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龍驍那咄咄逼人的戰意和滿殿審視的目光,周明遠緩緩起身,臉上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和“勉強”。
“既然陛下和親王盛情,周某便獻醜了。隻是…”他輕咳一聲,氣息故意收斂得更加“平和”,甚至顯得有些“虛浮”,“周某此前遊歷受傷,修為未復,恐怕難以發揮全力,還望龍將軍…手下留情。”
這番示弱的話語和姿態,立刻讓殿內許多人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果然,傳聞或許有誇大,此人看來隻是元嬰後期,而且還帶傷?
中州皇帝眼神微動,麵上笑容不變:“周先生放心,隻是切磋交流,點到即止。龍驍,注意分寸。”
“末將遵命!”龍驍眼中戰意更濃,還帶著一絲不屑。他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還敢調戲公主的小白臉!
切磋在殿前廣場進行。龍驍毫不客氣,大吼一聲,體內皇道龍氣爆發,手中龍紋戰戟化作一道金色狂龍,帶著撕裂一切的霸道氣勢,直取周明遠!戟風淩厲,將空間都盪起漣漪!
周明遠“倉促”間祭出一柄看似普通的靈劍(臨時用路邊攤買的),劍身紫黑色魔光“黯淡”,“手忙腳亂”地格擋閃避。
叮叮噹噹!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周明遠看上去完全被龍驍狂暴的攻勢壓製,不斷“狼狽”後退,劍法“散亂”,好幾次都“險之又險”地才避開要害,衣角都被戟風割裂數處。他甚至“不得不”動用了幾次“消耗巨大”的身法,才勉強拉開距離,氣息都變得有些“急促”。
“好!龍將軍威武!”
“打得好!”
一些皇族子弟和武將忍不住喝彩起來,覺得大大出了口惡氣。
玉瑤公主微微蹙眉,覺得似乎有些太順利了。
中州皇帝和幾位老王則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龍驍越打越興奮,覺得對方果然名不副實,攻勢越發狂猛,口中還喝道:“周先生,隻有這點本事嗎?看來外界傳聞,多有誇大啊!”
周明遠一邊“艱難”抵擋,一邊心中冷笑。他完美地控製著節奏,將力量精確地維持在比對方弱一絲,剛好被壓製,卻又總能“僥倖”躲開致命攻擊的程度。他在仔細觀察龍驍的功法路數、力量運轉方式,以及…那戰戟和鎧甲上隱含的皇室符文。
就在龍驍一套狂風暴雨般的連擊將盡,新力未生、舊力略竭的剎那,也是他心態最為膨脹、防備最鬆懈的瞬間——
周明遠眼中猛地閃過一抹極淡的混沌光芒!
他一直“散亂”的劍勢驟然一變!
不再是格擋和閃避,而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
快!
快得超越了思維!
快得彷彿無視了空間距離!
那一劍,沒有任何華麗的光效和磅礴的氣勢,隻有極致的速度和精準!劍尖之上,一點濃縮到極致的混沌魔能吞吐不定,輕易地穿透了龍驍戰戟防禦的空隙,點碎了他護體龍氣的薄弱節點,在他喉嚨前半寸處,驟然停下!
冰冷的劍尖緊貼麵板,那蘊含的恐怖毀滅氣息,讓龍驍全身的血液和靈力瞬間凍結!他所有的動作僵在半空,瞳孔驟縮,臉上得意的表情凝固,化為無盡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全場死寂!
所有喝彩聲、議論聲戛然而止!人們臉上的笑容僵住,瞪大了眼睛,看著這突如其來的、顛覆性的一幕!
剛才還大佔上風、威風八麵的龍驍將軍,竟然在瞬間被反製,生死完全操於他人之手?!
周明遠持劍而立,氣息平穩,哪還有半分之前的“狼狽”和“虛弱”?他臉上那抹玩味的笑容再次浮現,看著冷汗直流的龍驍,淡淡道:“龍將軍,承讓了。你的攻勢剛猛有餘,可惜變化不足,破綻太明顯了。以後對敵,還需謹慎些。”
說完,他收劍回鞘,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噗通!
龍驍脫力般地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臉上青紅交加,羞憤欲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死寂之後,大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中州皇帝臉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些僵硬,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其凝重和忌憚。他鼓掌笑道:“哈哈哈!好!好一招返璞歸真,後發製人!周先生果然深藏不露,朕今日算是開眼了!龍驍,還不謝過先生指點之恩?”
龍驍咬著牙,屈辱地低頭:“…末將…謝先生指點!”
幾位親王和重臣麵麵相覷,神色驚疑不定。他們現在完全看不透這個周明遠了。他剛纔到底是真弱還是假弱?那一劍,分明是化神期都難以企及的境界!此子心機深沉,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玉瑤公主美眸中異彩連連,看向周明遠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算計,反而多了一絲真正的好奇和…征服欲。
那些原本心懷輕視的皇族子弟,此刻都噤若寒蟬。
周明遠從容回到座位,彷彿什麼都沒發生,自顧自斟了一杯酒。他知道,這下馬威,變成了他立威。經此一事,中州皇朝對他隻會更加忌憚,也更加渴望摸清他的底細和控製他。而這,正是他想要的。
宴會在一種微妙而詭異的氣氛中繼續,各方勢力心思各異,暗流湧動得更加強烈了。所有人都知道,這位突然出現的混沌魔君,必將給天都城,乃至整個中州皇朝,帶來巨大的變數。
周明遠那一劍,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宴會廳中激起了層層漣漪。原本看似鐵板一塊的中州皇族,其內部錯綜複雜的關係和不同的心思,也開始悄然顯露。
**太子一係**(以太子和玉瑤公主為代表):麵色最為凝重。太子是一位看起來溫文爾雅、但眼神深處藏著陰鷙的青年,他原本希望通過聯姻和控製周明遠來增強自身實力,壓製其他兄弟。周明遠的強勢表現打亂了他的計劃,讓他心生忌憚,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更強的控製慾。玉瑤公主則眼神閃爍,周明遠的強大和神秘反而激起了她更大的興趣和征服欲。
**二皇子一係**(一位看起來肥胖憨厚、始終笑嗬嗬的王爺為首):則似乎有些幸災樂禍。二皇子本人並未多言,但他麾下的幾位文臣卻紛紛舉杯,說著“周先生真乃神人”、“太子殿下得此強助,如虎添翼”之類看似恭維、實則挑撥的話。
**三皇子一係**(一位麵容冷峻、沉默寡言的親王):則始終冷眼旁觀,不發一言,彷彿置身事外,但偶爾掃過周明遠的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還有其他幾位手握軍權或負責宗室事務的王爺,態度也各不相同,或警惕,或好奇,或盤算。
中州皇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麵上依舊帶著帝王的從容微笑,心中卻已是波瀾起伏。周明遠的價值遠超預期,但難以掌控的程度也遠超預期。他必須重新評估聯姻的利弊以及如何對待這位“混沌魔君”。
就在這微妙的氣氛中,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鏗鏘有力的鎧甲摩擦聲和豪邁的大笑!
“哈哈哈!聽說宮裏來了個了不得的高手,連龍驍那小子都吃了癟?在哪呢?讓俺老趙瞧瞧!”
隻見一位身材魁梧如鐵塔、滿臉虯髯、身穿沾染著風沙血跡的邊軍鎧甲的猛將,龍行虎步地闖入殿中。他氣息彪悍,煞氣撲麵而來,修為竟也達到了化神中期,且是那種常年征戰沙場、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鐵血煞氣!
“是三弟麾下的鎮北將軍趙莽!他怎麼回來了?”有人低聲驚呼。
來者正是中州皇朝鎮守北疆、威名赫赫的悍將趙莽,同時也是三皇子一係的鐵杆支援者。他性格豪爽粗獷,嗜武成癡,最敬重強者,聽聞宮中來了高手,連宴會禮儀都顧不得,直接就從軍營趕了過來。
他目光如電,瞬間就鎖定了場中氣息最為獨特的周明遠,大步走上前,抱拳道:“你就是那個周明遠?好!看起來像個小白臉,沒想到真有幾分本事!龍驍那小子雖然嫩了點,但能一招製住他,你不錯!來來來,跟俺老趙過過招!讓俺看看你的真本事!”
他這話說得直來直去,毫無心機,反而讓人生不出惡感。三皇子微微皺眉,卻並未出聲阻止。
周明遠看著這位充滿軍人豪氣的將軍,倒是比麵對那些心思深沉的皇族順眼些。他微微一笑:“趙將軍謬讚了。周某微末伎倆,豈敢與將軍沙場悍威相比?”
趙莽把眼一瞪:“少廢話!是爺們就痛快點!打贏了俺,俺老趙請你喝最好的燒刀子!打輸了,你就得告訴俺你那招是怎麼使的!”他戰意高昂,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周明遠。
周明遠也被激起了一絲興趣,正要答應。
就在這時——
一名內侍連滾帶爬、神色倉惶地衝進大殿,甚至來不及行禮,便尖聲叫道:
“報——!!!陛下!大事不好!北疆急報!蠻族金帳王庭聯合三大部落,集結百萬鐵騎,突破北狼口防線!鎮北軍副將劉韜戰死,北疆十三鎮已失其五!敵軍兵鋒直指‘鐵壁關’!北疆…危矣!!”
嘩!
如同平地驚雷,整個宴會廳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蠻族怎麼可能突然突破北狼口?”
“劉韜將軍戰死了?!”
“鐵壁關若破,帝都危矣!”
所有皇族、大臣臉上的笑容、算計、矜持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震驚和恐慌!北疆戰事一直是中州皇朝的心腹大患,但近百年還算平穩,此次竟突然潰敗至此?!
趙莽臉上的戰意瞬間化為滔天怒火和焦急,他一把揪住那內侍的衣領:“你說什麼?!劉韜死了?!防線怎麼破的?!詳細說來!”
中州皇帝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龍袍下的手微微顫抖,再無半分之前的從容。他厲聲道:“敲景陽鍾!召集群臣!即刻議事!”
原本笙歌燕舞的宴會瞬間亂成一團,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噩耗打懵了。
周明遠站在原地,看著瞬間亂套的皇宮,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蠻族入侵?北疆潰敗?這倒是…出乎意料的有趣。
他看了一眼焦急萬分的趙莽,又看了看臉色難看的中州皇帝和各位皇子,嘴角微微勾起。
或許,這是一個更好的“遊戲”開端?
驚天噩耗之下,所謂的接風宴自然無法繼續。中州皇帝即刻起駕前往議事殿,召集文武重臣緊急商議對策。各位皇子、親王也紛紛離去,各自盤算著如何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國難中攫取利益或儲存實力。
原本熱鬧的大殿瞬間冷清下來。周明遠樂得清靜,正準備帶著伊莎貝爾和憐花夫人返回迎賓別苑,一位看似普通的小太監卻悄無聲息地靠近,塞給他一枚觸手冰涼的玉符,低聲道:“先生,我家主人有請。”
玉符上,一個微小的、不斷變幻的星辰八卦圖案一閃而逝。
天機閣!
周明遠目光微凝。天機閣的訊息果然靈通,這麼快就找上門了,而且似乎對皇宮內的動靜瞭如指掌。
他不動聲色地對兩女傳音幾句,便跟著那小太監,七拐八繞,來到皇宮深處一間極其偏僻、沒有任何標識的靜室前。
小太監無聲退下。周明推門而入。
室內隻有一人,正是當初在萬寶樓有過一麵之緣的那位天機閣主事老者。他此刻換上了一身星紋道袍,氣息更加淵深難測。
“周宗主,別來無恙。”老者微笑著拱手,“皇宮盛宴,卻以驚雷收場,倒是讓宗主見笑了。”
周明遠淡然回禮:“主事訊息靈通,周某佩服。不知此時找周某,所為何事?”
老者也不繞圈子,直接道:“北疆劇變,蠻族此次來勢洶洶,背後似有高人操縱,絕非尋常劫掠。其兵鋒所指,恐危及整個東玄大陸人族氣運。我天機閣雖超然物外,亦不能完全坐視。”
他話鋒一轉,看向周明遠:“周宗主實力深不可測,更兼具混沌萬化之能,正是應對此種亂局的最佳人選。老夫代表天機閣,正式邀請宗主,前往北疆一行。”
“邀請我?”周明遠挑眉,“天機閣高手如雲,為何需要我一個外人插手?更何況,中州皇朝似乎並不歡迎我。”
老者笑道:“天機閣有其規矩,不可直接介入世俗王朝爭霸。但宗主不同,您本就是變數,是攪動風雲之人。此行,於公,可阻蠻族,護佑一方生靈;於私,北疆乃古戰場,遺跡眾多,機緣無數,更有諸多罕見靈材、異族功法,正是宗主歷練、提升宗門實力的絕佳之地。可謂一舉多得。”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而且,據閣內觀測,北疆的混亂星軌,似乎與宗主追尋的某些事物…隱隱有所牽連。”
周明遠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天機閣此舉,絕對沒安好心,無非是想借他這把刀去應對北疆危機,同時進一步觀察他這個“變數”,甚至可能想將他拖入與中州皇朝更深的糾葛中。
但老者的話也確實打動了他。北疆的機緣、可能存在的線索,以及…徹底攪亂中州皇朝後方的機會!如今皇朝主力必被蠻族牽製,內部空虛,正是他暗中發展、甚至報復中州之前刁難的大好時機!
不過,想讓他當槍使,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周明遠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主事倒是打得好算盤。讓我去北疆拚命,天機閣卻躲在後麵坐收漁利?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慢悠悠地坐下,手指輕敲桌麵:“讓我去,可以。但有幾個條件。”
老者似乎早有預料:“宗主請講。”
“第一,情報。”周明遠目光銳利,“我要天機閣共享關於北蠻族及其背後操縱者的所有詳細情報,包括兵力分佈、高手數量、功法特點、弱點,以及…可能存在的遺跡和寶藏地圖。不得有任何隱瞞!”
“第二,資源。”他繼續道,“北疆苦寒,廝殺慘烈。我需要天機閣提供一批頂級療傷丹藥、陣法材料、以及適合大規模軍團作戰的特殊符籙和法器設計圖。當然,靈石也不能少。”
“第三,自由。”周明遠語氣變得強硬,“我怎麼打,什麼時候打,打到哪裏,由我自己決定。天機閣不得乾涉,更不能背後捅刀子。必要時,還需提供一定的掩護和支援。”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周明遠身體前傾,盯著老者的眼睛,“我要關於‘太陰鎖魂印’破解之法的所有已知資訊,以及北疆可能存在的、對其有效的天地奇物的具體位置和獲取方法!”
老者聽著周明遠一條條丟擲條件,臉上笑容不變,心中卻暗嘆此子果然難纏,心思縝密,胃口極大,而且時刻不忘他的核心目標。
他沉吟片刻,道:“前三條,老夫可以做主答應。至於第四條…‘太陰鎖魂印’乃廣寒仙闕核心秘術,破解之法極其罕見,相關奇物更是可遇不可求。閣內確實有一些零星記載和推測,可以提供給宗主,但無法保證一定有效。而且,這部分資訊,需要宗主用等價值的東西來交換。”
“可以。”周明遠爽快答應,“我用北疆蠻族王庭的‘黃金狼王璽’的下落作為交換,如何?”他丟擲了一個從之前修羅武神殿強者記憶中得到的、關於北疆的古老秘聞。
老者眼中精光一閃!黃金狼王璽是蠻族聖物,蘊含龐大信仰之力,對天機閣研究氣運和推演天機大有裨益!這交易,值!
“成交!”老者撫掌笑道,“宗主果然是爽快人!這是部分關於太陰鎖魂印的資料和北疆已知情報,以及一份資源清單,請過目。”他遞過一枚玉簡。
周明遠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確認無誤,收起。
“合作愉快。”周明遠站起身,笑容深邃,“希望天機閣…信守承諾。”
“天機閣從不失信於合作夥伴。”老者微笑回應,眼神同樣深邃。
兩人相視一笑,各懷鬼胎。一場圍繞北疆戰事的巨大交易和博弈,就此達成。
周明遠離開靜室,看著陰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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