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禁忌知識的瞭解好像太多了。”霍華德問：“這些知識不會給你帶來困擾嗎？”
“您也一樣。”安東尼奧回答：“但這是我們各自的小秘密，保持好奇，但剋製追問的衝動，那樣或許在某一天，我們還有分享這些秘密的機會。”
霍華德點頭，有些事情的確不能追問太多，一來是對方未必會如實回答，二來是萬一真的問出些什麼來了呢？
接下來的數個小時之內，安東尼奧又提取出了更多的符號，記錄在一塊黑色的石板之上。
“可以了。”安東尼奧為霍華德摘下頭籠：“今天就到這裡吧，過分深入可能會給您造成損傷。”
“我很疑惑。”霍華德說：“我來到這裡似乎是為瞭解決某些問題，但現在我都不知道問題在哪？我似乎有了一點線索，但不清晰。”
“是海利文森女士。”安東尼奧又給霍華德倒了杯茶：“她有很多麻煩，但她不希望你插手。”
“我能理解，她不信任我這個來曆不明的人是對的。”霍華德捧著茶杯說。
“並非如此。”安東尼奧又端來一盤小點心：“莉亞薇德隻是太自信了，認為自己的能解決一切，您對於她而言，或許更像是個保險措施，如果她冇有用到您，恰好說明事情還不算太糟。”
“她有什麼麻煩。”霍華德撿了一塊曲奇，“您知道嗎？”
曲奇放進嘴裡，霍華德微微愣了一下。
這塊曲奇乾燥異常，黃油凝固後顆粒呈現出沙子般的質感，明顯是放久了。
“知道一些，但不完全。”安東尼奧在霍華德對麵坐下：“她一直很憂慮，她正處在一場變革之中，和很多在迷惘中探索的人一樣，她能看出什麼是錯誤的，但不知道什麼是正確的，而海利文森家族是泰莎瑞爾星區當中的位置至關重要，如果她走錯一步，帝國在此地的戰略佈局都可能受到影響，所以她隻能謹慎再謹慎，但過分謹慎就是拖延，拖延也並非良策。”
結合安東尼奧和塞西爾的話，以及自身的經曆，霍華德大概明白莉亞薇德的麻煩是什麼了。
泰莎瑞爾星區當中存在著一個強大的太空死靈王朝，不知出於何總原因，海利文森家族的祖先和這個王朝建立了盟約。
但時過境遷，當初簽訂盟約的人祖先早已不在，人類的意識形態也完全重塑，太空死靈正在復甦，變革正在到來。
無論是完全依附這個王朝，還是和這個王朝敵對，從哪方麵看都不是一個好選擇，似乎維持盟約纔是唯一可行的道路。
但問題是，盟約如何維持？過分讓渡利益就是出賣人類。
哦——
霍華德似乎終於有點想明白了。
海薇安正在尋找人類當中真正的無魂者，而他就是海薇安需要的人，他就是這個最大的籌碼。
而莉亞薇德現在還冇把他交出去，說明試探和拉扯還冇到最後一步，自己是底牌。
那也難怪安東尼奧說自己隻是保險的手段。
至於為何自己都和海薇安見了那麼多麵了，這個法皇依舊冇發現自己纔是她需要的人，原理也不難理解。
正值容易檢測，負值也容易檢測，不存在你怎麼檢測？
除非法皇懷疑自己就是她正在尋找的無魂者，然後進行專門的檢測，否則她估計也和這位安東尼奧一樣，隻是把自己當作一個靈魂特彆微弱的普通人類罷了。
但這樣就又有了幾個問題，第一就是，芙蕾雅為什麼會同意放自己出來。
第二就是，海薇安打算怎麼解開自己的枷鎖，解開之後，太空死靈和人類的關係又會怎樣？
想通清楚，霍華德把裝點心的盤子往安東尼奧買麵前推了推：
“點心很不錯，您不嚐嚐嗎？”
“真不好意思。”安東尼奧笑著婉拒：“我戒糖了。”
霍華德也不強求，而是看著安東尼奧身邊的石板道：“可以給我看看嗎？”
安東尼奧點頭，把那塊石板遞給了霍華德。
有過之前頭疼的記憶，霍華德一開始還不太敢直視這塊石板，隻能偏過頭，眯著眼，假裝不經意地瞄到上麵，又瞬間移開。
結果預想中的刺痛並未出現。
於是霍華德讓視線停留的久了一些，依舊冇有出現不適。
他的目光完全停在了石板上，
看著那些曾經在自己意識中扭動的符號的影子。
他突然意識到，這些符號“空”了。
“它們不見了。”霍華德低聲說。
這些符號不再具有力量，某些內在的、更本質的東西曾經短暫地寄宿於其上，但當寫下來的那一刻，這些東西早已離開。
“它們本來就不存在。”安東尼奧對此倒不意外：“我說過了，這是影子。”
霍華德把石板還給了安東尼奧，低聲道：“祂的目的是什麼？”
“一般來說，有兩種，”安東尼奧回答。
霍華德屬實冇想到就連這個安東尼奧也能回答，便看向對方，於是安東尼奧繼續說道：“第一種就像那位戰士一樣，在必要的時機，做出必要的應對……霍華德先生，在見到之初，我就是這樣想的。”
“現在呢？”霍華德追問。
“但是您對靈能的極端不敏銳，讓我不得不做出另一種推論。”安東尼奧直視著霍華德的眼睛：“那就是銘記本身。”
霍華德：“請詳細講講。”
“每一道咒語作為亞空間的實體，祂們迴應連結者的祈禱，同時利用連結者的情緒反過來深化自己，但如果一些咒語長期被擱置，被遺忘，祂的力量就可能衰落。”安東尼奧回答：“無論是誰把您和這個咒語連結起來的，我都可以肯定，祂非常在乎這個咒語，祂不希望這個咒語的力量，但祂又非常恐懼，懼怕這個咒語被其他人得到，而祂自己卻因為彆的原因無法掌控，所以祂才選擇了您，一個對靈能極端不敏感的人，用以錨定這個咒語。”
“打個比方就是，您隻不過是一個小型玩具，但供電線後麵卻連著一個核電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