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謝小乙倒是真的對沈芯羽十分的照顧。
可能是覺得當初趁人之危,對這丫頭強行雙修有點太過分,所以為了自己當初的過分行為求一個心安。 解無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而沈芯羽本就對他心存感激,這般細緻的照顧下來,看向謝小乙的眼神裡漸漸多了幾分依賴。
這日黃昏,兩人行至一處溪邊。
謝小乙看著沈芯羽蹲在溪邊洗手,發梢垂落肩頭,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竟生出幾分恬靜的溫柔。
他心裡忽然閃過一絲異樣,隨即那股邪欲又被自己壓了下去。
謝莫,謝小乙,你現在可別真動什麼歪心思。
這丫頭是瀋北洛的女兒,天劍宗的人,現在是去那裡求幫助的,可不能再惹出什麼亂子。
正思忖間,沈芯羽忽然轉過頭,手裡捏著一朵紅色的花。
那花莖細長挺拔,深綠如翡,頂端綻放著幾朵殷紅似血的花朵 。
花瓣呈窄窄的倒披針形,邊緣帶著皺波向後翻卷,如同龍爪一般,肆意張揚地舒展著。
沈芯羽眉眼彎彎:「謝大哥,你看,這花好看嗎?」
謝小乙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心頭微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溫柔的笑:
「還行,這花名叫石蒜,你小心點它有毒的。」
沈芯羽微微吃驚,她沒想到自己隨手摘的一朵漂亮的小花就有毒。
她嘴裡小聲嘟囔:「石蒜?這麼漂亮的花名字這麼普通啊!」
謝小乙指著她手裡的花,微微一笑:
「它還有另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彼岸花。」
沈芯羽凝視著手裡彼岸花,輕聲道:
「彼岸花?
這個名字好聽!
花開彼岸,彼岸花開,寓意一定是好的。」
謝小乙彎腰從地上撿了一顆小石子,手腕輕揚,石子便帶著一道短促的弧線。
「咚」地一聲砸進溪麵,濺起細碎的水花,隨後落向對岸的草叢裡。
「這花的寓意哪裡好了。
它又叫無義草,還有個名頭是生死之花,最是邪性。
你看它開得這般熱鬧,枝椏上連一片葉子都尋不見——
這便是它的命數,花開不見葉,葉生不見花,生生世世,永不相見。」
沈芯羽捏著花瓣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謝小乙蹲下身,和沈芯羽捱得很近:「這花有一段故事你聽不聽?」
沈芯羽認真地點點頭。
「傳說從前有一對相愛的妖,一個化身為花,一個化身為葉。
偏生被天道定下規矩,永世不得相見。
若是偷偷見了麵,便要魂飛魄散,墜入輪迴。
後來......」
說到這裡,謝小乙停了一下,端詳著沈芯羽臉上的小表情。
沈芯羽正聽得入神他卻突然住聲,她急了,撒嬌道:
「謝大哥,哪有講故事講一半兒的,你......你快說!」
謝小乙伸出手,輕輕地將她額前的劉海撥了撥:
「後來這花便守著規矩,花開時葉枯,葉生時花謝。
歲歲年年,隻在彼岸遙遙相望,連一絲觸碰的機會都沒有。」
風掠過溪麵,卷著彼岸花瓣的清香,落在兩人之間,竟生出幾分說不清的寂寥。
沈芯羽鼻尖微微發酸,捏著花瓣的力道輕了些:
「好可憐啊......他們明明那麼相愛,卻連見一麵都不能。」
風卷著溪麵的涼意拂過,讓沈芯羽額前的劉海又亂了亂。
謝小乙看著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心頭軟了軟:
「我家鄉那邊,還有關於彼岸花的花語。」
沈芯羽猛地抬頭,帶著點好奇追問:「花還有花語?」
「當然有。」謝小乙唇角勾了勾,像是在回憶遙遠的舊事:
「傳說它盛開在忘川彼岸、奈何橋邊,是接引亡魂的花,它的花語是——
不可預知的死亡!」
沈芯羽愣住了,低頭看著手裡那朵殷紅的花,忽然覺得它一點也不簡單。
「謝大哥,你的家鄉是哪裡啊,花居然還有——花語。」
謝小乙很想說:我的家鄉是現代,我可是一個穿越者,老想回家了。
但到了嘴邊的話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我的家鄉啊,很遠很遠,遠到跨過了山,跨過了海,還跨過數不清的歲月。
那裡的人,總喜歡給每一種花,都賦予一段藏在心底的話,就叫......花語。」
話落,他沒去抬頭看沈芯羽的眼睛,怕那雙澄澈的眸子,會看穿他眼底藏不住的鄉愁。
......
自溪邊那番關於彼岸花的閒談後,兩人趕路的節奏便悄然快了幾分。
但謝小乙照舊將沈芯羽照顧得妥帖周全。
沈芯羽看他的眼神,早已從最初的感激,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這般走走停停,不一日,雲霧繚繞的崑崙山脈便橫亙在眼前。
那山巔隱在雲海之中,隱約可見高屋玉宇錯落其間。
山風卷著清冽的靈氣撲麵而來,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山腳下立著一座巍峨山門,上書「崑崙天劍宗」五個大字,筆力雄渾,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劍意。
山門前守著兩名佩劍弟子,皆是一身天青色的長衫,眼神銳利,正一絲不苟地打量著往來之人。
謝小乙牽著馬,與沈芯羽並肩走上前。
左側那名弟子率先一步攔在跟前,一手握著劍鞘另一隻手搭上去舉起抱拳:
「敢問來者何人?這裡是崑崙天劍宗,閒雜人等不得擅闖!」
他目光掃過謝小乙,見他衣著普通,眉宇間又帶著幾分散漫不羈,眼底頓時多了幾分輕蔑。
謝小乙還未開口,身旁的沈芯羽已上前一步,揚起下巴,杏眼一瞪,清脆的嗓音帶著幾分嬌蠻:
「我是你姑奶奶!」
這話一出,兩名守門弟子皆是一愣,手裡的劍「噌」地一下差點出鞘。
待看清那張俏生生的臉,頓時身體一僵。
那飛揚跋扈的模樣,那眉眼間的嬌蠻勁兒,不是宗門裡出了名的「崑崙小魔女」沈芯羽,又能是誰?
先前那名語氣倨傲的弟子,變了另一副表情,滿臉賠笑:
「芯......芯羽小師叔?
你可算回來了,沈師叔祖差點破了不再下山的誓,想親自去找你呢。」
另一名弟子更是機靈,連忙躬身行禮:
「師叔恕罪!隻因近日宗門外往來繁忙,一時沒認出師叔,還請見諒。」
謝小乙愕然。
這丫頭回到家倒是牙尖嘴利,之前還對著彼岸花傷春悲秋,現在倒成了刁蠻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