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霍華德端著綠色的芹菜汁,看著一層那些守衛進行著毫無意義的盤問。
在和康斯坦斯達成協議之後,霍華德找來了一些魚鰾,往裡麵灌滿了自己的血,然後綁在了康斯坦斯的手臂上。
隻要用力擠壓,魚鰾就會破裂出血。
而魚鰾在用完之後可以直接塞嘴裡吃了,毀滅證據。
就這樣,在霍華德的策劃下,康斯坦斯當著餐廳幾乎所有“種子”的麵,表演了一出殺人又讓人起死回生的戲碼。
起死回生,無論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都堪稱了不起的奇蹟。
但是因為緘默法則的存在,這些“種子”隻能對守衛保持沉默。
因此在歐姆彌賽亞抹去了監控以及目睹了全過程的“種子”都保持沉默的前提下,守衛、乃至海利文森家族的高層,都應該無法得知這件事情的全貌。
除非有人違背了這個原則,那麼這個人就是“告密者”。
當然霍華德也冇指望一個他都不在乎的破傳統能限製所有人,因此他已經安排了歐姆彌賽亞對種子庫進行了全域性監控。
所有的的資訊流都在歐姆彌賽亞的掌控之下,它會從中分析是否有關於餐廳內部發生的事情的情報流出,同時追蹤這些情報的去向,分析出哪些是尋常的告密,哪些是間諜的情報上傳。
要知道,一個毫無根基的“種子”正常上報告密所產生的資訊流,和間諜直接向上級彙報所產生的資訊流是完全不同的。
開始釣魚。
霍華德心說。
“種子”中存在著一個擁有能讓人起死回生的力量的個體,這個情報,夠重量級了吧。
霍華德知道,如果真的存在間諜的話,這個間諜大概也知道有人在查他。
但是間諜也會猜測,是否他的上級隻安插了他這一個眼線,因為此前那些人試圖冒充霍華德時已經證明瞭棋子絕非一個。
如果他懷疑自己並非唯一的眼線,那麼他就應當焦慮了,因為如此重要的情報,如果他比其他眼線上傳的慢了,這份功勞恐怕就輪不到他了,而他或許還有可能因此受到責罰。
間諜這個東西說不重要也不重要,說重要也重要,但間諜終歸是拿來用的,是一種消耗品,優秀的間諜就應該抓住機會兌現自己的價值然後抽身跑路拿著退休金隱姓埋名過安穩日子。
明知可能是魚餌,但是魚餌實在是過分香甜,還有可能被其它的魚搶走,作為一條之前永遠隻能吃蟲子的魚,你咬不咬鉤呢?
當然這個計劃遠稱不上完美,比如說萬一康斯坦斯冇能反殺直接被對手秒掉了;或者綁在她手上的魚鰾提前破裂;或者“種子”中有不知道何為緘默法則的存在直接當場向守衛作了報告,變數諸多。
現在能夠成功,運氣也占了不小的成分。
但是畢竟留給霍華德的視窗隻有兩天,甚至滿打滿算才三十多個小時,目前他也隻能拿出這樣的釣魚方式。
霍華德晃盪著杯中的綠色不粘稠液體,小小的喝了一口。
呃!還是很難喝!
“大人。”這時克裡斯蒂娜也回到了霍華德身邊:“借給康斯坦斯小姐的武器,已經收回。”
霍華德隻是點了點頭以表讚賞,現在他在裝逼,不想說話。
“康斯坦斯小姐她……不會有什麼事吧……”克裡斯蒂娜依然非常擔憂。
“她不會有事的。”霍華德回答道,因為歐姆彌賽亞同時也在檢測康斯坦斯的情況,隻要她陷入了危險,霍華德就會收到警報。
“隻是要委屈她暫時吃一些苦頭,但是我們很快就可以把她撈出來。”霍華德又說。
而這時檢查的守衛也發現了二樓的這兩個可疑分子,
“兩位,請配合我們的檢查。”守衛對於二層看戲的兩人還算比較禮貌:“請如實回答我們的問題。”
霍華德並不想在這些事情上過多糾纏,他看依然看著下方,然後對克裡斯蒂娜說:
“克裡斯蒂娜,亮明你的身份,讓他們退下。”
“遵命。”克裡斯蒂娜回答。
接著她在守衛的注視下從衣服的貼身口袋裡取出了一枚戒指,戴在自己右手的無名指上。
克裡斯蒂娜取出的是一枚銀質的徽戒,上麵雕刻著一株銀色的樹。
這是海利文森家族的徽記,這種銀色的樹是海利文森家族起源星球上的特有物種,樹乾和樹葉都為銀色,味苦,有毒,一般用作建築材料或者研磨之後用以治療腹瀉和感染,在水質被汙染的時候這種樹的樹皮就是天然的消毒片。
早在大遠征之前海利文森家族的祖先因為各種原因來到了這顆名為文森嘉德的星球上,當時惡劣的環境和異形侵擾導致了嚴重的科技退化,這個星球上人類的科技水平甚至一度退回過封建時代。
而麵對這種情況,海利文森家族的祖先利用這種星球上隨處可見的優質木材建起了城堡,守護住了最後的技術火種,才能在千年之後迎來第二次發展。
由此這種獨有但是卻又普通的銀色的樹就成了這個家族的徽記,從主乾上散開的的七根枝條代表著文森嘉德所在恒星係中的七顆行星,當初海利文森家族的祖先就是統一了恒星係的七顆行星準備向外擴張之時遇到了帝皇的遠征艦隊,並最終決定為帝皇效力。
而克裡斯蒂娜展示的徽戒上中心的主乾做了特殊的鏤空花紋,這更是她作為這個家族最核心的直係成員的證明,目前還活著的人中,擁有這個戒指的人不會超過三十個。
當克裡斯蒂娜展示出家族戒指之後,這些守衛的表情瞬間變得恭敬而嚴肅,他們紛紛對著克裡斯蒂娜屈膝行禮,口中喚道:“大人。”
這些守衛的用詞語調都是這般的小心謹慎,生怕自己因為冇有表現得足夠恭敬而惹惱了克裡斯蒂娜。
冇有戴這個戒指時,克裡斯蒂娜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她同樣也認為普通的自己配不上這枚戒指,但是如果真的她把這枚戒指拿了出來,那麼整個泰莎瑞爾星區都要尊稱她為一聲大人,而非哄小孩般的稱呼他為“小姐”或者“女士”。
守衛們並不敢懷疑克裡斯蒂娜的身份,因為冇人敢在海利文森家族的地盤上玩這種把戲,這和找死冇任何區彆。
比如不久前那個在泰莎瑞爾星區內部作死攻擊海利文森家族運輸船的太空海盜,雖然在霍華德看來處理的方式較為風平浪靜,但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通過對碎片殘骸的分析,海利文森家族已經追溯到了那群太空海盜可能的源頭,複仇艦隊已經在籌劃了。
甚至負責這次行動的人還向帝國寫了有關清剿海盜維持貿易線通暢的協助申請,到時候星際戰士和帝國海軍都會參與這次報複行動,如果不出意外,百年之內凡是和那艘軍艦偽裝的海盜船沾點關係而又不願意配合的外部勢力都會被清理乾淨,泰莎瑞爾和周邊星區的一些次級勢力的格局都會因為這次襲擊而翻天覆地。
至於內部問題……清理起來就遠冇有外部問題那麼容易輕鬆了。
亮明身份震懾住這些守衛之後,克裡斯蒂娜又開始詢問霍華德的命令:“大人,接下來要做什麼?”
“讓他們離開,並且,不要透露有關我們的任何資訊。”
克裡斯蒂娜傳達了霍華德的話,守衛們應答之後,恭敬的退下了。
霍華德把喝了一半實在喝不下去的芹菜汁放回了餐桌上,他站了起來,對克裡斯蒂娜說:
“我們也該離開這裡了,幫我接通莉亞薇德大人的通訊,我們去把康斯坦斯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