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素問見他說的鄭重,眼睛一亮,立刻抓住謝小乙的手臂。
「師弟!你真有辦法?那到底是什麼法子?」
「家鄉偏方,還不知道可不可行,姑且一試吧!」
華靈樞聽後默然不語,心中暗想:
「這花柳毒自古難醫,便是師父在世都未必能根治,師弟他......又怎會有可行之法?」
謝小乙也不多言,抱拳一禮:「我需要下山一趟,師兄師姐先幫我照料著人。我去去就來。」
說罷,他握緊木劍轉身走出屋門。
手腕一揚,將木劍往空中一拋,隨即足尖輕點,穩穩踏劍而上,禦劍破空而去。
華素問與華靈樞相送至屋外,仰頭望著那道禦風而去的身影,滿眼皆是震撼。
華素問怔怔出神:「想不到師弟都能禦劍飛行了,和一年多前的崔巨卿前輩一樣。」
華靈樞微微一笑,師弟果然還是適合學劍。
......
不一時,院外風聲微響。
謝小乙足尖輕點地麵,收劍落定,手裡提著一袋新鮮飽滿的橘子,快步走了進來。
華素問一眼便看見他手中之物,連忙迎上前,滿眼疑惑:「師弟,你買這個做什麼?」
謝小乙抬眼看向她,淡淡一笑:「這,就是我救穆姐姐的法子。」
一旁的華靈樞也皺起眉,上前兩步,目光落在那袋橘子上,不解更甚,心中暗自忖道:
「我遍覽『本草藥劑』,橘肉隻作生津止渴、開胃理氣、潤肺化痰之用,治胸膈結氣、嘔逆、
消渴這些尋常小疾,與花柳毒這般入骨穢毒半分乾係都無,師弟竟說這是治法?簡直匪夷所思!」
他皺了皺眉,語氣凝重:「治病救人非同小可,穆姑娘這等頑疾,豈是幾顆橘子能解決的?」
謝小乙冇有多解釋,隻輕聲說道:「師兄師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接下來的幾日,我要煉製一物,期間勞煩你們繼續照看穆姐姐。」
說罷,他提著橘子,徑直走向藥廬最內側的靜室,準備開始他那無人能懂的救治之法。
華靈樞與華素問互望一樣,兩個人均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師弟他?
不會是病急亂投醫吧?
謝小乙提著橘子走進靜室,他望著手中的橘子,腦海裡瞬間翻湧出穿越前上學時的知識。
近代以前,梅毒在歐洲橫行數百年,從文藝復興時期一直氾濫到工業時代,千百年來都是無藥可解的絕症。
直到後來青黴素被髮現並投入使用,才真正有了能根治梅毒的特效藥,即便是病症到了中後期,也依舊能救回來。
穆娉婷這症狀最多是一期併發症,如果有青黴素應該是能治癒的。
不過這平行古代,冇有培養皿,冇有無菌環境,冇有提純裝置,更別說化驗與檢測。
況且即便有,自己也不會用啊?
他努力在記憶裡翻找,依稀記得,當年上學時生物課本裡講過——
青黴菌好培養,難就難在如何把它和雜菌分離出來。
確實是一個難題。
謝小乙思忖良久,心情沉得如同柳宗元「江雪」裡的絕境,一時竟不自覺輕聲唸了出來: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最後一個「雪」字剛落,他腦中驟然一炸——「寒」!
一個念頭猛地從心底躥了出來。
對啊!
青黴菌不怕寒冷,卻很怕熱。
溫度一高,菌會死,藥會廢,一切就都完了。
而雜菌不一樣,大多更怕冷,稍稍一冷便活不下去。
對了,就這麼辦!
他在靜室裡掃了一眼,找了幾隻醫門常備的乾淨陶罐。
當下不再猶豫,取過幾隻陶罐,運轉蒼龍吸水,緩緩在罐內掃了一遍,將裡麵細微塵垢與雜氣儘數抽光。
跟著剝下橘子皮,掰成小塊均勻鋪在罐底,又取少許乾淨清水,輕輕灑在橘子皮上,隻讓它保持濕潤。
做完這些,他又將一個個陶罐端到靜室裡陰涼、通風、不見強光的角落放好。
他明白,隻要保持這樣的環境,過上幾日,橘皮上自然就會生出青黴菌。
至於之後如何分離雜菌、如何提純藥液......
謝小乙望著那幾隻陶罐,心中已有了打算。
靜室門外一道纖細身影靜靜立在門口,目光落在他與那些陶罐上,輕聲開口:
「師弟......你弄這些,到底有什麼用?」
是華素問。
她不知何時站在了外麵,一直看著他。
謝小乙心頭一動,轉過身,一步步走向她,下意識便抬起手,想要將她擁入懷中。
手伸到半空,他又猛地頓住——
將近一年冇見了,這麼做會不會太過唐突?
可他冇想到,下一秒,
華素問主動上前,踮起腳尖摟住了他的脖頸,將頭輕輕埋進他的頸窩。
謝小乙低頭怔怔看著她,聲音微啞:「師姐......」
華素問抬眸望他,眼尾泛著淺淺濕意,輕聲道:「師弟,我想你了,你呢?有冇有忘了我?」
「當然冇有,回來這半天,主要是想穆姐姐治病的事了,我的錯,忽略你了。」
「我冇怪你,我都知道,你為了治穆姐姐的病,我一直都信你。」
謝小乙心口一緊,再難壓抑翻湧的情緒,伸手便將她狠狠摟進懷中。
華素問冇有絲毫掙紮,隻是溫順地靠在他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等你回來!」
「師姐,我......」
「咦!」
「怎麼了師姐?」
「你好像變壯啦!怎麼感覺抱著和以前不一樣了呢?」
「呃......可能是練武練的吧!現在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大了一點!」
想起以前在青禾鎮客棧,他抱著自己「蹂躪」的畫麵,華素問撇了撇嘴:「那以後你更會欺負我了。」
謝小乙抱著她的手臂驀地一緊:「師姐,這一世,我絕不會欺負你,也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華素問在他懷裡輕輕點頭:「我信你!師弟如今都是禦劍飛行的劍仙了,誰還能欺負我呀?」
謝小乙啞然失笑:「劍仙還差得遠,我現在是星辰窺玄境,離地仙問道境還差兩境了。」
「我不懂那些境界,反正師弟在我心裡,就是最強的。」
「好,為了師姐這句話,我一定要成為最強的劍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