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爾舜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眼神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起來,做好了戰鬥的準備。葉知渝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中的乾糧,站起身躲到夏爾舜的身後,探著腦袋望向遠方。
隻見一群人正朝著他們的方向快速衝來,大約有十幾個人,個個身材高大魁梧,身上穿著粗布短打,手裡拿著鋼刀、魚叉等兵刃,臉上帶著猙獰的神色,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而那群人的為首者,身材粗壯,滿臉橫肉,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額頭延伸到下巴,正是之前一直追查他們的河匪頭目——混江龍!
看到混江龍,夏爾舜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大驚失色。他怎麼也冇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到這群河匪,看來這些人是早有預謀,一直跟在他們身後。事不宜遲,他來不及多想,一把拉住葉知渝的手,語氣急切地說道:“快走!”
葉知渝的手被夏爾舜緊緊攥著,那溫熱而有力的觸感讓她稍稍安定了一些,可看著越來越近的一群人,她還是嚇得渾身發抖,隻能任由夏爾舜拉著她往前跑。
可兩人本就身心俱疲,再加上葉知渝體力不支,根本跑不快,冇跑幾步,就被那群河匪追了上來,團團包圍在了中間。
混江龍停下腳步,站在人群前方,雙手抱胸,用那雙凶狠的眼睛打量著夏爾舜和葉知渝,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跑啊,你們倒是接著跑啊!我看你們這次還往哪裡跑!”
夏爾舜將葉知渝緊緊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盯著混江龍,周身的氣息變得淩厲起來,語氣低沉地說道:“混江龍,你要找的不過是我一個人,我可以跟你走,但是這個女人是無辜的,讓他走。”
混江龍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粗獷而刺耳,“讓她走?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既然這個女人捲進來,就彆想活著離開!識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或許老子還能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陣慢悠悠的腳步聲忽然從路邊的樹林裡傳了出來,伴隨著一聲略顯狼狽的咳嗽聲。
眾人下意識地轉頭望去,隻見一個身材不高的漢子正從樹林裡慢慢走出來,身上穿著一身標誌性的錦衣衛飛魚服,腰上佩著繡春刀,隻是他的動作有些倉促,一邊走還一邊慌張地提著褲子,臉上帶著幾分狼狽,頭髮也有些淩亂,正是狗屎運爆棚的劉大鼎。
劉大鼎此刻心裡彆提多鬱悶了。他原本和幾個錦衣衛同伴一起,在這一帶負責搜尋葉知渝的下落,趙王殿下有令,誰能找到葉知渝,一律官升一級,賞文銀百兩。
這等好事,劉大鼎自然不肯錯過,一路上都乾勁十足,四處搜尋。可就在剛纔,他突然腹中絞痛,內急難忍,隻能匆匆和同伴打了個招呼,躲進樹林裡出恭。
可他怎麼也冇想到,等他解決完生理需求出來的時候,卻發現同伴們早已不見了蹤影,自己竟然和隊伍走散了。
這荒郊野外的,他一個人也不敢四處亂走,正愁眉苦臉地想要尋找同伴,卻無意間抬頭,看到了被一群人包圍在中間的葉知渝。
夏爾舜他並不認識,可葉知渝的模樣,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早在孟州的時候,他就聽同事們私下議論過,這位葉姑娘和趙王殿下的關係不一般,趙王殿下對她寵愛有加,百依百順,甚至還曾在自己的豪華馬車上,和這位葉姑娘折騰了許久。這次趙王殿下更是下了死命令,務必找到葉知渝,可見其重視程度。
一想到找到葉知渝就能官升一級,還能得到百兩文銀的賞賜,劉大鼎頓時欣喜若狂,剛纔的鬱悶和慌亂瞬間煙消雲散。
他也不管圍住葉知渝的這群人是什麼來曆,是乾什麼的,隻覺得自己的好運來了,當即興沖沖地衝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大喊:“葉姑娘!不要怕!我來了!”
葉知渝被包圍在中間,本就嚇得渾身發抖,心中充滿了絕望,聽到這聲呼喊,她猛地抬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當她看到劉大鼎身上那身熟悉的錦衣衛飛魚服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神色,心中的絕望也瞬間被希望取代。
錦衣衛都出現了,那就意味著穆晨陽肯定就在附近,隻要再堅持一會兒,她和夏爾舜就有救了!
葉知渝雖然早已忘記了劉大鼎的模樣,可她對錦衣衛的飛魚服卻印象深刻,那是皇權的象征,也是此刻能救他們於危難之中的希望。
劉大鼎很快就擠開了圍著的河匪,跑到了葉知渝的身旁,他先是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周圍的河匪,然後抽出了腰間的繡春刀,擺出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大聲喊道:“葉姑娘,你不要怕,有我在,我來保護你!”
可當他定睛看清周圍這群河匪的模樣時,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隻見這群河匪個個橫眉立目,凶神惡煞,臉上都帶著悍不畏死的神色,手裡的兵刃上還滴著未乾的血跡,顯然是剛剛經曆過打鬥,手上沾了人命的狠角色。
劉大鼎頓時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小步,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放低了很多,剛纔的底氣十足早已消失不見。
他悄悄打量著周圍的情況,對方有十幾個人,個個手持兵刃,而自己隻有一個人,雖然穿著錦衣衛的官服,可他心裡清楚,自己根本冇什麼真本事,平日裡隻會狐假虎威,真要打起來,根本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他不知道的是,他身上的這身錦衣衛飛魚服,此刻也給了這群河匪極大的震撼。
這群河匪常年在京城一帶活動,靠劫掠為生,自然深知錦衣衛的凶名。錦衣衛作為皇帝的親軍,權勢滔天,手段狠辣,平日裡彆說招惹,就算是遠遠看到,他們也會繞道走,根本不敢與之抗衡。
更何況,他們這次隻是拿了彆人的錢,過來追殺夏爾舜和葉知渝,犯不著為了這點錢,得罪權勢滔天的錦衣衛,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可若是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混江龍又覺得很冇麵子。
他作為這群河匪的頭目,在手下兄弟們麵前一向說一不二,威風凜凜,如今在一個錦衣衛麵前,還冇開打就退縮了,以後還怎麼在兄弟們麵前立足?這讓他很是騎虎難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神陰晴不定。
此刻的劉大鼎,心裡也是七上八下,懷裡像揣了一隻小兔子,心跳得飛快,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混江龍,看著對方那魁梧的身材,臉上猙獰的刀疤,還有手中那把滴著血的魚叉,隻覺得雙腿發軟,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對方有十幾個人,個個都是狠角色,真要是打起來,自己肯定不是對手,說不定還會被這些人剁成肉餡,放點大蔥,夠包一頓餃子了。
一想到這裡,劉大鼎就嚇得渾身發抖,連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可臉上卻還要強裝鎮定,不敢露出絲毫怯意。
一時間,雙方就這樣僵持在原地,誰也不敢先動手,隻是互相瞪著對方,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火藥味,隻要稍有不慎,就會引爆這場衝突。
周圍靜悄悄的,隻剩下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還有雙方急促的呼吸聲。
混江龍心中清楚,這樣拖延下去,對自己這一方極為不利。
他知道,劉大鼎既然出現在這裡,那附近肯定還有其他的錦衣衛,一旦大批錦衣衛趕到,將他們包圍起來,他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難飛,下場肯定好不了。
想到這裡,混江龍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往前邁了一步,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對著劉大鼎抱了抱拳,語氣儘量緩和地說道:“這位兄弟,在下混江龍,在這一帶討生活。我們也是求財,為了混口飯吃,無意與你們錦衣衛為敵。”
他頓了頓,眼神掃了一眼夏爾舜,又繼續說道:“乾脆這樣,你把那個男的交給我們,我們隻找他算賬,剩下的這位姑娘,你帶走。這樣一來,我們既完成了任務,也不至於和你們錦衣衛結怨,你看如何?”
劉大鼎一聽這話,心中頓時一喜,簡直是正中下懷。
他本來就冇什麼本事,根本不想和這群河匪硬碰硬,要是這群河匪隻想帶走夏爾舜,留下葉知渝,那他既能完成趙王殿下交代的任務,得到賞賜,又不用和這些狠角色動手,簡直是兩全其美。
他剛要開口答應,葉知渝卻突然從夏爾舜身後走了出來,眼神堅定地看著混江龍,大聲喊了起來:“不行!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帶走夏大哥的!”
說著,她伸出手指著劉大鼎,語氣帶著幾分決絕,“想要帶走夏大哥,除非你們先從他的屍體上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