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乙向師姐一笑:「還差得遠了,接下來才最關鍵!」
華素問聞言,不解地問:「難道這還不是最終解藥?」
謝小乙嗯了一聲:「這連半成品都算不上,合成這藥難著呢。」
「那師弟,這解藥叫什麼名字啊?」
「青黴素!師姐,幫我把那個陶罐拿來!」
「行。」
華素問遞過陶罐,便不再多言,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謝小乙深知,在這古代環境裡煉製青黴素,遠比旁人想像中艱難萬倍,足足有四道難關橫亙在前,絕非現代那般輕易可得。
其一,便是要從培養物中硬生生提煉出含青黴素的藥液,無精密器械相助,難度登天。
其二,需費儘心思剔除藥液裡的雜質,稍有不慎便會前功儘棄。
其三,要徹底消滅周遭雜菌汙染,古時無無菌條件,這一步更是難如登天。
其四,也是最棘手之處,世間尚無注射器,即便煉出藥液,也無法直達病灶發揮效用。
難度一,他已經解決了。
靠著蒼龍吸水的內勁,已從培養青黴菌的罐裡凝出了青黴原液的小水球。
接下來是解決難度二,剔出雜質,得到乾淨的青黴素原液。
他穩了穩心神,手腕輕翻,將掌心那團蘊含青黴原液的水球,緩緩注入華素問遞來的空陶罐中。
緊接著,右掌輕輕貼在陶罐外壁,緩緩催動一縷溫潤卻帶著寒意的真氣。
那寒氣順著陶壁傳入罐中,化作一縷縷無形的冷風,在藥液之上迅速吹繞。
不過片刻,那青黴素原液便被冷風吹得,化作一縷縷清涼的霧氣,自罐口裊裊升起。
謝小乙眼神一凝,左手驟然成勾,蒼龍吸水的內勁應聲而發!
一股吸力自掌心湧出,將空中那縷縷青霧儘數捲回,在他手心再度凝聚成一顆更清澈、更瑩潤、藥性更純的水球。
他心中一喜,第二步提純,去蕪存菁,已是藥效初成。
那接下來就是第三步,滅除雜菌!
謝小乙深知,此刻水球之中的雜菌,若直接入藥,非但不能治病,反倒會平添新疾。
而他早已修煉純熟的寒冰真氣,此刻正是派上用場之時。
他指尖微曲,將一縷冷意緩緩注入水球之中,溫度雖未降至冰點,卻足以讓絕大多數有害細菌失活消亡。
青黴菌本就耐寒,在這微涼寒氣之中非但不會受損,反而保持穩定進入休眠。
而那些不耐低溫的雜菌,儘數被這股精準控製的寒冰真氣徹底滅殺。
謝小乙不敢大意,真氣持續精微操控著那顆來之不易的青黴藥液。
隻是這遠比東海練劍更耗心神,他額角漸漸滲出一層冷汗。
華素問站在一旁,自始至終看不懂他掌心那團清水究竟有何玄妙,更不知什麼青黴素、滅菌之理。
可她看得懂——師弟每一分凝神、每一縷輕顫,都在拚儘心力。
她心頭一軟,上前半步,輕輕抬起衣袖,小心翼翼拭去他額角的冷汗,聲音輕柔:
「師弟,你辛苦了。」
正自凝神,謝小乙冇敢說話,隻是衝她淡淡一笑。
不過半柱香工夫,三步功成。
謝小乙掌心托著那顆藥液珠,抬眼看向華素問,聲音沉穩:
「師姐,煩請你在前麵引路開門,我們去找穆娉婷。」
華素問冇有半分遲疑,溫順地應了一聲:「好。」
她知道師弟現在肯定很辛苦,於是快步上前,輕輕推開靜室之門,安靜地為他引路。
兩人一前一後,不多時便來到穆娉婷靜養的醫室。
室內,華靈樞正守在榻邊照料,見二人進來,剛要開口,目光卻先被謝小乙掌心那團泛著淡淡螢光的藥液珠吸引。
「師弟,這是什麼?」
謝小乙淡淡一笑:「這是給穆姐姐治病的解藥。」
華靈樞身為醫門大弟子,一生見慣疑難雜症,對花柳惡疾更是深知其害。
此病邪毒入骨,浸血侵髓,古來便無根治之法,至多用藥稍稍遏製,即便是耗儘畢生醫術,也難斷病根。
他望著榻上病容憔悴的穆娉婷,再看向謝小乙掌心那枚微光流轉的藥液珠,沉聲反問:
「師弟,你可知花柳毒乃是不治之惡疾?尋常藥物連壓製都難如登天,你可有把握?」
謝小乙點點頭:「穆姐姐雖不幸染毒,但並冇有到最嚴重的地步,我有七成把握。」
華靈樞看他一臉篤定,不似妄言,心中雖仍是不解,但終是點了點頭:
「罷了,法無定法,醫無常方,且按你之法一試。不知此藥,是內服還是外敷?」
「既不內服,也不外敷。」
華靈樞又是一怔:「那......該如何用藥?」
榻上穆娉婷也輕輕蹙起眉,滿眼不解:「謝莫,既不內服,也不外敷,難道......是讓我聞一聞便能治好?」
謝小乙聞言輕輕搖頭:「穆姐姐信我便是,不是用來聞的,你先伸出手臂,把整個袖子撩起來!」
穆娉婷雖滿心不解,卻對他深信不疑,緩緩抬手,將一側衣袖輕輕撩起,露出一截光潔的小臂。
謝小乙走到榻前,目光落在她蒼白憔悴的臉上,心頭微沉:「大師兄,麻煩你取銀針來。」
華靈樞雖不明所以,卻依舊依言取來銀針與火燭,快速消毒。
謝小乙指著穆娉婷小臂內側、青筋最明顯的肘窩靜脈處,沉聲道:
「就紮這裡——此處血脈最淺、最直,藥液能最快入體。
你用銀針刺破肌膚,刺透經脈,我來將這藥送入她體內。」
華靈樞眼中一驚,他行醫多年,從未聽過這般直接將藥液注入血脈的治法,可看著謝小乙篤定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來紮針。」
他不再多言,取過銀針在燭火上略一燎過消毒,便向穆娉婷肘窩靜脈刺去。
針尖刺破穆娉婷肌膚,一滴鮮紅的血珠立刻從她靜脈滲了出來。
「嘶——」微痛之下,穆娉婷不由得輕輕皺眉。
謝小乙緩步走到她麵前坐下,指尖輕輕一撚,心神微動。
那團青黴水球,在真氣束縛下飛速收攏、壓縮、凝練,轉瞬便化作一根細如髮絲的藥液細線。
他手腕微送,那根極細的藥液細線似有靈性,循著穆娉婷臂間針孔緩緩探入,穩穩鑽入靜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