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葉知渝的反應依舊平淡得很,還是輕輕“嗯”了一聲,手指依舊在劇本上輕輕拂過,甚至還拿起筆,在劇本上添改了幾個字,神色專注而認真,似乎手中的劇本,比穆晨陽說的所有話、做的所有事,都要更有吸引力。
穆晨陽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心裡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無奈,他知道,葉知渝這是還在生他的氣,生氣他上次冇有冇有聽她的話,生氣他把梁彥祖關進詔獄。
他歎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的討好笑容又深了幾分,語氣也變得更加溫柔,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姐,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是不是?你彆生氣了好不好?
那個梁彥祖,我雖然把他關進了詔獄,但我真的冇有對他進行虐待,每天都讓手下好吃好喝的供著他,頓頓都有肉有湯,住的地方也還算乾淨,可那個傢夥,性子卻硬得很,對於落花神教的核心機密,卻是隻字不提,不管我們怎麼審問,他都不肯開口。”
說到這裡,穆晨陽的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而且他還一口咬定,說他和你隻是見過兩麵而已,並不算十分熟悉,這次夜闖咱們趙王府,也不是為了找你,而是為了找我報仇。
說是我之前在孟州剿滅落花神教的時候,殺了他們不少人,所以他才特意潛入王府,想找機會偷襲我,並冇有對你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
姐,你看看,這個梁彥祖,倒還挺維護你的,明明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不忘替你辯解,生怕我會遷怒於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觀察著葉知渝的神色,希望能從她臉上看到一絲動容,可就在這時,葉知渝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手中的狼毫筆輕輕放在桌上,然後緩緩抬起頭,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穆晨陽,眼神銳利得像是一把尖刀,彷彿要將他的心思看穿,將他的偽裝撕碎。
那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不滿,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卻讓穆晨陽心裡莫名地發慌,渾身都覺得不自在。
穆晨陽被她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臉上的討好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慌亂與心虛,他避開了葉知渝的目光,不敢與她對視,手指不自覺地撓了撓頭,聲音也變得有些結巴。
“姐……姐,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我……我說的都是真的,冇有騙你,梁彥祖他真的是這麼說的。”
葉知渝看著他這副慌亂失措、不敢與自己對視的模樣,嘴角緩緩泛起一絲冷笑,那笑容冰冷刺骨,帶著幾分嘲諷,幾分不屑,還有幾分早已瞭然的篤定。
她冇有說話,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直勾勾地盯著穆晨陽,眼神依舊銳利,一秒都冇有移開。
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熏香的香氣似乎也變得清淡了許多,燭火依舊跳躍著,卻再也暖不了空氣中的寒意,隻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穆晨陽被她看得越來越慌,坐立不安,在椅子上不停地扭動著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絞來絞去,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他想避開葉知渝的目光,卻又覺得,自己一旦移開目光,就像是預設了自己在撒謊,隻能硬著頭皮,勉強與她對視,可他的眼神卻飄忽不定,顯然是心虛到了極點。他心裡暗暗嘀咕,難道是自己哪裡說錯了?還是姐知道了什麼?
僵持了片刻,穆晨陽實在是受不了這種令人窒息的氣氛,也受不了葉知渝那銳利的目光,連忙轉移話題,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桌上的劇本上,眼睛一亮,連忙站起身,臉上又勉強堆起一副笑容,快步走到葉知渝的身邊,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劇本,語氣帶著幾分好奇,還有幾分刻意的討好。
“姐,你又寫新劇本了?快讓我看看,這次寫的是什麼好東西,是不是還是上次那種才子佳人的故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迫不及待地翻開劇本,目光落在劇本封麵的標題上,可看清標題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連手裡的劇本都差點掉在地上。
隻見劇本的封麵上,用娟秀的字跡寫著一行字——《霸道王爺愛上進宮當太監的我》。
穆晨陽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臉上的震驚瞬間變成了無奈與抱怨,他拿著劇本,苦著臉看著葉知渝,語氣裡滿是委屈:“姐,你怎麼淨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啊?你看看這個標題,霸道王爺愛上當太監的我,這要是傳出去,我的名聲可就徹底臭了大街了!
我身為錦衣衛指揮使,平日裡在外麵都是威風凜凜的,彆人見了我都要禮讓三分,可現在倒好,你寫這些稀奇古怪的劇本,到處流傳,現在京城裡好多人都在背後議論我,說我不像個王爺,也不像個錦衣衛指揮使,反倒像個隻會兒女情長的傻子,走在大街上,連那些小商販都不怕我了,還敢偷偷笑我!”
他一邊抱怨著,一邊不停地歎氣,臉上滿是委屈巴巴的模樣,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他卻不敢大聲嗬斥葉知渝,隻能在心裡暗暗叫苦。
可他的抱怨還冇有說完,就聽到“啪”的一聲巨響,葉知渝突然將一個東西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聲音清脆響亮,打破了屋內的寂靜,也把穆晨陽嚇了一跳,他手裡的劇本差點冇拿穩,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臉上的抱怨瞬間變成了慌亂,眼神驚恐地看著葉知渝,生怕她生氣。
葉知渝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嘴角掛著一絲冰冷的弧度,眼神依舊銳利地盯著穆晨陽,冇有說話,隻是緩緩地把手從桌子上挪開。
隨著她的動作,一枚翡翠玉鐲漸漸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那玉鐲靜靜地躺在素色的宣紙上,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溫潤而瑩潤的光澤,美得令人移不開目光。
穆晨陽看著這枚翡翠玉鐲,臉上的慌亂瞬間變成了震驚,眼睛瞪得大大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湧了出來,順著臉頰緩緩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認得這枚玉鐲,這是當初他分彆送給葉知渝和藍彩蝶的,一共有一對,寓意著福祿雙全,後來葉知渝把自己的那一個轉送給了陳瑤,那麼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這個難道是……
穆晨陽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手裡的劇本“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地盯著那枚玉鐲,聲音變得結結巴巴,語氣裡滿是慌亂與心虛。
“姐……姐,這……這個手鐲,你不是……不是送給陳瑤了嗎?怎麼……怎麼會在這裡?你……你把它拿回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躲閃,不敢與葉知渝對視,心裡已經慌得不成樣子,他知道,葉知渝肯定是發現了什麼。
葉知渝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像是冬日裡的寒風,刮在穆晨陽的臉上,讓他渾身都覺得冰冷,語氣裡滿是嘲諷與失望。
“我送出的東西,怎麼會輕易往回拿?陳瑤的那枚手鐲,還好好地戴在她的手腕上,日夜不離,她很珍惜這枚手鐲,怎麼可能隨便給我?”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銳利,死死地盯著穆晨陽,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說道:“但是,有的人,卻揹著我,偷偷摸摸地把另一隻手鐲送給了彆人,還在我麵前花言巧語,說什麼對我一心一意,說什麼這對玉鐲是獨一無二的,彆人戴的都是贗品,絕不會有第二對。
王驍,你告訴我,這個人,是不是應該給我好好解釋一下?解釋一下,他到底把另一枚玉鐲,送給了誰?”
最後一句話,她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質問,眼神裡的寒意幾乎要將穆晨陽凍結。
穆晨陽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臉色蒼白如紙,渾身不停地顫抖著,額頭上的冷汗越冒越多,他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臉上的冷汗,臉上擠出一副尷尬而僵硬的笑容,眼神躲閃,不敢與葉知渝對視,聲音結結巴巴地辯解道。
“姐……姐,你說什麼呢?我……我怎麼聽不懂?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我冇有把玉鐲送給彆人啊,你肯定是看錯了,或者……或者是記錯了。”
他一邊辯解著,一邊往後退,心裡慌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連話都說不連貫了,“時……時候不早了,姐,你……你寫了一天的劇本,肯定也累了,我……我們還是早點休息吧,有什麼事情,我們明天再說,好不好?”
他說著,就想轉身溜走,生怕葉知渝再追問下去,自己會露餡。
可他還冇有轉身,就聽到“啪”的一聲巨響,葉知渝又一次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這一次的聲音,比上一次還要響亮,桌上的燭火猛地晃動了一下,茶杯裡的茶水都濺了出來,灑在宣紙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穆晨陽被這一聲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連忙停下了腳步,臉色更加蒼白,眼神裡滿是驚恐,再也不敢有絲毫的異動。
葉知渝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臉上的似笑非笑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憤怒與失望。
她出手如電,身形微微一動,修長的手指瞬間抓住了穆晨陽的一隻耳朵,指尖用力一擰,力道大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