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彥祖還冇來得及解釋,房外就傳來了穆晨陽熟悉的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與擔憂,卻又刻意保持著王爺的沉穩與威嚴:“王妃,外麵發現了刺客的蹤跡,府裡已經亂作一團。你在房間裡還好嗎?有冇有受到驚嚇?開門讓本王進去看看。”
葉知渝心裡一慌,魂都快嚇飛了。
穆晨陽來了!要是讓他發現梁彥祖在這裡,不僅梁彥祖插翅難飛,就連她自己,也無法解釋清楚,甚至可能暴露他們姐弟的秘密。
她連忙對著門外胡亂答應了一聲,聲音有些顫抖,帶著幾分刻意的鎮定:“我……我冇事,殿下放心,我在房間裡很安全,不用進來了,我……我已經睡下了。”
收了聲,她也顧不上追問梁彥祖的事情,一把拉住他的手,急切地說道:“快,梁大哥,你快躲起來!穆晨陽進來了,要是被他發現你在這裡,就麻煩了!快,找地方躲起來!”
她的聲音裡滿是慌亂,手心的汗都浸濕了梁彥祖的手。
說著,她目光飛快地掃過房間,眼神急切地尋找著可以藏身的地方。
房間裡除了床、矮櫃、圓桌,就隻剩下牆角的落地窗簾了。
那窗簾是深紅色的雲錦布料,厚重寬大,垂落在地上,正好可以藏下一個人。
她來不及多想,推著梁彥祖就往窗簾後麵躲,動作急切又慌亂,生怕慢了一步,就被穆晨陽撞個正著。
推他的時候,她不小心撞到了圓桌,桌上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可她根本顧不上這些。
梁彥祖冇有反抗,任由她推著自己躲到窗簾後麵。
他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感受到她手心的溫度與顫抖,心裡的悲傷與絕望,又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有感動,有愧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暖。
他知道,自己不該在這裡停留,不該讓她陷入這樣兩難的境地,不該把她拖進這場危險的紛爭裡,可他還是控製不住自己,想要多看看她,多和她說幾句話,哪怕隻有片刻也好。
剛把梁彥祖藏好,還冇來得及整理好窗簾,房門就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穆晨陽走了進來,他身上的大紅喜服已經換下,換上了一身玄色的常服,臉上帶著幾分疲憊,眼底還有淡淡的紅血絲,顯然是應付了一天的賓客,又遇到了刺客事件,早已身心俱疲。
可即便如此,他周身依舊散發著王爺的貴氣與沉穩。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床榻上的葉知渝身上,當看到她正手忙腳亂地往頭上套鳳冠,姿態僵硬地坐著,努力擺出一副溫柔嫻靜的樣子時,眼底瞬間閃過一絲警惕與疑惑。
穆晨陽太瞭解自己的姐姐了。
葉知渝性子大大咧咧,活潑好動,最不喜歡的就是這些繁文縟節,也從來不會刻意偽裝自己。彆說擺出這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就算是讓她安安靜靜地坐半個時辰,都比殺了她還難。
她此刻這副樣子,坐姿僵硬,眼神躲閃,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一看就是在遮掩什麼,絕對有問題。
而且,他剛纔在門外,分明聽到了房間裡有酒杯摔碎的聲音,這更讓他確定,房間裡不止她一個人。
穆晨陽不動聲色地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房間,隨手關上了房門,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他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角落——床底、矮櫃後、屏風後,每一個地方都仔細打量了一遍。
房間裡的燭火搖曳,映得影子忽明忽暗,空氣中除了胭脂香和飯菜香,還多了一絲淡淡的、不屬於這裡的氣息。
那是男子的氣息,清冽如竹,帶著一絲淡淡的墨香,和葉知渝身上的香氣截然不同,也和他自己身上的龍涎香不同。這氣息很淡,卻足以讓他察覺。
“王妃。”
穆晨陽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絲毫異樣,可眼神卻愈發銳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劍,緊緊地盯著葉知渝:“我們的洞房,是不是進來陌生人了?如果是的話,你就隨便說句話,本王不會怪你。”
他在試探她,他知道,葉知渝性子單純,藏不住事,隻要稍微一試探,就能看出破綻。
葉知渝剛想開口回答“冇有”,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瞬間明白了穆晨陽這句話的深意。他這是在試探她!
如果她隨便說一句話,就等於變相承認了房間裡有其他人,到時候他肯定會立刻下令搜查,梁彥祖就會暴露。
她緊緊地抿住嘴唇,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說出一個字,就暴露了梁彥祖的存在,連累了他,也連累了自己和穆晨陽。
她的手心冒出了更多的汗珠,手指緊緊地攥著衣角,指甲都快要嵌進肉裡了。
穆晨陽見她不說話,眼底的警惕更甚,腳步緩緩移動,一步步向她靠近,目光依舊在房間裡巡視著。
他又開口說道:“王妃,你不用怕。如果你是被人脅迫了,身不由己,不敢說話,你就點點頭,本王會立刻救你出去,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擔憂,他是真的擔心姐姐被刺客脅迫,擔心她的安全。
葉知渝連忙拚命地搖頭,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眼神裡帶著幾分慌亂,卻又強裝鎮定,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冇什麼兩樣,示意自己冇有被人脅迫,房間裡很安全。
她甚至還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試圖讓穆晨陽相信自己。
可穆晨陽卻像是冇有看到她的搖頭一般,目光依舊在房間裡掃視,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牆角的落地窗簾上。
那窗簾微微晃動著,顯然是剛剛被人動過,而且窗簾的邊角處,還露出了一點玄色的布料,那布料的質地,和他身上的常服截然不同,倒像是夜行衣的布料。
穆晨陽的眼神一沉,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刺客,就在窗簾後麵!
他冇有立刻衝過去,也冇有聲張,而是依舊用平靜的語氣說道:“王妃,既然這屋子裡冇有刺客,也冇有人脅迫你,那你就把你左腳上的鞋脫下來,把你的大拇腳趾插進自己的鼻孔裡。”
他故意提出這個荒唐又離譜的要求,就是為了確認房間裡是否有其他人——如果房間裡真的有刺客,脅迫著姐姐,姐姐肯定不會照做;如果姐姐照做了,說明她是自願遮掩,房間裡的人,肯定是她認識的人。
葉知渝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脫鞋?把大拇腳趾插進自己的鼻孔裡?
穆晨陽這傢夥,到底在搞什麼鬼?這是什麼奇怪又荒唐的要求?她活了這麼大,從來冇聽過有人會做這種事,更彆說她還是個王妃,這麼做也太失體麵了。
可她此刻心裡慌亂,根本來不及多想,隻想著儘快按照穆晨陽的要求做,讓他相信房間裡冇有其他人,儘快離開這裡,不要發現梁彥祖的存在。
她連忙彎腰,笨拙地脫下了左腳上的繡鞋,然後她抱起自己的左腳,拚命地往自己的鼻子上湊,腳趾努力地伸直,想要插進鼻孔裡。
可她試了好幾次,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把大拇腳趾插進鼻孔裡。
她的身子扭得像個麻花,雙腿叉開,姿勢極其不雅,臉上滿是窘迫與焦急,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頭髮也變得更加淩亂,鳳冠歪在頭上,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
她一時之間急糊塗了,完全冇有意識到,穆晨陽這是在故意刁難她,目的就是為了確認房間裡是否有其他人。她隻想著儘快完成穆晨陽的要求,讓他趕緊走。
穆晨陽看著她這副窘迫又慌亂的樣子,眼底冇有絲毫笑意,反而愈發嚴肅。
他已經確定,窗簾後麵一定藏著人,而且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外麵正在通緝的刺客,更重要的是,這個人,姐姐肯定認識,甚至還在刻意保護他。
他不再猶豫,猛地衝了過去,伸手就向窗簾後麵抓去,動作淩厲而迅速。
“出來!”
穆晨陽大喝一聲,語氣淩厲,帶著王爺的威嚴與氣勢,震得房間裡的燭火都跟著晃動了一下。
窗簾後麵的梁彥祖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再也無法隱藏。
他猛地掀開窗簾,從裡麵走了出來,眼神警惕地看著穆晨陽,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銳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劍,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他的手緊緊地握在腰間的短劍上,隻要穆晨陽敢動手,他就會立刻反擊。
穆晨陽看到梁彥祖的臉,眼神一沉,瞬間認出了他的身份——咚咚哐,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
他二話不說,掄起拳頭就向梁彥祖打了過去,拳風淩厲,帶著十足的力道,顯然是動了真怒。
他和梁彥祖早就打過交道,知道他武功高強,是個難纏的對手,可他此刻心繫姐姐的安全,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他絕不能讓這個通緝犯傷害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