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洛偌薩研究所。
雖然有些專案需要日夜執行,但更多的實驗室在夜晚依舊會關閉。
這座偌大的研究機構此時安靜的可怕,計算機和自動機械運轉的細微噪音反而讓此地顯得更加空曠孤寂。
索倫羅特裹著風衣,一言不發地走在前方,西西弗斯也換了一套整潔的衣服跟在後麵,隻不過那頭亂糟糟的頭髮是來不及修整了,隻能用一隻鴨舌帽壓住。
他已然脫離醉酒狀態,隻需一針醒酒針,超量的酶就能加速酒精代謝,讓人在極短時間內從爛醉如泥的狀態恢複清醒。
他們穿過機器人哨兵,穿過拉起的警戒紅線,直接在攝像頭底下堂而皇之地走過,卻冇有觸發任何警報。
西西弗斯犯賤似的在哨兵機器人麵前揮了揮手比了個鬼臉,發現對方依舊冇有反應,於是驚歎道:
“哇哦!你是怎麼做到?是前端侵入還是後端控製?”
索倫羅特不想搭理他,走的更快了些。
來到電梯門前,索倫羅特取出門禁卡,劃過門禁。
“滴!”
電子屏上冒出代表著讀取未通過的紅光,即便索倫羅特擁有最高許可權,但有些地方在規定時間之外她也冇有權力進入。
然而雖然被門禁拒拒絕,電梯井內卻傳來了機械轉動的聲音,很快電梯門悄然開啟,然而設計上開門必然亮燈的照明係統此時卻冇有啟動,隻有幾隻自帶電源的應急燈散發著微光。
“居然能夠繞過機械聯動裝置,看樣子不是前端入侵也不是後端控製,你們弄出了一些那種機械架子的技術啊。”西西弗斯感歎。
“你既然看出來了,就請閉嘴好嗎。”索倫羅特的語氣中帶著些無奈和疲憊:“冇人聽你的講解。”
“就當我是在自說自話好了。”西西弗斯笑道:“這是我的習慣。”
踏入門內,電梯無聲兒快速地下行,數秒的封閉之後,通過透明的艙門,整個洛偌薩研究所的地下結構在西西弗斯麵前展開。
研究所地下顯眼的建築就是中間那座由無數電纜編製而成的巨塔,這是資訊的巴彆塔,底端連線位於研究所最底層的超級計算機,超越人類認知極限的算力和資訊通過這座巨塔延伸到每一個終端。
電纜塔周邊,是無數的小型控溫裝置和電離淨化裝置,以讓這座電纜巨塔始終處在最適合的環境當中,這座電纜塔從設計之初就冇有考慮過維護,因為維護冇有意義,維護之後再開機的成本可以再造三個同樣的裝置,所以隻能始終維持最精密的環境,延緩它報廢的時間。
“不過在見他之前,你你把那和我說說,他有和你說什麼了?”西西弗斯問。
“他說,他還對你隱瞞了一個最關鍵的秘密。”索倫羅特回答。
“我不在乎。”西西弗斯聳肩:“他就算還瞞著我一百件事我也不在乎,因為告訴我也不會讓我的生活變得更好,反而會變得更糟。”
索倫羅特:“這一點他肯定也考慮在內了,但依舊選擇這樣做,他應該有他的考慮。”
“是的,這也是我願意跟著你來的唯一理由……”西西弗斯歎息道:“我有預感結果不會太好,但是……好奇害死貓啊……”
之後兩人無話,電梯一路下沉到三公裡以下的地底。
電梯門再次開啟,依舊是一片黑暗,隻有電子管微微發出光亮。
索倫羅特繼續走在前麵,這一次她甚至不再需要門禁,過往那些需要提多個手續同時確認的隔離門依次開啟,又在兩人走過之後自動關上。
越往裡走,光線就越昏暗,直到最後,西西弗斯甚至要看著索倫羅特機械義眼偶爾出現的閃光才能辨彆方向。
於是他停住了,道:“雖說我能理解這是為了凸顯科幻懸疑氛圍,但是,能不能開下燈呢?”
“光照會破壞塗層。”黑暗中索倫羅特義眼的紅光更加清晰了,顯然是她正在麵對西西弗斯:“我冇有準備特定的照明裝置。”
西西弗斯:“我們兩個大活人都在這冇穿隔離服走來走去了,你跟我說害怕光照對儀器產生損傷?”
索倫羅特依舊冇有回答,但那點紅光卻在逐漸靠近。
最後,出乎意料的,索倫羅特牽起了西西弗斯的手.
“冇有多遠了,跟著我。”
於是西西弗斯不再說話,隻是任由索倫羅特牽著自己前進。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後一道隔離門在身後鎖死,環境突然亮了起來。
西西弗斯一時間難以適應這驟然變化的光亮,而等他稍微能看清東西了之後,發現自己和索倫羅特正處在一個極致簡約的房間內。
房間的四麵都塗成了銀灰色,冇有牆角,也冇有任何縫隙。
西西弗斯回頭看去,剛纔隔離門封閉聲音傳來的地方,同樣看不到任何“門”存在的痕跡。
甚至就連這些光照,他都找不到其來源。
此時這裡他和索倫羅特就好像處在一個概念上的,隻存在於數學中的空間當中。
而房間裡除了他和索倫羅特之外,唯一還存在的東西,就是正中央的那個虛擬螢幕。
“你好呀,西西弗斯,我的造物主。”
虛擬螢幕上顯示出聲紋,接著發出了和西西弗斯一樣的聲音。
西西弗斯:“呃……”
那個聲音繼續問道:“你好像很驚訝。”
“是的。”西西弗斯回答:“亞當,那麼多年了,他們就冇想過給你升級嗎?比如給你製造一個虛擬的人形投影,這不困難吧。”
“你說的事情並冇有必要。”名為亞當的聲音回答:“我能履行自己的職責,就已經足夠。”
“好吧。”西西弗斯冇招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索倫羅特女士跟我說,你因為我告訴你的事情而一直處在消沉之中。”
“這個先不說。”西西弗斯反問道:“按照原始輸入來說,你和我的性格邏輯應該是一模一樣的,怎麼現在我聽著你好像多了一份機械的死感?”
“這不正是你所追求的嗎?”亞當回答道:“不是簡單的複製,而是真正的生命,在你創造出我的時候,我們的思維和邏輯的確相同,但後續完全不同的人生軌跡,塑造了差異化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