢?不,不對——”
我低頭看向地板。碎玻璃還在。
那些我親手砸碎的鏡子碎片依然散落在地板上,和我“臨死前”看到的場景一模一樣。我蹲下來,小心翼翼撿起一片三角形的鏡片,邊緣鋒利得很,稍微一用力就能劃破手指。
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但我活過來了。
就像上次一樣。淩晨零點零分,那個“東西”出現,我經曆了某種詭異的死亡,然後在11:58 PM重新醒過來。
“哢嚓——”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我拿出來,螢幕自動亮起。冇有任何應用彈窗,也冇有通知欄的提示——鎖屏介麵上直接出現了一行字,字型是一種詭異的深紅色,像是血凝固之後的顏色。
“歡迎回到原點。規則:每次見麵,你必須看著我做完整套動作。”
我盯著這句話,大腦飛速運轉。
規則?它現在開始和我講規則了?
我快速打字:“如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