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渝熱情地將三人請進屋內,招呼他們坐在廳堂的桌椅旁,然後轉身沏了一壺熱茶,用茶杯盛好,一一遞到三人手中:“三位大哥一路辛苦,快喝點茶潤潤嗓子。”
李功偉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笑著說道:“葉姑娘,你就不用這麼客氣了。我們三個隻是路過這裡,受彥祖所托,給你帶一些東西過來。我們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在你這裡多耽擱了。”
說著,他從隨身帶著的布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包裹,遞到葉知渝手中:“這是彥祖特意讓我們帶給你的,裡麵都是你愛吃的孟州特產點心。”
葉知渝雙手接過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心裡瞬間湧上一股暖流。她迫不及待地開啟包裹,裡麵果然整齊地擺放著各種點心——有她最愛的桂花糕、芝麻酥、杏仁餅,還有軟糯香甜的豌豆黃,都是孟州獨有的風味,每一樣都承載著她的記憶。
包裹的最底層,還壓著一封摺疊整齊的書信,信封上冇有署名,卻能看到熟悉的字跡,顯然是梁彥祖親手寫的。
葉知渝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梁彥祖的模樣——他穿著素色長衫,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溫和的笑意,說話時聲音溫潤如玉,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儒雅的氣質。
她就那樣捧著包裹,愣愣地想著,臉頰不知不覺間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暈,像熟透的蘋果,眼神也變得溫柔起來。
“哈哈哈……”性格最為活潑的喬三槐看到葉知渝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葉姑娘,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這突如其來的笑聲,把葉知渝從思緒中拉了回來。她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剛纔的失態,臉頰的紅暈更濃了,連忙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擺弄著手中的包裹,小聲說道:“冇……冇什麼,就是冇想到你們會突然來京城。”
明健中見狀,笑著給了喬三槐一拳,打趣道:“你這傢夥,就會取笑人,葉姑娘臉皮薄,你可彆再逗她了。”
喬三槐摸了摸頭,嘿嘿一笑,不再說話了。
葉知渝定了定神,抬起頭,好奇地問道:“三位大哥,你們突然來京城,是有什麼事情要做嗎?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你們儘管開口。”
李功偉放下茶杯,笑著說道:“葉姑娘可能平日裡一心忙著在醫館幫忙,不太關心朝堂科舉之事。實不相瞞,如今春闈的日子已經臨近,我們三個特意結伴進京趕考,想要搏一個功名。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們都會留在京師備考。”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葉姑娘若是有什麼東西想要帶回孟州,或者有什麼話想帶給家鄉的人,我們也可以代為效勞。”
“原來是這樣!”
葉知渝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了瞭然的神色。春闈是大武朝選拔人才的重要考試,無數讀書人都會千裡迢迢趕來京城應試,冇想到三位大哥也是其中之一。
想到這裡,她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支支吾吾地問道:“那……那他……,為什麼冇有一起來?”
話音剛落,喬三槐立刻抓住了機會,故意調笑道:“葉姑娘說的那個‘他’,是誰呀?是不是我們認識的那位梁彥祖兄弟?”
“哈哈哈!”他這麼一說,李功偉和明健中也都笑了起來,眼神裡滿是打趣。
葉知渝的臉瞬間紅得像一塊大紅布,連耳根都熱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忙擺著手說道:“我……我就是隨便問問……”
李功偉笑著擺了擺手,對喬三槐說道:“你這傢夥,就彆拿葉姑娘尋開心了,人家臉皮薄,當心回去彥祖找你算賬。”
喬三槐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了。
明健中看著葉知渝窘迫的模樣,連忙打圓場道:“葉姑娘,你也彆不好意思。彥祖兄弟和我們不一樣,他不像我們這些俗人,一門心思追求功名利祿。他性子淡泊,最喜歡的就是教書育人,在孟州的私塾裡教孩子們讀書寫字,日子過得安穩又自在。”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其實論才華,彥祖兄弟要高出我們百倍不止,若是他肯參加科舉,必定能高中狀元。但他誌不在此,對功名富貴冇有多少興趣,所以這次並冇有和我們一起來京城。”
葉知渝聽著,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淡淡的失望。她原本還盼著能在京城再次見到梁彥祖,冇想到他竟然冇有來。
喬三槐看出了她的失落,連忙說道:“葉姑娘,你也不用過於失望。雖然彥祖兄弟不能來,但我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看到葉知渝好奇地望過來,才接著說道:“彥祖兄弟托我轉告你,孫知府的二公子孫建南,那個被人捅了一百二十八刀的傢夥,命還真硬,經過醫生的精心治療,竟然奇蹟般地恢複了健康!”
葉知渝聽到這個訊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他竟然冇死?”她當初下手那麼重,本以為孫建南必死無疑,冇想到他竟然活了下來。
“是啊!”
喬三槐點了點頭,“不過經此一事,那傢夥也算是長了教訓,以前那種無惡不作、橫行霸道的行事作風收斂了許多,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囂張跋扈了。
孫知府見兒子冇事,慢慢也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時間一長,對於你的通緝令,也就自然而然地取消了。”
他又補充道:“還有,你那位堂叔葉青峰,為了救家裡人,四處奔走,上下打點,花了不少錢財。如今,葉青田、葉清福以及他們的家人,也全都被釋放出來了,總算是平安無事。”
葉知渝聽到這裡,懸了許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眼眶也微微有些濕潤,其他人死不死的都無所謂。她一直擔心苗氏和小寶會因為自己的事情受到牽連,如今得知他們都平安無事,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不過……”
喬三槐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沉重,“葉青福的酒樓,還有葉青田的幾處田產,為了打點關係,都抵押給了孫知府的一位遠房親戚,算是徹底冇了。葉家在這次事件中,損失慘重,受到了沉重的打擊,想要恢複往日的光景,恐怕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了。”
葉知渝點了點頭,心裡卻想,這幫狼心狗肺的雜碎,還真是便宜他們了。
“這些事情的詳細內容,彥祖兄弟在書信裡都提到了,你可以開啟書信自行瞭解。”喬三槐說道。
李功偉看了看天色,站起身說道:“葉姑娘,時間不早了,我們還要去拜訪幾位前輩老師,就不打擾你了。我們住在城東的高升客棧,如果有事,你可以去客棧找我們。”
明健中和喬三槐也跟著站起身,對著葉知渝拱了拱手:“葉姑娘,我們就此告辭,你多保重。”
“三位大哥慢走,路上小心!”葉知渝連忙送他們到門口,目送著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街道儘頭,才轉身回到醫館。
一回到醫館,葉知渝就迫不及待地拆開了那封書信。信紙是普通的宣紙,帶著淡淡的墨香,上麵是梁彥祖蒼勁有力的字跡。他知道葉知渝看不懂晦澀的文言文,所以通篇都用了通俗易懂的白話文,字裡行間都透著細心與體貼。
知渝吾妹親啟:
見字如麵。
自京城與你分彆,我已平安回到孟州。如今我與書恒一同生活,他依舊在私塾讀書,性子比以前沉穩了許多,隻是偶爾還會調皮搗蛋,不過比起以前,已經懂事了不少。每日裡,我在私塾教書,書恒在一旁聽課,閒暇時我們兄弟二人一起讀書、練字,日子過得平淡卻也安穩。
私塾裡的孩子們都很乖巧,隻是有些調皮搗蛋的,需要多費些心思管教。前幾日,有個孩子偷偷把蛐蛐帶進課堂,上課時蛐蛐突然叫了起來,引得全班鬨堂大笑,我也忍不住笑了。想起你當初在孟州時的調皮模樣,與這些孩子倒是有幾分相似。
書恒時常唸叨你,問我什麼時候能再見到你,還說要給你看他新寫的字。我告訴他,等你在京城安頓好了,有空了,一定會回孟州來看我們的。
關於孫建南之事,想必喬三槐他們已經跟你說了大概。他被你捅傷後,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孫知府請了不少名醫,花費了大量的錢財,總算是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經過這一次生死劫,他似乎真的長了教訓,不再像以前那樣飛揚跋扈,反而變得低調了許多,也不再四處惹是生非。
孫知府見兒子改邪歸正,又念及葉青峰四處打點,花費了不少銀兩,再加上此事確實是孫建南有錯在先,便漸漸放下了對你的怨恨。如今,孟州已經取消了對你的通緝,你再也不用東躲西藏,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了。
葉青田、葉清福他們也已經平安出獄,隻是葉家的產業損失慘重,酒樓和田產都抵押了出去,日子過得有些艱難。
知渝,與你相處的那段日子,是我近年來最開心的時光。從孟州到京城,一路上有你相伴,雖有波折,卻也充滿了樂趣。
分彆之後,我時常會想起你,想起你調皮的模樣,想起你為了保護自己而豎起的尖刺,想起你偶爾流露出的脆弱與善良。
你囑托我尋找你弟弟的事情,我一直記在心裡。回到孟州後,我四處打聽,詢問了不少人,隻是至今冇有任何訊息。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放棄的,隻要有一絲線索,我都會儘力去追查。希望有一天,能幫你找到你的弟弟,了卻你的心願。
京城繁華,人心複雜,你一個女子在外,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舅舅舅媽雖然待你很好,但凡事也要多留個心眼,不要輕易相信彆人。如果遇到什麼困難,或者受了什麼委屈,一定要及時告訴我,我會想辦法幫你解決。
願你在京城一切安好,平安順遂。若有機會,我定會去京城看你。
梁彥祖親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