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素問看著桌上的銀錢,眉頭微蹙:「師弟,你出門在外,哪能不帶盤纏?」
「剩下的兩千多兩,夠我用了。」謝小乙笑了笑,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清明。
「我走之後,醫廬就勞煩師兄師姐多照拂。還有師父的墳......」
「放心。」華靈樞打斷他,伸手按住那堆銀錢,沉聲道:
「師父的墳,我和你師姐會日日去打理。
你隻管去學劍,學好了,回來替師父,替我們,護好這一方天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謝小乙點點頭,沒再多說。
油燈跳躍,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窗外的春夜,風清月朗。
明日,便是啟程的好日子。
......
夜漏將盡,醫廬裡的燈火隻剩下華素問窗下那一盞。
謝小乙在簷下站了許久,終究還是抬腳,輕輕叩響了華素問的房門。
「誰?」
華素問沒有睡去,因為她心裡在惆悵,她捨不得謝小乙離開,可又沒有理由阻止他離開。
「是我。」
門「吱呀」一聲開了。
華素問披著一件單衣站在門內,髮絲鬆鬆挽著,看見謝小乙時,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漫上一層溫柔。
沒等她開口,謝小乙便邁步進去,反手帶上門,將滿院的清輝都關在了外麵。
「師弟,你......要幹嘛?」
謝小乙從身後抱住華素問,嘴唇抵住她的脖頸:「師姐,我明天就走了。」
華素問身子一僵,反手摟住謝小乙的腰:「我知道。」
謝小乙張嘴輕咬住了她的耳垂。
華素問身子一顫,身上的某個開關被瞬間開啟。
她轉過身踮起腳尖,吻住了謝小乙的唇。
謝小乙伸出手,順著華素問單衣的係帶緩緩滑落,褪去那層薄薄的布料,露出燭光下瑩白的肌膚。
他俯身,吻落在華素問的肩頭,動作裡帶著壓抑了一整個冬天的眷戀。
帳幔輕輕晃動,屋內是壓抑不住的、細碎的嬌喘。
華素問的呼吸亂了,指甲嵌進謝小乙的脊背,將臉埋入他的胸肌,感受著他胸膛的滾燙。
不知何時,謝小乙的「合氣訣」悄然流轉。
溫熱的氣流順著兩人相貼的肌膚緩緩遊走,帶著一種水乳交融的溫暖。
華素問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很舒服,她沒有推開謝小乙,反而主動貼近,
任由那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間漫開,再重新回到謝小乙的丹田氣海。
直到華素問心滿意足地「求饒」,謝小乙才緩緩收了功法,將華素問緊緊摟在懷裡。
「師姐保重,等我回來。」
......
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漫在竹林深處,帶著幾分濕冷的涼。
謝小乙背著包袱走在最前頭,包袱裡是盤纏、傷藥,還有大師兄連夜趕製的木劍。
華素問拎著一個食盒跟在謝小乙身側,走幾步便抬頭看一眼他的身影,眼底藏著沒說出口的不捨。
三人踩著露水珠,慢慢走到師父的青石碑前。
碑前的青草又長高了些,華素問開啟食盒,擺上三碟素糕、一壇清酒,又點了三炷香。
青煙裊裊升起,混著晨霧飄向遠處的山巒。
謝小乙上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額頭貼著微涼的石碑,良久才直起身。
望著石碑上師父的名諱,謝小乙眉頭緊鎖,彎腰將一壇清酒提起來喝了個一乾二淨。
酒入豪腸,微醉!
穿越前優秀的文科功底,和今生採花盜浪蕩江湖的閱歷融合。
讓謝小乙酒意上湧時,胸中便翻湧著三分酸儒意氣、七分江湖狂氣。
他手指叩著酒罈,張口便是不循章法,卻字字戳心的詩句:
青囊一捲走荒丘,十指沾霜百草收。
望聞問切辨陰陽,脈息沉浮察喜憂。
寒門籬落燈如豆,老嫗啼聲咽殘秋。
稚子燒紅雙頰瘦,一劑湯煎汗雨流。
也曾妙手回春柳,也曾扼腕嘆蜉蝣。
金針難通閻羅口,丹砂不救白骨丘。
江湖路遠風滿袖,藥爐煙冷月如鉤。
縱使岐黃千方有,難抵人間萬古愁。
城頭鼓角聲依舊,生老病死幾時休?
懸壺莫問功名就,但求蒼生少怨尤。
白骨荒塚青竹下,誰記當年濟世謀?
風吹藥香滿九州,一聲長嘆天地悠。
吟罷,林間靜得隻剩風聲,連晨霧都像凝淡了幾分。
華素問手裡的帕子早已絞得變了形,她怔怔地望著謝小乙的背影,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色。
她隻知師弟學醫天賦卓絕,連師父都贊他是多年難遇的好苗子。
後來又見他武功極高,卻從未想過,他竟還有這般驚絕的文采。
字字句句,道盡了醫者的仁心與無奈,竟讓她聽得鼻尖發酸,眼淚險些落下來。
一旁的華靈樞也怔住了,眼中滿是讚嘆,還有幾分恍然。
這師弟平日裡散漫不羈,胸中竟藏著這般丘壑。
針灸能快速入門,學醫能舉一反三。
如今連詩詞都寫得這般大氣磅礴又字字泣血,這般人物,去天劍宗學劍,定能闖出一番名堂。
謝小乙從貼身衣袋裡掏出那株乾透的斷腸草,小心翼翼地放在碑前,沉聲道:
「師父,弟子要去崑崙天劍宗學劍了。
您放心,等我學成歸來,定護好醫廬,護好師兄師姐,護好您守了一輩子的這片山。」
華靈樞回過神,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幾分難掩的激動:
「好!
好一個『懸壺莫問功名就,但求蒼生少怨尤』!
師弟,隻管去學劍,醫廬有我和你師姐,萬無一失!」
華素問也紅著眼走上前,哽咽道:
「師弟,此去路途遙遠,一定要......一定要保重。我......我等著你。」
謝小乙站起身,對著兩人深深一揖:「師兄、師姐,後會有期。」
晨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像是師父在低聲應和。
霧色漸散,東方日升,正是啟程的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