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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在花海中開始了。
月光如水,灑在那片被無數次戰鬥摧殘卻又無數次重生的花海上。木屋前的空地擺滿了酒壺——從各個世界蒐羅來的佳釀,有的烈如火焰,有的醇如時光,有的甜如初戀。小蠻是第一個倒下的。她抱著一個比她腦袋還大的酒壺,四仰八叉地躺在花叢中,嘴裡還嘟囔著“本小爺……還能喝……再來一壺……”,尾巴尖上的那撮毛隨著呼吸一顫一顫的。
明小蜷在她旁邊,小臉紅撲撲的,手裡還攥著一枚靈果,咬了一半就睡著了。明大靠在搖椅上,難得冇有端著前輩的架子,喝得眼睛都直了,對著月亮舉杯:“來,再敬一杯……敬那些回不來的日子……”周明暗和周明水已經勾肩搭背開始稱兄道弟了,完全忘了之前還打過架。源初和周明蒼在下一種古怪的棋,棋子是星辰,棋盤是虛空,兩人都喝多了,棋子落得到處都是,把獵戶座下成了天秤座。周明法和周明仇在切磋——準確說,是喝多了比劃拳腳,打得花海亂顫,卻誰也打不著誰。周明終和周明殺坐在屋頂上,一壺酒輪著喝,誰也不說話,但那種默契比任何言語都深。周明劫坐在角落裡,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眼眶紅紅的,嘴角卻帶著笑意——他終於有家了。
雲芷靠在周明遠肩上,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比月光還好看。她喝了不少,眼神有些迷離,卻一直笑著。周明遠攬著她,偶爾低頭看她一眼,偶爾抬頭看月亮,偶爾跟身邊的人碰一壺。這是他期待了無數輪迴的夜晚——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平安,所有人都醉了。
“鏟屎的!”小蠻忽然從花叢中彈起來,舉著酒壺搖搖晃晃,“本小爺要跟你喝!”
周明遠看著她那燒糊了還硬撐的樣子,笑了:“你還能喝?”
“廢話!本小爺千杯不醉!”她說著打了個響亮的酒嗝,然後一頭栽進花叢裡,酒壺扣在腦袋上,鼾聲如雷。
雲芷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周明遠扶住她,怕她從搖椅上滑下去。她順勢靠進他懷裡,聲音很輕,像花瓣落在水麵:“前輩,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周明遠低頭看她:“你想一直這樣嗎?”
雲芷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意:“想。”
周明遠吻了吻她的額頭:“那就一直這樣。”
明大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舉著酒壺:“說得好!為了‘一直這樣’,乾!”所有人都舉起酒壺——小蠻從花叢裡伸出一隻爪子,明小迷迷糊糊地舉起咬了一半的靈果,周明暗和周明水碰得叮噹響,源初和周明蒼的棋子撒了一地,周明法和周明仇停下切磋,周明終和周明殺從屋頂上探下身子,周明劫放下酒杯,眼眶通紅地舉起酒壺。
月光下,十二個酒壺碰在一起。
夜深了。花海裡橫七豎八地躺著人,鼾聲此起彼伏。小蠻抱著酒壺睡在花叢中,明小蜷在她肚子上,明大歪在搖椅上,周明暗和周明水背靠著背,源初和周明蒼的棋盤已經亂了,周明法和周明仇互相靠著睡著了,周明終和周明殺從屋頂滑下來,在花叢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周明劫第一次在不是廢墟的地方睡著了,嘴角帶著笑。
雲芷靠在周明遠懷裡,呼吸平穩。周明遠抱著她,看著月亮,不想睡。這樣的夜晚,他想多留一會兒。
忽然,他感覺到了什麼。很輕,很遠,若有若無,像一根羽毛落在心湖上。他冇有動,隻是抬起頭。
花海儘頭,月光最淡的地方,站著一個老頭。破舊的長袍,亂糟糟的頭髮,手裡拎著一個酒壺。那張臉——與時遷一模一樣。但不是時遷,不是明,不是任何一個他認識的人。他就站在那裡,看著花海裡的這些人,嘴角帶著笑意,像在看一群不省心的孩子。
周明遠輕輕放下雲芷,起身走過去。每一步都很輕,怕驚醒夢中人。那老頭冇有動,隻是看著他走近。
“你是……”周明遠開口。
老頭舉起酒壺灌了一口:“你猜?”
周明遠看了他很久,然後笑了:“另一個時空的時遷?”
老頭也笑了:“聰明。我是時遷,也不是時遷。我是所有時空裡最閒的那個,專門到處看熱鬨。”
他看向花海裡橫七豎八的醉鬼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們這熱鬨,看得值。”
周明遠心中一動:“值?”
老頭點頭:“值。我看了無數時空,無數世界,無數可能。能像你們這樣的,不多。能走到這一步的,更少。能聚在一起喝酒的,幾乎冇有。”他頓了頓,“所以,彆高興太早。”
周明遠心中一沉:“什麼意思?”
老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無數時間線在流轉:“危機,還冇有結束。”
周明遠:“什麼危機?”
老頭搖頭:“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我隻能告訴你——你們以為結束了,其實剛剛開始。你們以為贏了,其實還冇輸。你們以為在一起了,其實——算了,不說了。”他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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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叫住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老頭停下腳步,冇有回頭:“棱模兩可的話,說了等於冇說。但我還是要說——好好珍惜現在。因為以後,你們會懷念今天。”
他舉起酒壺,對著月亮:“走了。”
周明遠:“還會再見嗎?”
老頭回過頭,笑了:“會的。等你們需要我的時候,我就會來。帶著酒。”
他的身影消失在月光中,隻留下一句話,在花海上空迴盪:“彆高興太早,也彆害怕太早。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留不住。但你們有彼此,就夠了。”
周明遠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前輩?”雲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周明遠轉身,雲芷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站在他身後,揉著眼睛。
“怎麼了?”她問。
周明遠笑了:“冇事,做了個夢。”
雲芷看著他,冇有追問,隻是走過來,靠在他肩上:“回去吧,露水重。”
周明遠攬著她,走回搖椅。小蠻在夢裡翻了個身,嘟囔著“靈果……本小爺的靈果……”明小吧唧著嘴,不知道在吃什麼好東西。明大打起了呼嚕,周明暗和周明水滾到了一起,源初和周明蒼的棋子被風吹散了。一切都那麼安寧。
周明遠抱著雲芷,看著月亮。那老頭的話,他記住了,但冇有放在心上。因為不管未來有什麼,他都知道——他們在一起。這就夠了。
月光下,花海儘頭,那道身影又出現了。他站在月光最淡的地方,看著搖椅上的兩個人,嘴角帶著笑意。他舉起酒壺,對著月亮,輕輕說了一句:“下次見麵,就是大結局了。”
然後,他消失了。隻留下一枚吊墜,在月光下微微發光。上麵的字,不是“時”,不是“遷”,而是——。
天邊,一道新的光芒正在亮起。不是裂縫,不是敵人,而是新的一天。
周明遠抱著雲芷,看著那道光芒,笑了。
新的一天在花海上空鋪展,如同被洗過的綢緞,藍得透亮。
周明遠是被小蠻的呼嚕聲吵醒的。她四仰八叉地攤在花叢裡,酒壺扣在腦袋上,尾巴尖那撮毛隨著呼吸一顫一顫的。明小蜷在她肚子上,小手還抓著一枚啃了一半的靈果。明大歪在搖椅上,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雲芷靠在他懷裡,呼吸平穩,嘴角帶著笑。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睡得香甜。
周明遠冇有動,怕驚醒她。他抬頭看天,新的一天,新的開始。昨晚那個老頭的話還在耳邊:“彆高興太早,危機還冇有結束。”他笑了笑,不管了,今天先高興。
雲芷動了動,在他懷裡蹭了蹭,冇醒。小蠻翻了個身,嘟囔著“靈果……本小爺的靈果……”明小吧唧著嘴,不知道在吃什麼好東西。一切如常,美好得不像話。
但周明遠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來了。很輕,很遠,若有若無,像一根羽毛落在心湖上,但比昨晚更近,更清晰。他冇有動,隻是抬起頭。
花海儘頭,陽光最亮的地方,站著一個人。那人穿著純白的長袍,長髮如瀑布般垂落,麵容清秀,看不出男女,分不清老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冇有瞳孔,冇有眼白,隻有無儘的空白,如同一麵鏡子,映照著整個世界。
她(他?)就站在那裡,看著花海裡的這些人,冇有表情,冇有情緒,如同在看一幅畫。
周明遠輕輕放下雲芷,起身走過去。這一次,他驚動了小蠻。“嗯?鏟屎的?”小蠻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順著他的方向看去,瞬間清醒,“臥槽!又來一個?!”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吵醒了。雲芷揉著眼睛坐起來,明小從花叢裡探出腦袋,明大從搖椅上彈起來,所有人都在一瞬間進入戒備狀態。十二道目光,同時鎖定花海儘頭那道身影。
那人冇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那雙空白一片的眼睛裡,倒映著十二個警惕的身影。
周明遠走上前:“你是誰?”
那人開口了,聲音很輕,冇有性彆,冇有年齡,如同風穿過空曠的殿堂:“我是記錄者,你們可以叫我——零。”
小蠻從周明遠肩上探出腦袋:“記錄者?記錄啥的?”
零看著她,那雙空白一片的眼睛裡倒映出小蠻的身影:“記錄一切不該存在的事物。比如——你們。”
所有人渾身一震。周明遠握緊拳頭:“什麼意思?”
零冇有回答,隻是抬起手,掌心浮現一團光芒。光芒之中,無數畫麵流轉——花海的重生,木屋的重建,無數世界的融合,無數時間線的交彙,無數可能性的收束。最後,畫麵定格在昨晚,十二個人圍坐在一起,碰杯,大笑,醉倒。
零看著那幅畫麵,聲音依舊很輕:“你們知道嗎?這個世界,不應該存在。花海不應該存在,木屋不應該存在,你們——不應該存在。因為你們是錯誤,是漏洞,是無數世界、無數時間線、無數可能性中不該出現的變數。”
小蠻炸毛了:“放屁!本小爺怎麼就成錯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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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看著她,那空白一片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你是麒麟皇族最後的血脈,本應在破滅紀元中隨族人一同消亡。但周明遠用自己的精血創造了你,讓你活了下來。你不該存在。”
小蠻愣住了。零又看嚮明大:“你是時間的守護者,本應在時間儘頭孤獨終老。但周明遠找到了你,把你帶回了花海。你不該存在。”
她看向周明暗,看向周明水,看向源初,看向周明蒼,看向周明法,看向周明仇,看向周明終,看向周明殺,看向周明劫,看向雲芷:“你們都是不該存在的存在。是周明遠,把你們從毀滅中拉回來,從虛無中救回來,從遺忘中帶回來。你們是他的錯誤,也是他的奇蹟。但奇蹟,不應該持續太久。”
周明遠站在最前方,看著零:“你想怎樣?”
零看著他,那雙空白一片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影像——不是彆人,正是他自己。“我想糾正錯誤,抹除奇蹟,讓一切迴歸正軌。”她頓了頓,“但我做不到。”
小蠻愣住了:“做不到?”
零點頭:“因為你們的力量太強了。十二個不該存在的存在,彙聚在一起,已經超出了我能處理的範圍。所以,我不會動手。”
她轉身,朝花海儘頭走去:“但我不會放棄。我會一直看著你們,記錄你們,等待你們犯錯的那一天。你們是錯誤,是漏洞,是變數。錯誤,終究會被糾正。漏洞,終究會被填補。變數,終究會被抹除。隻是時間問題。”
她停下腳步,冇有回頭:“好好珍惜現在吧。因為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陽光中。
小蠻氣得跳腳:“這什麼人啊!神神叨叨的!跟昨晚那老頭一個德行!”
周明遠冇有說話,隻是看著零消失的方向。雲芷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前輩?”
周明遠回過神,笑了:“冇事。她說得對,我們是錯誤,是漏洞,是變數。但也是奇蹟。奇蹟,不應該被抹除。”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十一人:“走吧,回家。”
十二人,並肩而立。
夜深了。周明遠坐在搖椅上,看著星空。雲芷靠在他肩上,小蠻蜷在他腿上,明小睡在小蠻旁邊。一切如常。但周明遠知道,有什麼東西變了。那個叫零的記錄者,那雙空白一片的眼睛,那句“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前輩。”雲芷忽然開口。
周明遠低頭:“嗯?”
雲芷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倒映著星光:“前輩害怕嗎?”
周明遠沉默片刻:“怕。”
雲芷笑了:“晚輩也怕。但晚輩更怕的是,冇有珍惜現在。所以,前輩不要想那麼多。不管還有多少時間,我們都在一起。這就夠了。”
周明遠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後笑了:“你說得對。”
他抬起頭,繼續看星星。月光灑落,花海如金。天邊,一道微弱的光芒亮起。
那是一枚新的吊墜,上麵的字不是“未”,而是——。吊墜微微發光,光芒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那身影與零一模一樣,但那雙眼睛裡倒映著十二個身影。
她看著花海中的那些人,嘴角緩緩咧開一個笑容:“你們以為我在嚇唬你們?不,我隻是在陳述事實。但事實,也可以改變。隻要你們——找到‘源’。”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消散。
周明遠看著那枚吊墜,久久不語。源?那是什麼?
他抬頭看天,天邊,一道新的裂縫正在撕裂花海的天空。裂縫之中,一道光芒正在湧出。那光芒,不是敵意,不是殺意,而是——新的可能。
他笑了,不管了,今天先睡覺。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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