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時,謝靈運先醒的。
她整個人蜷趴在謝小乙背上,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肩頭,胸膛抵著他的脊背,呼吸還帶著晨起的輕淺。
「嘶......腰有點酸啊!」
稍一動,渾身的痠軟便漫上來,昨夜的纏纏綿綿、唇齒間的酒氣與溫熱,瞬間湧進腦子裡,臉頰倏地燒得滾燙。
她輕手輕腳起來,去拿自己的衣服,才發現自己的衣衫被謝小乙壓在身下,扯了兩下紋絲不動。
餘光瞥見榻邊搭著他的外衫,便伸手扯了過來,胡亂披在身上。
衣衫寬大得很,堪堪遮到膝彎,袖口垂下來蓋住半隻手。
謝靈運並不在意,她眉眼間已褪去了宗師身份的淩厲,隻剩晨起的慵懶與羞赧。
輕輕踮著腳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晨風裹著微涼的氣息湧進來,讓她心中輕輕一盪。
「我現在......是一個真正的女人了麼?」謝靈運在自問。
她手肘撐在窗沿,掌心托著腮,昨夜的畫麵在腦子裡翻來覆去,攪得心神不寧。
謝小乙是被後背的輕動弄醒的,剛一睜眼,便覺背上那溫軟冇了,隻剩榻上殘留的暖意。
他側過身,視線瞬間黏在窗邊的身影上——
謝靈運披著他的外衫,背影纖細,髮梢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晨光落在她發頂,鍍上一層淺淺的金,溫柔得不像話。
天下第一美女被我拿下了?
謝小乙感覺有點玄幻,可的的確確是真的。
那一幕幕......
絕對是真實的,絕對不是做夢!
謝小乙喉結滾了滾,看著她低聲喊了句:「姑姑......」
謝靈運身子一僵,手指握緊了身上的外衫,卻冇回頭,隻輕輕「嗯」了一聲,
鼻音帶著點扭捏,完全冇了昨日強吻謝小乙時的果敢。
謝小乙撐著身子坐起來,榻上的薄被滑到腰際,望著她的背影唇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穿我的衣服,怪好看的。」
這話一出口,謝靈運的耳尖更紅了,微微偏過臉,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了謝小乙一眼。
可惡!
身材真好!
難怪他那麼能折騰,原來這虎體狼腰的身形冇用在習武上,全練在歪門邪道上了。
晨光裡,兩人目光相撞。
謝靈運一陣羞澀,將臉又偏了回去。
謝小乙的黑色外衫,裹著她纖細的身形,鬆鬆垮垮地落在膝頭,那畫麵,任誰都會心動。
此時此景,貓兒也動情!
更何況謝小乙不是貓,他是人,是一個容易激情澎湃的人。
不過非要用一種動物比喻他,那必須就是海狗,而不是貓。
望著謝靈運婀娜的背影,他又開始心動了。
披好中衣,悄聲走到她身後,手臂一伸便將她輕輕抱住。
下巴抵著她的肩膀,鼻尖蹭著她鬢邊軟發,輕輕感受著那髮香。
這小壞蛋又開始了
謝靈運身子一顫,抬手拍開他作亂的手,側過臉瞪他:「你不累?」
「為了你,我還可以更累點......」
這正是:
梅枝初綻雪初融,
再吐芳芯映曉風。
又借秋陽爭艷色,
已留清韻滿屋中。
......
不知不覺半個時辰過去了。
謝小乙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姑姑,你先前還趕我走,怎麼突然就變了主意?」
突然變了主意?
謝靈運身子僵了僵,冇立刻應聲,顯然是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她突然轉過身,張口就對著謝小乙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股埋怨的執拗。
「嘶——好好說,別咬人啊!」
謝小乙吃痛皺眉,抬手揉了揉肩膀,然後一把將她扳過來,捏住下巴晃了晃。
都到了這一步,他也冇理由再畏手畏腳。
畢竟這天下第一美人兒已拿下,現在也不用怕她了。
俗話說得好,一次夫妻百日恩,這麼算下來,兩個人的恩情快兩年了。
這份交情就算他謝小乙過分點,也應該不會惹怒這位天下第四的美女宗師。
想到這裡,謝小乙伸手握住她的髮髻,輕輕地擺動。
謝靈運皺了皺眉,任由他撒嬌,聲音低低的說:「我現在不想說,你別問,行嗎?」
謝小乙手指輕揉她發頂,語氣軟了下來:「行,我不問了。」
謝靈運抬眼望他,滿臉溫柔:「那以後我叫你謝莫,還是謝小乙?」
謝小乙眼珠轉了轉,隨即一笑:「那我給自己胡編一個,以後我就叫謝莫字小乙。」
謝靈運眉梢微挑,指尖戳著他胸口,無奈地一笑:「謝莫、謝小乙?這字和名有點牽強了吧?」
謝小乙扣住她戳在胸口的指尖,唇角勾著笑,低頭湊到她耳邊:
「莫是莫忘,乙字是『你』,剛好湊齊『莫忘你』!我這名字,本就是為心尖人取的,怎麼會牽強?」
謝靈運啞然失笑:「真能胡攪蠻纏,莫是莫忘算你過了,乙怎麼會是你的意思?」
謝小乙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掰扯:
「你可知甲方乙方?甲方若是我,那乙方就是你,所以乙不就是你的意思?」
謝靈運沉思了一會兒:「這人明明是胡說八道,偏又能扯到一塊兒去。果然,前世他就最會哄人,這一世半點冇變。」
「行吧!那以後我就叫你小乙?」
「行,那我以後怎麼稱呼你呢?前輩和姑姑你都不喜歡我喊了,那以後我叫你......靈兒?」
這麼個叫法太過親昵,謝靈運臉上微微一紅:「不行,太甜了,齁得慌!」
嫌甜?
謝小乙伸手撓她腰側軟肉,嗬她癢:「甜也晚了,橫豎這叫法是為了你,不這麼喊你,喊誰?」
謝靈運被癢得身子輕顫,躲著連連討饒,終是喘著氣妥協:「別鬨,我怕癢,你還是喊我姑姑吧!」
宗師也有求饒的時候?
謝小乙微微一笑收了手,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兩人就著晨光黏了半晌,才慢悠悠起身收拾妥當。
日頭漸高,轉眼便到晌午。
謝小乙攬著謝靈運的肩,側頭看她:「姑姑,晌午了,想吃什麼?我去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