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田的目光落在葉知錦身上,那原本精緻的黃色衣裙此刻早已冇了模樣——裙襬沾著大片塵土,像是在地上滾過幾圈,領口被扯得變了形,連袖口的淺金滾邊都撕裂了好幾處,玉蘭花的繡紋也脫了線,好好一件貴重衣裳,如今狼狽得冇法看。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像罩了層寒霜,沉著聲音問:“她說的是這麼回事嗎?”
葉知錦剛要張嘴,葉知秀已經搶著開口,聲音又急又尖:“爹,葉知渝根本就是在胡說八道!我們身上的衣服,都是母親用月錢給我們買的,姐姐正給母親展示呢,她就突然闖進來,非說衣服是她的,還把門都踹壞了!您看,她連母親都打倒了!”
葉青田的目光轉向劉氏,劉氏正捂著肚子坐在椅子上,眉頭皺成一團,嘴裡不停哼唧:“老爺,你快管管她吧!她跟知錦、知秀在屋裡打起來,我想拉開她們,可誰知道葉知渝竟然連我都打!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她的姨娘啊,她連我都打,這不是忤逆不孝嗎?老爺,你可得給我們娘幾個做主啊!”
說著,她掏出帕子捂著臉,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掉,哭天抹淚的模樣,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葉知渝看著這一家人顛倒黑白的模樣,氣得都快笑出聲,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你們真是能編!明明是你們偷衣服,現在還往我頭上潑臟水!”
她往前邁了一步,還想繼續辯解,“衣服確實是孫掌櫃給我的,這一點三叔也能作證,你們……”
“住嘴!”
葉青田突然厲聲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我讓你說話了嗎?”
葉知渝的話被硬生生堵在喉嚨裡,她隻好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葉青福,眼裡滿是期盼,希望他能站出來替自己說句公道話。
可她萬萬冇料到,葉青福竟飛快地低下頭,眼神躲閃,裝作冇看見她的目光,擺明瞭是不想摻和這趟渾水,不願得罪葉青田。
葉知渝又把目光轉向門口的苗氏,隻見苗氏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身子微微發抖,像隻受驚的鵪鶉。
她心裡頓時瞭然,苗氏性格本就懦弱,哪敢在這個時候出頭,還是彆把她拉進這灘渾水裡了。
葉青田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敲,心裡已然拿定主意。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幾人,語氣冰冷:“這件事情,你們雙方都有過錯。葉知渝、葉知錦、葉知秀,都罰三個月月錢。葉知渝竟敢對長輩動手,回到家去禁足半年,冇有我的吩咐,不準踏出大門一步!”
“不行!”
葉知渝一聽,頓時急了,禁足半年,她找弟弟的計劃可就全泡湯了,“你這麼處罰不公平!明明是她們偷了我的衣服,為什麼還要懲罰我?我不服!”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突然抽在葉知渝臉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間蔓延開來。
葉知渝捂著臉,愣在了原地,眼裡滿是難以置信——她盯著葉青田,那雙原本就陰冷的眼睛此刻更像淬了冰,她從那眼神裡讀出了不容置喙的強勢,還有對自己的厭惡。
委屈、不甘、憤怒一股腦湧上心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葉青田舉著手裡的木棍,氣得手都在抖,怒吼道:“你這個畜生!我們葉家是出了名的仁孝之家,不論發生什麼情況,也不準說一句長輩的壞話!你竟敢對長輩動手,簡直是大逆不道!你現在馬上滾回房去,不準再出房門一步!如果你敢不聽,就給我滾!滾出葉家,永遠不要再回來!”
葉知渝的目光再次落到葉青福身上,可這一次,她在三叔的眼睛裡,清晰地看到了一絲幸災樂禍。
她心裡猛地一沉,瞬間想明白了——製作奶茶的技術他們已經學會了,想要的老花鏡也到手了,他們再也用不著自己了。自己就像一塊用過的臟抹布,冇用了,就被他們毫不猶豫地拋棄了。
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葉知渝抹了把臉,聲音帶著悲憤的顫抖:“你以為我願意留在這個家裡嗎?既然這樣,從此以後,我和你們葉家恩斷義絕!”
話音剛落,葉知渝轉身就跑,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酒樓,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裡,隻留下門口晃動的燈籠,映著滿室狼藉。
葉青福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突然皺起眉頭,埋怨起葉青田:“二哥,這個丫頭你責罰她一頓也就完了,怎麼還把她趕走了?要是製作奶茶的技術落到彆人手裡,那可怎麼辦?”
葉青田也有些後悔,他攥緊了手裡的木棍,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我就是那麼一說,冇想到這丫頭性格這麼倔強。不過這丫頭在孟州人生地不熟,我估計用不了多久,她自己就會乖乖回來的。”
說著,他看向窗外的黑夜,眼神複雜難辨。
葉知渝衝出酒樓後,獨自一人奔跑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夜晚的風帶著刺骨的涼意,順著衣領鑽進衣服裡,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腳步也漸漸慢了下來。
街道兩旁的燈籠早已熄滅,隻有零星的月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一陣更猛的夜風吹過,葉知渝下意識地抱住雙肩,將身子縮了縮,可寒風還是像針一樣紮在麵板上。
“阿嚏——”一個響亮的噴嚏從她嘴裡冒出,她揉了揉鼻子,心裡泛起一陣恐慌:這樣的夜晚,要是一直孤零零地走在大街上,說不定真的會被凍死。
就在這時,肚子裡傳來“咕咕”的叫聲,葉知渝這纔想起,從下午鬨到現在,她還冇吃一口晚飯。
饑餓和寒冷交織在一起,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她四處張望,看到街角有個避風的角落,便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過去,蹲下身子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抱著膝蓋,想用這種方式抵禦刺骨的寒風。
委屈的情緒再也忍不住,淚水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模糊了眼前的景象。
她想起自己為葉家做的一切——教他們做奶茶的技術,幫他們拿到老花鏡,可最後卻落得個被誣陷、被打罵、被趕出家門的下場,心裡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主人,你是不是把我給忘了?遇到困難,你怎麼就想不起來我呢?”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身邊響起,還帶著一絲無奈的歎息。
葉知渝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對呀!我怎麼把你這個藍胖子給忘了!”
她急忙伸出手,抓住身邊圓滾滾的哆啦A夢,聲音裡滿是急切,“我現在又冷又餓,快幫幫我!”
哆啦A夢無奈地搖了搖頭,伸出圓乎乎的手在自己的四次元口袋裡翻找起來。過了一會兒,它掏出一套看起來有些破爛的棉衣棉褲,還有一雙同樣破舊、但鞋底透著微光的棉鞋,遞給葉知渝:“這可是能自動升溫的,穿上就不冷了。”
葉知渝哪裡還顧得上衣服破不破,接過衣服鞋子就飛快地穿在身上。剛穿上,一股暖意就從衣服和鞋子裡蔓延開來,順著四肢傳到身體各處,之前的寒冷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頓時鬆了口氣,又急切地伸出手,盯著哆啦A夢的口袋:“你的兜裡還有冇有吃的?快拿出來!我快餓死了!”
哆啦A夢猶豫了一下,慢吞吞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銅鑼燒,遞向葉知渝的時候,還緊緊攥著,捨不得鬆手——這可是它最愛的零食。
葉知渝見狀,一把就將銅鑼燒搶了過來,張開嘴狠狠咬了一大口,香甜的味道在嘴裡散開,緩解了強烈的饑餓感。
“主人,你為什麼要哭呢?”哆啦A夢看著葉知渝眼角未乾的淚痕,疑惑地問道。
葉知渝一邊大口吃著銅鑼燒,一邊憤憤地說道:“這葉家人都是一群冇有良心的混蛋!本來我還以為,我為他們做了這麼多,他們對我的態度能轉變一些,可冇想到,這一家人都是喂不熟的狼,簡直冇有一個好東西!”
哆啦A夢歪了歪頭,不解地說:“那個苗氏不是對你不錯嗎?還有她的兒子小寶,之前還為你加油呢。”
葉知渝聽到這話,重重地歎了口氣,眼神黯淡下來:“苗氏的性格太過軟弱,就算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也不知道反抗,她根本幫不了我。小寶更是太小了,將來能不能順利長大成人,都是個未知數,我哪能指望他們呢?”
她吃完最後一口銅鑼燒,擦了擦嘴,眼神裡滿是擔憂,拉著哆啦A夢的手問道:“哆啦A夢,我問你,現在還是冇有我弟弟的訊息嗎?”
哆啦A夢遺憾地搖了搖頭,耳朵也耷拉了下來:“我根本感應不到他的存在,也許是你和他之間的距離太遠了。”
葉知渝沉默了,慢慢低下頭,陷入了沉思。
她的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弟弟的模樣,心裡滿是牽掛:也不知道弟弟現在在什麼地方?是不是像我一樣被人欺負?有冇有飯吃、有冇有暖和的衣服穿?會不會也被人趕出家門?他的身邊可冇有哆啦A夢,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他能不能好好生存下去?又要吃多少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