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大亮,崖洞深處隻透著一絲灰濛濛的微光。
謝小乙是被周身翻湧的真氣燙醒的,他猛地睜開眼,視線先落在身側——
雲千尋蜷縮在冰冷的石壁旁,衣衫淩亂不堪,矇眼的黑布鬆鬆垮垮地係在腦後,
幾縷散亂的髮絲黏在她蒼白的臉頰上,氣息微弱得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謝小乙僵了一瞬,昨夜那些被邪火沖昏頭的記憶驀地湧上心頭:
三更的夜風、繃斷的係帶、黑衣裹住的掙紮、還有那納入丹田的元陰之氣......
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識運起內力,隻覺一股洶湧的力道在經脈裡橫衝直撞,遠比之前渾厚。
心頭一跳,連忙凝神內視,丹田處的氣旋正飛速旋轉,隱隱透著七品境界的威壓。
「難道......」謝小乙喃喃自語,「我昨夜對她用了合氣訣?」
他不敢置信,再運一次內力,七品氣息毫無保留地散開,震得洞頂塵土簌簌掉落。 超便捷,ᴛᴛᴋs.ᴛᴡ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謝小乙瞳孔放大,這才後知後覺地想明白——
原來是吸了蕭淩雲的內力打底,再加上雲千尋的元陰之氣,竟硬生生衝破六品,踏入七品之境!
正怔忡間,身側的雲千尋忽然晃動了一下身子,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要醒轉過來。
謝小乙渾身一激靈。
昨夜的畫麵猛地撞進腦海——
他攥緊她細腕,她拚命推搡,手指發顫,指甲嵌進他肉裡。
他紅著眼像頭被邪火焚心的野獸,她蒙著眼像純潔雪白的羔羊。
雲千尋身子又晃了晃,謝小乙足尖一點,倉皇竄出山坳,貓腰藏到古樹後,大氣都不敢喘。
......
天光大亮時,崖洞外的晨霧還沒散。
雲千尋是自己掙開的,她沒摘矇眼的黑布,隻是摸索著扯碎了身上的黑衣,露出底下皺巴巴的素白中衣。
她沒說話,也不哭,起身後漫無目的地朝著山穀外走,步子又輕又飄,像個沒魂的紙人,
偶爾被亂石絆倒,也隻是爬起來繼續走,手指攥得發白,卻連一聲嗚咽都沒有。
路過的挑夫見她孤身一人,衣衫破舊,忍不住問她是不是遇上了歹人。
雲千尋隻是淡淡抬眸,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不知道!」
「那你是哪的人呀?」
雲千尋目光依舊渙散,重複著那三個字:「不知道!」
「要不要我送你出山穀?」
雲千尋頓了半晌,木然地開口:「不知道!」
這個漂亮姑娘莫不是個傻子?
可惜了,這模樣說是仙女也不為過,居然這麼呆?
反正四下無人,要不我就......
挑夫的喉結狠狠動了兩下,眼底的貪婪瘋長。
他搓了搓糙乎乎的手掌,獰笑著湊近,「小仙子別怕,哥疼你,保準讓你快活似神仙。」
說罷,他伸出布滿老繭的大手,一把攥住雲千尋纖細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頭,可雲千尋隻是輕輕蹙了下眉,隨即又恢復了木然的模樣,連掙紮的念頭都沒有。
嗯。
看來真是個漂亮的傻仙子啊!
這是上天賜給某家的,必須享用。
挑夫膽子更壯了,反手一扯,就將雲千尋推倒在山道旁的泥地裡。
碎石子硌得她脊背生疼,雲千尋像是毫無知覺,目光直直望向灰濛濛的天空,眼皮都沒眨一下。
挑夫見狀愈發肆無忌憚,撲上去就去撕扯她身上本就淩亂的衣衫。
雲千尋依舊一動不動,空洞的眼神裡沒有半分波瀾,好像被輕薄的不是自己,隻是一具與己無關的軀殼。
謝小乙在遠處遙望,麵對這一幕不禁心中一痛,這完全都是他走火入魔後造成的,她被他毀了。
而此刻的雲千尋,像個破敗的布偶,從頭到尾沒吭一聲,也沒半點掙紮,
任由那糙漢的手在自己身上亂摸,任由布料被撕扯出刺耳的聲響,一雙空洞的眼,連恨意都生不出來。
謝小乙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不假思索俯身拾起一顆石子,
中指與拇指用力一夾,指尖驟然發力,石子便如一道冷箭破空而出。
「噗」的一聲輕響,那石子精準嵌進挑夫脖頸,血洞霎時綻開,鮮血噴濺而出。
挑夫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便重重栽倒,整個人壓在了雲千尋身上。
雲千尋卻像毫無知覺,依舊癱在地上,連手指都沒動一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又踉蹌的腳步聲,夾雜著壓抑的喘息。
是慕容薇和蕭淩雲。
時辰一到,穴道自然解開的瞬間,兩人便圍著山穀尋找,
蕭淩雲內力被吸走大半,臉色慘白,每走一步都晃得厲害,全靠慕容薇在一旁死死攙扶。
「師姐,你在哪?」
慕容薇的聲音帶著哭腔,目光在晨霧裡急切地掃過,
待看清山道旁駭人的一幕時,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蕭淩雲也僵在原地。
那具糙漢的屍體,正沉沉地壓在雲千尋單薄的身上,
暗紅的血漬染髒了她素白衣衫,與身下的泥濘纏在一起,看得人心頭髮緊。
「啊——」
慕容薇大叫出聲,顧不上害怕,拽著蕭淩雲跌跌撞撞地衝過去,將那具屍體從雲千尋身上挪開。
蕭淩雲喘著粗氣,看向雲千尋的眼神裡,滿是痛惜:「師妹......你怎麼樣?」
慕容薇蹲下身,顫抖著去撫平雲千尋淩亂的髮絲,「師姐......你?」
「我想洗澡!」
......
謝小乙見慕容薇扶著蕭淩雲趕來,確認雲千尋無礙,便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趕回客棧時,天已大亮。
他不敢逗留,結完帳背起行囊,出了客棧便徑直朝著東方而去。
他刻意繞開官道,專挑荒僻山道走,步伐不快,既沒有趕路的浮躁,也沒有半分留戀的遲疑。
每到三更鑼響,謝小乙體內的邪氣便會暴漲,他要麼提氣在山道間狂奔,要麼一頭紮進冰涼的溪水裡,保持冷靜。
如此曉行夜宿,與體內的邪氣日夜纏鬥,數日後,終於來到一個小鎮,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