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乙為難了。
要不偷偷地溜走?
可轉念一想,他給了自己一個否定。
不行!
絕對不行!
萬一那惡毒的鍊氣士真來了怎麼辦?
青禾鎮百姓掛了就掛了,但是師父、師姐對我是極好的,我不能罔顧他們的性命。
他腦子裡兩個小人在天人交戰。
謝小乙雖非正道,但他現在不單單是謝小乙,他還是心地善良的高中生謝莫。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順暢,.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在這糾結之際,謝小乙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想起了什麼。
對了!
當初採花作案時,一直戴著生根的人皮麵具,如今早已摘了下來,換了一副全新的麵孔。
更何況,自己現在是華天乙的親傳弟子,身份是行醫救人的謝莫。
誰又能將他和那個臭名昭著的採花大盜謝小乙聯絡在一起?
想到這裡,謝小乙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華天乙拱手。
「師父放心,弟子定不辱使命,必定請得崑崙天劍宗宗主前來相助!」
......
次日,謝小乙牽了王保長送來的兩匹駿馬,與師父師姐一揖作別,便策馬往崑崙天劍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華素問自是目送他,直到那道身影縮成塵煙裡的一點,再也辨不清輪廓,才緩緩收回目光。
她抬手攏了攏被風拂亂的鬢髮,輕聲呢喃:「師弟、你可要......平安回來啊。」
「素問,你且放心,謝莫武功不弱,普通江湖人士絕為難不了他,再者崑崙天劍宗也非龍潭虎穴,你不必太過擔心。」
「師父說什麼呢,弟子隻是覺得師弟性格浮躁,怕他誤了大......大事。」
華天乙淡淡一笑,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謝小乙一路曉行夜宿,兩匹駿馬倒換著騎行,奔出百餘裡地。
日上三竿。
倦意漫上來時,前方山道旁忽然飄來一縷肉香,混著酒香勾人脾胃。
謝小乙勒住馬韁抬眼望去,隻見路邊立著一間歪歪扭扭的客棧。
客棧旁長著一棵歪歪扭扭的老樹,老樹下挑著麵破破爛爛的幌子,上書四個歪字——十裡香。
謝小乙眯起眼。
十裡香?
這個名字有點熟啊!隻不過一時想不起來了。
管他呢,先填飽肚子再說。
謝小乙翻身下馬,將行囊往肩上一甩,扯著嗓子喊:「店家!打尖住店!上好的酒菜伺候著!」
客棧裡立刻走出一婦人,那婦人見謝小乙行囊鼓囊,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的笑極是殷勤。
「客官裡邊請!咱家的醬肉包子,可是方圓百裡一絕!」
謝小乙瞄了一眼老闆娘,暗暗嘆了口氣。
你媽!
我的天啊!
用現代話就是虎背、熊腰、麒麟臂呀!
也太壯了吧!
作為一個採花大盜,謝小乙可是一個典型的顏控,這老闆娘......
普通體格的男人,估計玩不動她。
謝小乙尬笑著:「呃,老闆娘怎麼稱呼?」
老闆娘咧嘴一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方圓幾十裡的人都喜歡叫我孫四娘,客官您隨便叫就行。」
謝小乙拴好馬,大步踏進客棧,掃了一眼堂內,冷清的很,壓根沒有客人。
他也是餓了,找了張乾淨桌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老闆娘,酒、還有肉包子,先各來一斤。」
孫四娘趕忙應了一聲,隨即走入後廚。
不多時,孫四娘端來一籠熱氣騰騰的包子,還有一壺燒酒。
她放下酒菜時,麵上依舊堆著殷勤的笑,一隻手拿著抹布,麻利地擦著桌麵。
「客官,您先嘗嘗咱家的酒。」
說罷,她拿起酒壺給謝小乙倒了一杯。
酒香撲鼻,那酒氣傳到謝小乙的鼻腔,讓他眉峰幾不可察地一蹙,但隨即又舒展開。
謝小乙抬眼看向正擦著桌子的孫四娘,嘴角露出痞氣的笑。
厲害啊!
敢在你謝大爺麵前玩迷藥?
老子這鼻子都能「聞香識女人」,連少女和人妻都能分辨出來,就這蒙汗藥也能迷倒我?
謝小乙不動聲色,拎起一個包子在手裡掂了掂,慢悠悠開口。
「老闆娘,你這包子看著油光水滑的,倒是稀罕。
不知裡頭裹的是什麼肉啊?莫不是......人肉吧?」
孫四娘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笑得更殷勤。
「客官說笑了!
這荒山野嶺的,哪來的人肉給你做包子?
這是上好的野豬肉,大清早剛打的,鮮著哩!」
謝小乙嘿嘿一笑:「我走江湖時常聽得這麼一段話:
歪脖樹下人肉莊,
活人進去爛骨湯。
肥的剁餡蒸包子,
瘦的填河餵龍王。」
孫四娘臉上的笑紋瞬間僵住,隨即又猛地扯開,說話聲帶著幾分色厲內荏的狠勁。
「客官這是打哪兒聽來的渾話!咱十裡香做的是正經買賣,哪來的人肉莊爛骨湯!都是胡說八道。」
謝小乙不以為意,當著孫四孃的麵掰開了一個包子,鼻尖湊上去假意聞了聞。
「野豬肉?嘖,我怎麼瞧著這肉的紋理,倒像是......白肉?」
江湖綠林裡「白肉」就是人肉的另一種叫法,謝小乙久在江湖闖蕩,綠林黑話他都是懂得的。
說著,他抬眼看向孫四娘,目光裡帶著幾分調戲,幾分試探。
「老闆娘莫不是把哪個迷路的過路人,剁了餡兒?」
孫四娘眼底掠過一絲狠戾,卻依舊堆著笑:「客官這話可不能亂說!咱十裡香的招牌,可不就被你砸了嗎?」
謝小乙見孫四娘臉色沉了下來,立刻拱手賠笑。
「老闆娘莫怪莫怪!江湖人嘴碎,愛開些不著邊際的玩笑,千萬別往心裡去!」
說罷,順勢拿起桌上的酒杯,沖孫四娘揚了揚。
「我自罰一杯,給四娘賠罪!」
話音落,謝小乙仰頭便將杯中酒倒進了喉嚨。
孫四娘盯著他的動作,見他一飲而盡,眼底的狠戾才淡了幾分,又堆起那副殷勤的笑,親自拎著酒壺給他滿上。
「客官爽快!咱家這酒是自家釀的,醇厚得很,您多喝幾杯,解解乏!」
「好說,好說!」謝小乙咧嘴笑著,又端起酒杯,倒進了喉嚨。
孫四娘看著他接連喝了兩杯,嘴角不自覺上揚。
謝小乙卻心中冷笑。
大爺做戲就做足,陪你們好好玩玩。
讓你們知道,什麼是賊偷遇上賊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