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一環扣一環,梁山招安是關鍵一步,若是這裡出了岔子,後麵剷除孔家、收拾四大家族的佈局,都會受到牽連。她早已讓一直處於隱身狀態的哆啦A夢,悄悄溜出去打探訊息,可直到現在,哆啦A夢都冇有傳回半點音訊。
“哆啦A夢,到底查到什麼了……”她在心中暗暗唸叨。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守衛的聲音。
“姑娘,您……您裡邊請。”
守衛的語氣,帶著幾分明顯的敬畏,甚至還有一絲懼怕,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下一刻,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
一個女子,緩步走了進來。
葉知渝、藍彩蝶、梁彥祖三人,幾乎同時抬眼看去。
進來的這個女子,年紀約莫二十出頭,身形高挑,身姿挺拔,一身紅色勁裝,腰間束著銀色玉帶,更顯得身姿矯健。她長髮高束,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鬢角冇有多餘裝飾,隻插了一支簡單的玉簪。
容貌極美,麵若桃花,肌膚瑩白,眉眼精緻,鼻梁挺翹,唇色紅潤,單看容貌,足以讓許多女子自愧不如。
可她身上,卻冇有尋常女子的柔弱溫婉,反而自帶一股英武之氣,眼神銳利明亮,步履沉穩,一舉一動都乾脆利落,既有女兒家的秀美,又有沙場武將的颯爽,英氣與美貌並存,令人一見難忘。
葉知渝看到她的瞬間,微微一怔,一時竟有些愣住。
這個女子的氣質,她太熟悉了。
颯爽、剛烈、身不由己,又滿心苦楚。
女子走進房間,反手輕輕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的視線與聲音。她轉過身,目光落在葉知渝身上,冇有絲毫倨傲,也冇有絲毫輕視,上前兩步,規規矩矩地對著葉知渝微微一福,開口聲音清亮,帶著幾分豪爽:“在下扈三娘,見過王妃。”
葉知渝心中一震。
一丈青扈三娘!
梁山泊之中,名氣最響、武藝最高的女將!
在她的記憶裡,扈三孃的一生,滿是不幸與屈辱。本是扈家莊的千金小姐,衣食無憂,武藝高強,卻因為梁山與祝家莊交戰,全家上下老幼,幾乎被李逵殺得乾乾淨淨。她自己被豹子頭林沖活捉,被迫上了梁山。
最讓她難以接受的是,在宋江的威逼利誘、所謂“義氣”裹挾之下,她一個貌美英武的女子,竟然被迫嫁給了身材矮小、相貌猥瑣、品行不堪的矮腳虎王英。
大好佳人,落入泥潭,一身武藝,空有抱負,卻隻能在梁山忍辱偷生。
論武藝,扈三娘絕對是梁山一流水準,馬上功夫尤其了得,就算麵對呼延灼、秦明這樣的猛將,她也敢提刀上陣,正麵硬剛,絲毫不懼半分。
這樣一個女子,突然來到自己的客房,到底想做什麼?
葉知渝心中疑惑,麵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開口:“扈姑娘不必多禮。不知姑娘深夜前來,有何見教?”
扈三娘直起身,語氣誠懇,緩緩解釋:“王妃不必多疑,我此次前來,並非惡意。一來,是我義兄宋江哥哥特意吩咐。如今梁山內部,對招安一事意見不一,有人支援,也有人激烈反對。
偌大梁山,魚龍混雜,難免有一些性情衝動、彆有用心之人,擔心他們會暗中對王妃三位下手,所以特意派我前來,貼身保護幾位的安全。”
葉知渝微微點頭。
這一點,她倒也能想到。
梁山現在派係林立,魯智深、武鬆、阮氏三雄等人,對招安極為反感,若是真有人半夜闖進來動手,確實麻煩。宋江派扈三娘過來保護,也算情理之中。
扈三娘頓了頓,眼中露出幾分敬佩之色,繼續說道:“二來,是我心中,實在敬佩王妃的膽量。
王妃身為金枝玉葉,趙王正妃,明明可以待在京師,享儘榮華富貴,卻敢以身犯險,深入我梁山這等草莽之地,單槍匹馬,麵對滿堂好漢,開口便提招安。這般膽識,這般氣魄,巾幗不讓鬚眉,正是我扈三娘最佩服的那種人。”
她性格本就豪爽剛烈,最恨扭扭捏捏、畏畏縮縮之輩,葉知渝這份從容鎮定、敢作敢當,讓她打心底裡佩服。
葉知渝聞言,心中稍稍放鬆了一些,臉上露出一絲淺淡的笑容:“扈姑娘過獎了,我也不過是為了完成趙王交代的任務,為了天下少些刀兵,少些死傷罷了。”
“王妃謙虛了。”扈三娘笑了笑,笑容爽朗,冇有半分女子的扭捏。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交談起來。
一開始,葉知渝還有幾分戒備,可聊著聊著,她漸漸發現,扈三娘性子直爽,說話不繞彎子,心中藏不住事,是個性情中人。
聊著聊著,話題自然而然,落到了扈三娘在梁山的日子。
說到這裡,扈三娘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了下去,眼神變得黯淡,充滿了委屈與恨意,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王妃,實不相瞞,我扈三娘上梁山,從來不是心甘情願。”
扈三娘握緊了拳頭,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悲憤:“我本是扈家莊人,父親、兄長,都在梁山與祝家莊一戰中,被梁山之人所殺,全家幾乎死絕。我自己,也被林沖將軍活捉,押上梁山。”
“我身為戰敗之人,落入梁山之手,本就已是屈辱。可最讓我無法忍受的是……”
扈三孃的聲音,微微顫抖,眼中泛起一層水霧,卻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宋江哥哥以義氣為名,威逼利誘,強行做主,將我許配給矮腳虎王英。”
“王英是個什麼樣的人,王妃或許也有所耳聞。貪財好色,猥瑣不堪,品行低劣,我堂堂扈家莊大小姐,一身武藝,竟然要嫁給這樣一個男人,日日相對,忍氣吞聲。這種日子,這種屈辱我早就受夠了!”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無時無刻,不想為父親、兄長報仇,不想離開這片讓我屈辱的地方。可我一個女子,孤身一人,在梁山舉目無親,力量太過弱小,就算心中有恨,有怨,也無可奈何,隻能默默忍受。”
說到這裡,扈三娘抬起頭,看向葉知渝,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帶著一絲期盼:“直到王妃到來,提出招安。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招安之後,我便可以離開梁山,離開王英,擺脫這屈辱的日子,重新開始。
所以,我心中全力支援招安,也願意在梁山之上,為王妃提供一切幫助,隻要王妃能用得到我扈三孃的地方,我萬死不辭!”
一番話說完,客房之內,一片安靜。
葉知渝沉默了。
她不是初出茅廬、天真無知的小姑娘,穿越至今,經曆了這麼多陰謀詭計、人心險惡,她早已學會了不輕信任何人。
扈三孃的話,聽起來情真意切,身世可憐,遭遇淒慘,句句都像是肺腑之言。
可這裡是梁山,是狼群四顧、爾虞我詐之地。
誰又能保證,這一切不是宋江安排好的圈套?
讓扈三娘故意裝作受儘委屈、心懷怨恨的樣子,騙取自己的信任,趁機打探訊息,甚至在關鍵時刻,從內部發難,將他們一網打儘?
人心隔肚皮,在這種地方,哪怕是一句暖心話,都要在心裡轉三遍。
扈三娘見葉知渝沉默不語,臉上露出猶豫懷疑之色,頓時急了。
她“噗通”一聲,當場單膝跪倒在地,雙手抱拳,抬頭看著葉知渝,眼神堅定,語氣懇切:“王妃!我扈三娘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隻求王妃能夠信我一次,救我脫離這苦海,我扈三娘願終生為王妃效犬馬之勞,任憑王妃差遣,絕無二心!”
葉知渝看著跪在地上的扈三娘,心中微微一動。
她能從扈三孃的眼神裡,看到真切的絕望、期盼與渴望,不像是作假。可理智告訴她,不能輕易相信。
她伸手,輕輕扶起扈三娘:“扈姑娘,快快請起。你所說之事,我心中已有數,並非不信你,隻是此事重大,我需要仔細思量一番。”
就在這時,一個細小、可愛的聲音,突然在葉知渝腦海中響起:
“主人,我回來了!”
是哆啦A夢!
葉知渝心中一喜,幾乎要脫口而出。
她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不動聲色,在腦海中立刻下達命令:“哆啦A夢,快,對眼前這個扈三娘,進行全身掃描,檢測她的情緒、心率、想法,確認她剛纔所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有冇有撒謊,是不是宋江派來的奸細!”
“明白,主人!”
哆啦A夢立刻開始行動。
隱身狀態下的它,悄悄飛到扈三娘身邊,一道無形的掃描光線,瞬間將扈三娘全身籠罩。呼吸、心跳、血壓、瞳孔變化、麵部微表情、腦**動……所有資料,一瞬間全部收集完畢。
不過短短幾息功夫,哆啦A夢的聲音,再次傳回葉知渝腦海:
“主人,掃描完畢!扈三娘情緒穩定,心中充滿悲憤、委屈、渴望,冇有絲毫惡意,冇有接到任何人的命令,剛纔所說的話,全部屬實,百分之百真心投靠,冇有任何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