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揚塵,馬蹄踏碎一路暮色。
謝小乙勒住韁繩,側目瞥了眼身旁的沈芯羽。
少女握著韁繩的手卻微微發顫,肩頭的衣衫滑落些許,露出一片青紫交錯的瘀痕。
「籲。」
謝小乙翻身下馬,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歇會兒,你這傷看著礙眼。」
沈芯羽一愣,下意識地拉緊衣衫,臉頰泛起薄紅。
「不礙事的,謝大哥,我們還是趕路吧,我怕......」
「怕什麼?怕你爹瞧見心疼?」 追書就去,.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謝小乙挑眉,徑直走到她身前。
「天快黑了,咱們就在就近的驛站休息一晚吧。」
沈芯羽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處,果然瞧見炊煙裊裊,一座青瓦白牆的驛站隱在林間。
奔波了大半天,身上的痠痛也早就讓她有些撐不住。
兩人牽馬進了驛站,謝小乙要了兩間相鄰的客房。
吃過飯,又囑咐店家打來兩桶熱水,這才拎著隨身的布囊,敲開了沈芯羽的房門。
沈芯羽正坐在桌邊,望著窗外的晚霞發呆,聽見敲門聲連忙起身,見是他,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謝大哥,你......」
「給你治傷。」
謝小乙推門而入,將布囊往桌上一放,徑直走到床邊坐下。
「把外衣脫了,坐好。」
沈芯羽的臉瞬間紅透。
她雖然涉世未深,但也知道在一個男人麵前脫衣服是不行的。
即使是像謝莫這樣俊美帥氣的也不行。
她遲遲不肯動作。
謝小乙見狀,扯了扯嘴角腹誹:
羞澀個毛啊!
你身上哪一塊麵板我沒見過,沒摸過?
「沈姑娘放心,隻露一點肩背就可以了。
我師從華天乙神醫,治病救人罷了,沒別的心思。
你這瘀傷要是拖著,怕是要留疤,回了劍宗,你爹問起來,你打算怎麼說?」
這話戳中了沈芯羽的軟肋,她猶豫片刻,終究是背過了身,慢慢褪下了外衫。
燈火之下,映著她肩背上深淺不一的青紫,觸目驚心。
謝小乙自責了,他發現自己有點變態。
明明就是採花,人家姑娘又被迷藥迷暈了,又幹嘛那麼粗魯暴力?
她這身「logo」都是拜他所賜。
可穿越前自己明明正經的很,怎麼就這樣了?
嗯。
一定是謝小乙的問題,和他謝莫沒關係。
謝小乙從布囊裡取出銀針,又捏出一小包搗碎的草藥,草藥泛著淡淡的清香,味道混著些許冰片的涼意。
他指尖撚起一根銀針,手腕輕抖,銀針便刺入了沈芯羽肩頭的穴位。
沈芯羽身子一顫,吃痛地發出一聲「嚶嚀」。
謝小乙手上的動作一僵,差點沒忍住,她的那一聲呻吟,讓他聽得有點上火。
「忍著點,活血化瘀,會有點痠痛。」
「嗯、我知道了謝大哥,你繼續施針好了。」
謝小乙沒再說話,手裡的銀針撚轉提插,手法精準。
一邊施針,一邊將搗碎的草藥均勻地敷在那深紫色的瘀痕上。
草藥微涼的觸感,讓沈芯羽緊繃的身子放鬆了些許。
她趴在床上,聞著草藥的清香和謝小乙身上淡淡的藥味,心裡忽然安定了下來。
沈芯羽偷偷偏過頭,瞥見謝小乙垂著眼簾神情專注,那帥氣的臉龐居然不輸給父親瀋北洛。
甚至比父親還要好看!
......
小半個時辰的功夫,謝小乙收起銀針,又拿乾淨的布條給沈芯羽敷了草藥的地方輕輕裹好。
「好了,明早起來,這些瘀痕就能消大半。」
謝小乙收拾著布囊,語氣隨意。
「夜裡有點冷,好好歇著。」
沈芯羽連忙拉過被子裹住身子,紅著臉道謝:「謝謝謝大哥......」
占了姑孃的便宜,還讓她謝自己,謝小乙被爽到了。
「舉手之勞,你好好休息吧!」
說罷,反手帶上門,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謝小乙摸了摸下巴,心裡暗忖:
「這沈芯羽倒是單純,還好糊弄。
等進了天劍宗,見了慕容薇,可能又是一場好戲。」
窗外的月色撩人,謝小乙抬著眼皮欣賞,直到熬不住了,才沉沉睡去。
次日,二人吃了一點東西,開始策馬揚鞭。
行了片刻,前方隱約現出一座小鎮的輪廓。
謝小乙牽過馬,揚了揚下巴:「走,帶你去買點東西。」
沈芯羽不明所以,卻還是乖乖地跟上。
進了小鎮,謝小乙拐進一家成衣鋪,挑了件月白色的衣裙,扔到了沈芯羽懷裡。
「換上吧。」
「這......」沈芯羽捧著那件衣衫,臉頰燙得厲害,「謝大哥,你......」
「你這身衣服破破爛爛的,還沾著之前的晦氣。
回了天劍宗,別人問起來,你打算怎麼說?
再說了,你換身乾淨衣裳,也顯得我這個護花使者,不是那麼敷衍。」
他沒說出口的是,你這身破爛衣裳,還有沒消的瘀傷,若是真回了天劍宗,
指不定要引來多少盤問,到時候自己的身份怕是也有露餡的風險。
沈芯羽哪裡知道他的心思,隻當他是體貼,紅著臉跑進了成衣店裡間。
待她換好衣裳出來時,謝小乙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月白襦裙襯得少女肌膚勝雪,眉眼清麗,哪裡還有半分黑店裡的狼狽模樣。
他滿意地點點頭,付了銀子,又去街角的點心鋪買了兩盒馬蹄糕,塞到沈芯羽手裡。
「路上吃,別餓著。」
沈芯羽抱著那盒還帶著溫熱的馬蹄糕,看著謝小乙轉身的背影,心跳竟莫名地快了幾分。
這人有時看著痞痞的,說話也總是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調,可偏偏心細得很。
黑店裡救她於水火,驛站裡又耐著性子用銀針草藥替她治傷。
這會兒還特意給她買新衣裳、買點心,生怕她受半點委屈。
爹爹總說江湖險惡,人心叵測,可她遇上的謝大哥,分明是個頂好頂好的人。
要不是他,自己怕是早就成了黑店砧板上的魚肉。
哪還有命站在這裡,穿著新衣裳,捧著甜絲絲的馬蹄糕?
這般可靠又好看的人,定是江湖上難得的俠義之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