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運抬眼瞧他,語氣淡緩:「想吃你做的石板燒。」
「行。」謝小乙應聲,抬手揉了揉她的髮梢,「那姑姑你在這等著,我去海邊捉魚,回來給你做。」
說罷,抬腳就往院外走。
謝靈運望著他闊步遠去的背影,手指輕抵臉頰,眸光裡漾著化不開的溫軟。
十八年的執念終於落了地,又想著昨夜纏綿的餘溫,嘴角不自覺地淡淡一笑,怔怔立了片刻......
雖然已是深秋,海水很冷,但對謝小乙九品金剛境的體魄來說,入海不過就是「灑灑水」。
他扒了上半身外衣,觀滄海劍斜背在肩,身形一展便躍入海中,在海底遊蕩起來。
片刻後,一隻金鱗魚入眼,正是謝靈運愛吃的品類。
他手腳一撥,身形如遊魚般追去,那金鱗魚受驚急竄,三拐兩拐往深海鑽。
謝小乙腰身一擰,使出神龍擺尾。
腰胯發力,帶起水流,一路追著那金鱗魚穿過珊瑚叢。
他一心隻想著那是謝靈運愛吃的魚,早把深淺遠近拋在腦後,不知不覺已追出極遠,深入了深海之中。
不一時,入眼處突然出現一片陽光透海的礁洞,粼粼波光從洞頂灑落,將水底映得如夢似幻。
金鱗魚被他追得正往裡側鑽,忽的一道遮天黑影從礁洞深處撞出,一聲低沉嘶吼在水中炸開,悶震得周遭海水都微微晃動。
謝小乙凝目望去,大吃一驚——
這模樣,竟與他曾在古書中見的描寫有幾分契合,像是那未化龍的玄甲蛟。
隻見它通體覆著巴掌厚的玄黑鱗甲,邊緣泛著暗金紋路,額間雙角初成,甚是嚇人。
謝小乙暗忖:「這要是有深海恐懼症非當場嚇暈不可,看來離它遠點的好,還是去別處捕魚吧!」
他剛要轉身遊走,玄甲蛟卻猛地調轉方向,徑直朝他撲了過來!
謝小乙大吃一驚,當即轉身就要疾遊逃命,可這一轉身,整個人都僵住——
身後竟又出現另一隻龐然大物,定睛一看,是一隻巨龜。
龜殼碩大如小山,呈青玄色,上麵佈滿古樸紋路,龜首昂然,雙目亮如星辰,四肢沉穩有力。
謝小乙斷定,它應該是四大瑞獸之一的靈龜。
前有玄甲蛟,後有神龜,他瞬間被前後夾擊,進退無路。
謝小乙也不敢耽擱,身子猛地往海底一沉,疾速躲進了一片茂密的珊瑚叢後。
可他剛藏好,那兩頭龐然大物竟齊齊調轉方向,徑直朝著他藏身的珊瑚叢衝了過來!
謝小乙嚇得魂飛魄散,心裡當場就罵開了:「我靠!怎麼回事?
我這麼點身子,給它們塞牙縫都不夠,怎麼偏偏就盯上了我?」
他心頭一陣發苦,真是應了那句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
前腳剛抱得天下第一美人,後腳就要葬身在這深海巨獸嘴裡。
媽的!
都是那條金鱗魚惹的禍,早知道就不追那麼遠了。
如今怕是死在這裡都冇人知道怎麼死的,姑姑說不定還會以為,我占了便宜就偷偷逃了。
謝小乙心裡吐槽歸吐槽,手腳卻半點不敢慢。
他立刻運轉萬流歸宗心法,全身毛孔張開,在海底自行吸納氧氣,再不敢有半分保留。
同時手腳疾動,將神龍擺尾施展到極致,拚了命往遠處逃去。
但那兩頭巨獸像能嗅到他身上的味道一樣,不管他遊多快,都死死咬在後麵,緊追不放。
謝小乙又急又怒:「我就這麼點肉身,憑什麼值得它們倆這麼瘋追?」
電光火石之間,他猛地想通了關鍵——
是了!
一定是我體內的祖龍真氣、龍元鳳血,這等天地至寶的氣息,被它們這些海中異獸嗅到,當成了大補之物!
看來它們是饞上了我這一身逆天機緣了。
他心裡驚怒交加,腳下卻不敢有半分停頓,在海中瘋狂逃竄。
玄甲蛟在水中快如箭影,巨尾橫掃間,海水掀起狂瀾,幾次險些將他直接拍中。
靈龜雖行動不快,卻自帶一股厚重威壓,死死鎖定他的氣息,無論他怎麼繞礁鑽洞,都甩不開分毫。
深海之中,暗流洶湧,巨獸環伺,謝小乙被追得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一時不慎,蛟爪帶著刺骨寒芒,狠狠劈在他腰側!
鋒銳勁力直接撕裂海水,若非他是九品金剛體魄,刀槍不入、肉身強橫,這一下早已身首分離。
饒是如此,劇痛還是順著腰肢炸開,謝小乙渾身猛地一震,嘴角溢位一絲血線。
再這麼逃下去,遲早力竭被擒!
生死存亡之際,他腦中靈光一閃,猛地咬牙——
隻能冒險一試了!
隻要能拚死衝出海麵,立刻將觀滄海劍拋向空中,禦劍飛天!
這倆傢夥再凶,終究隻是海中異獸,隻要上了天,它們還能奈我何?
謝小乙心念一定,當即調轉方向,拚儘全身力氣朝著海麵猛衝而上。
這便是險中求生——
在海底他還能仗著地形躲閃,此刻不上不下、周身破綻儘露,本就是搏命之舉。
玄甲蛟當即抓住破綻,猛地張口,朝他狠狠吞了過去!
但這一切,早就在他的算計之中。
水中甩出一個身法,借勢旋身一掌拍出,整條手臂都灌注了神龍擺尾的剛猛勁氣。
「啪」地一聲重重拍在玄甲蛟的鼻端!
謝小乙借著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箭,猛地向海麵射了過去。
心中暗喜:「上古神獸又怎麼樣,還不是被我這高智商拿捏?」
可樂極生悲,一抬頭就嚇了一跳。
那靈龜竟早已堵在上方,巨大的龜爪帶著如山重壓,猛地一拍而下!
「嘭——」
一聲悶響,謝小乙整個人被硬生生拍了回去,砸得海底沙石四濺,胸口一陣翻湧,人差點昏死過去。
他渾身劇痛,四肢都像散了架,一時竟動彈不得。
玄甲蛟見機,發出一聲興奮嘶吼,巨口大開,徑直朝他咬來!
謝小乙躺在海底,望著越來越近的血盆大口,心中一片冰涼,隻能閉目待死。
「姑姑啊!都說紅顏薄命,錯了——紅顏的是你,薄命的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