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眼中閃過幾分讚許,點了點頭:“杜小姐不必拘謹,隻管念來。”
杜欣悅抬眸,聲音清脆響亮,帶著幾分自信與從容,緩緩念出了自己的詩作:“金眸炯炯步生風,利爪藏鋒踏雪蹤。夜嘯千山星月寂,獨巡林莽氣如虹。”
詩句剛落,殿內便響起一陣雷鳴般的掌聲。眾人紛紛頷首稱讚,眼中滿是敬佩之色。
“好詩!好一句‘夜嘯千山星月寂,獨巡林莽氣如虹’,氣勢磅礴,把猛獸的威嚴寫得淋漓儘致!”
“不用問,這詠的定然是猛虎!金眸、利爪、夜嘯,每一句都貼合猛虎的模樣,卻半句未提虎字,實在是妙!”
“不愧是京師第一才女,果然名不虛傳,這般才情,真是令人歎服!”
太後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頻頻點頭,看向杜欣悅的目光中滿是讚許:“杜小姐這首詩,用詞精準,意境開闊,將猛虎的雄威展現得入木三分,且句句扣題,未露一字,實屬佳作。哀家果然冇看錯你。”
得到太後的誇讚,杜欣悅臉上露出一抹得體的笑容,微微屈膝致謝:“多謝太後謬讚,臣女愧不敢當。”
心中卻是誌得意滿,目光不自覺地掃過末席的葉知渝,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蔑。在她看來,葉知渝不過是個出身低微的民女,根本不配與自己同場競技,這場比試的勝出者,定然是她無疑。
隨後,陸續有幾位女子起身念出自己的詩作。
有人詠燕,詩句清麗卻略顯平淡;有人詠兔,言辭直白卻缺乏意境;還有人詠鶴,雖有幾分韻味,卻不夠傳神。
這些詩作雖各有千秋,可與杜欣悅那首詠虎詩相比,便顯得遜色不少,無論是氣勢還是巧思,都難以企及。眾人看在眼裡,心中已然預設,這第一輪比試,杜欣悅怕是穩操勝券了。
就在這時,一位身著淡紫色錦裙的婦人緩緩起身。她看上去約莫四十歲上下,麵容溫婉,鬢邊簪著一支素雅的玉簪,氣質端莊沉穩。
眾人認得,這是工部尚書的夫人,雖已年逾四旬,卻也是個飽讀詩書之人。隻見她對著太後與皇後行禮之後,輕聲念出自己的詩作:“素羽裁霜點碧塘,紅冠濯露立斜陽。一聲清唳穿雲去,喚醒千家曉色長。”
這首詩一出,殿內頓時安靜了片刻,隨即又響起一陣由衷的讚歎。“好詩!這首詠鵝詩,真是清麗脫俗!”
“素羽、紅冠、碧塘,還有那一聲清唳喚醒晨曦,畫麵感十足,寥寥數語,便將白鵝的模樣與神韻刻畫得栩栩如生!”
“尚書夫人果然才情不凡,這般年紀,還有如此文采,實在難得!”
太後聽了,也微微點頭,語氣溫和地說道:“李夫人這首詩,清新自然,意境優美,確實是一首佳作。”
可心中卻暗自思忖:李夫人雖有文采,卻已年逾四旬,且早已嫁作人婦,顯然不在為趙王挑選王妃的考量範圍之內。今日這場大會,終究是為了年輕的閨秀們準備的。
此時,香燭已燃過半,可葉知渝依舊端坐原位,未曾動筆。坐在她身旁不遠處的穆晨陽,早已急得抓耳撓腮,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頻頻扭頭看向葉知渝,眼神中滿是急切與擔憂,暗自替她著急:老姐怎麼還不動筆?眼看半炷香就要燃儘了,她不會是還冇想好吧?若是第一輪就失利,太後定然更不認可她了。
穆晨陽的焦躁,葉知渝看在眼裡,卻並未放在心上。
事實上,早在太後宣佈題目的那一刻,她便在哆啦A夢的提示下有了腹稿。葉知渝心中認同,便靜靜思索詞句,待構思成熟,才緩緩拿起筆,在宣紙上從容落筆。
待香燭即將燃儘之時,葉知渝終於停筆起身,對著太後與皇後微微屈膝,聲音溫婉卻清晰:“太後、皇後孃娘,民女也有一首拙作,願與諸位分享。”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質疑,也有不屑。杜欣悅挑了挑眉,眼底滿是輕蔑,顯然不相信這個出身低微的民女能作出什麼好詩。
穆晨陽則瞬間來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傾,眼中滿是期待。太後的神色依舊平靜,可眼底的銳利卻更甚,似乎想從她的詩作中找出破綻。
葉知渝深吸一口氣,緩緩念出自己的詩作:“蜷身暖榻懶伸腰,軟爪輕搔落絮飄。夜半階前追月影,戲翻花影過廊橋。”
詩句剛落,殿內先是一片寂靜,眾人皆是愣了片刻,隨即反應過來,無不驚駭。
“這……這詠的是貓!”
“太妙了!‘蜷身暖榻’‘軟爪搔絮’,還有‘夜半追月影’,把貓的慵懶與活潑刻畫得活靈活現!”
“是啊是啊,句句都是貓的日常,卻半個‘貓’字都冇提,這般巧思,絲毫不遜於杜小姐的詩作!”
坐在葉知渝身旁的古麗娜,性子爽朗直率,她可不管什麼才女,在她的心中,自己今天是來給好姐妹加油,助威的,哪怕葉知渝當場表演放屁,她都得說葉知渝放的這個屁是香的。
她此刻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率先站起身鼓起掌來,清脆的掌聲在殿內格外醒目。緊接著,殿內便響起了一片熱烈的喝彩聲,掌聲雷動,比剛纔稱讚杜欣悅時還要熱烈幾分。
杜欣悅心中一驚,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萬萬冇有想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普通民女,竟然真的能作出如此精妙的詩作!
這首詠貓詩,雖無她那首詠虎詩的磅礴氣勢,卻勝在清新靈動,意境優美,巧思十足,絲毫不比她的詩作遜色。看來,自己之前確實小看了葉知渝,此人,實乃自己生平之大敵!
太後也滿臉驚訝,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她原本以為,葉知渝不過是濫竽充數,根本作不出什麼像樣的詩作,可今日這首詠貓詩,卻讓她刮目相看。
一個毫無家世背景、未曾受過正統詩書教育的普通民女,竟然也有如此好的文采?這實在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身旁的穆晨陽,隻見穆晨陽臉上早已掛滿了燦爛的笑容,巴掌都拍紅了,嘴角咧得大大的,眼中的喜悅與自豪顯而易見,身子還不自覺地晃動著,全然忘了宮廷禮儀。
看著兒子這副失態的模樣,太後心中既有幾分無奈,又有幾分不悅,她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明顯的警示意味。
穆晨陽立刻察覺到了太後的警示,臉上的笑容一僵,連忙收斂了神色,強行坐直身子,規規矩矩地端坐好,可嘴角依舊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的笑意終究難以完全掩飾。
他這副略顯窘迫又藏不住喜悅的模樣,恰好被坐在一旁的皇後看在眼裡。皇後忍不住低下頭,掩唇發出了一聲輕淺的輕笑,眼中滿是瞭然與溫和。
皇後早已在昨天晚上得到了皇上穆清和的暗中提醒。穆清和知曉弟弟穆晨陽對的心意,也明白太後對杜欣悅的偏愛,便特意囑咐皇後,在今日的詩文大會上,若是有合適的機會,便幫小叔子一把。
皇後本就性情溫婉,又感念皇上的囑托,自然是滿口應允,此刻見穆晨陽這般維護葉知渝,心中更是多了幾分笑意。
第一輪比試落幕,杜欣悅與葉知渝的詩作不分伯仲,皆獲得了眾人的稱讚。太後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方纔兩輪詩作,各有千秋,皆為佳作。詩詞歌賦,本是一體,既然詩已比過,那第二輪,咱們便比詞。”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眾人,繼續說道:“規則與第一輪相同,限時半炷香,作出一首詞。此次不比巧思,隻比意蘊與文采,看看誰能作出一首流傳千古的佳作。”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是嘩然。
若是說作詩尚有跡可循,那作詞便難上許多。詞講究聲律平仄、意境悠遠,更注重情感的抒發,想要在半炷香的時間內作出一首詞已屬不易,更何況是流傳千古的佳作?
這難度,比第一輪比試何止增加了一倍!眾人紛紛麵露難色,低聲議論起來,顯然是對這第二輪比試毫無把握。
太後身旁的太監再次點燃一炷香,煙氣緩緩升起,計時開始。殿內再次陷入寂靜,隻是這一次的寂靜,比第一輪更加沉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
眾人皆低頭沉思,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就連之前從容不迫的杜欣悅,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頭,指尖無意識地撚著筆桿,顯然是在認真思索。
半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當太監高聲提醒“時間到”之時,殿內依舊一片寂靜,眾人皆低頭不語,無人起身。顯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想要作出一首出彩的詞,實在是太難了。
就在眾人暗自焦灼之時,杜欣悅率先站起身來。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恢複了往日的從容與自信,隻是眼底深處,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緊接著,葉知渝也緩緩起身,她依舊是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神色平靜,目光溫和,彷彿剛纔那半炷香的緊張計時,對她而言毫無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