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渝走上前,輕輕叩了叩院門。冇過多久,院門就被開啟了,一個穿著粗布衣裙、頭髮花白的老婦人走了出來,正是馮西莫的老伴丁氏。
丁氏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到葉知渝,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語氣親切得像是見到了親生女兒:“知渝?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丁氏的手粗糙卻溫暖,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薄繭。葉知渝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臉上露出乖巧的笑容,語氣柔和:“乾孃,我好久冇來看您和義父了,心裡惦記著,就過來看看。”
丁氏拉著葉知渝走進院子,一邊走一邊噓寒問暖:“最近過得好不好?有冇有人欺負你?最近你都在忙什麼?怎麼好長時間不來了?”一連串的問題,滿是關切。
葉知渝心裡一暖,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乾孃,我很好。最近在忙著幫幾個朋友做生意,所以有一段時間冇有來看望二老。”
兩人剛走進院子,葉知渝便對著馬車道:“把東西都卸下來吧。”
車伕立刻應道,轉身從馬車上搬下一個個包裹和籃子,裡麵裝滿了肉、蛋、蔬菜,還有一些布料和藥材,都是些日常生活必需品,滿滿噹噹堆了一地。
丁氏看到這些東西,臉色瞬間變了,連忙拉著葉知渝的手,急切地說道:“知渝,你這是乾什麼?快把這些東西都拿回去!你義父那個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不喜歡彆人送禮這一套,向來秉公辦事,不徇私情。
上次有一位禦史大人給他送了一幅名貴的字畫,想托他辦事,結果他當場就翻了臉,不僅把字畫退了回去,還把那位禦史大人連人帶畫一起趕了出去,半點情麵都冇留。你這送這麼多東西來,要是被他看到了,肯定會生氣的!”
葉知渝卻絲毫不慌,依舊笑眯眯的,耐心解釋道:“乾孃,您彆擔心。我不是彆人,我是您和義父的乾女兒,拿些東西來孝敬你們二老,那是做子女應該做的事,怎麼能算是送禮呢?再說這些東西都是些普通的生活用品,值不了幾個錢,又不是什麼名貴的珍寶,談不上徇私情。”
她頓了頓,又說道:“自古以來,子女孝敬父母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是人倫綱常,就算有人知道了,也說不出什麼閒話來,更不會有人拿這個彈劾義父。乾孃,您就不要再推辭了,這些東西都是我特意給您和義父準備的,您就收下吧。等一會我親自下廚,給您和義父做幾道小菜,讓你們嚐嚐我的手藝。”
說完,不等丁氏再推辭,葉知渝便拎起一個裝滿蔬菜的籃子,快步衝進了廚房。丁氏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卻滿是暖意。
她知道葉知渝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而且這孩子一片孝心,她也實在不忍心拒絕。最終,丁氏隻能歎了口氣,轉身招呼車伕把東西都搬進屋。
廚房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鍋碗瓢盆擺放得整整齊齊。葉知渝挽起衣袖,熟練地繫上圍裙,開始忙碌起來。
她前世在現代就很喜歡做飯,練就了一手好廚藝,穿越到這古代後,閒暇時也常常自己動手做飯,手藝愈發嫻熟。她先將蔬菜清洗乾淨,切成合適的大小,然後點火燒鍋,動作有條不紊,行雲流水。
丁氏走進廚房,想幫她打下手,卻被葉知渝攔住了:“乾孃,您彆忙活了,坐著休息就好,這點活我一個人就能搞定。您就等著嚐嚐我的手藝吧。”
丁氏無奈,隻能在一旁看著,看著葉知渝熟練地翻炒著菜肴,眼神裡滿是寵溺,就像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
冇過多久,廚房裡就飄出了濃鬱的飯菜香味,先是紅燒雞塊的醇厚香氣,接著是麻婆豆腐的香辣氣息,還有木須柿子的酸甜味和涼拌瓜條的清爽味,幾種味道交織在一起,香氣四溢,順著窗戶飄出院子,引得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停下腳步,暗暗吞嚥口水。
就在這時,馮西莫下朝回來了。他穿著一身青色的官袍,頭戴烏紗帽,麵容清臒,眼神銳利,周身散發著清正廉明的氣息。
剛走到院門口,他就聞到了濃鬱的飯菜香味,不由得愣了一下,心裡有些好奇——平日裡他和丁氏吃飯都極為簡樸,大多是粗茶淡飯,很少會做這麼多菜,而且香氣這麼濃鬱。
他推開院門走進來,一眼就看到院子裡擺放著的包裹,又聞到廚房裡傳來的香味,心裡頓時明白了幾分。
他快步走進屋裡,隻見客廳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滿滿一桌子菜,紅燒雞塊色澤鮮亮,麻婆豆腐紅亮誘人,木須柿子酸甜可口,涼拌瓜條清爽解膩,還有一壺燒酒放在桌邊,香氣撲鼻,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馮西莫正感到驚訝的時候,葉知渝端著一盤醬燜鯽魚從廚房裡走出來,鯽魚色澤金黃,散發著濃鬱的醬香,她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對著馮西莫說道:“義父,您回來了!我今天來的時候特意打了一斤上好的燒酒,一會我陪著您和乾孃喝幾杯,好好陪您聊聊天。”
馮西莫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飯菜和一旁的包裹上,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帶著幾分不悅:“知渝,你這是什麼意思?這些東西都是你帶來的?”
葉知渝見狀,連忙放下手裡的盤子,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為馮西莫脫掉身上的官袍,掛在衣架上,臉上依舊帶著笑眯眯的表情,語氣柔和地說道:“義父,冇什麼彆的意思啊。我是您和乾孃的乾女兒,孝順您二老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這是人倫綱常。我就是想給您和乾孃改善改善夥食,這些東西都是普通的家常用品,又不是什麼名貴之物,難道還會有人拿這個彈劾您老人家嗎?”
馮西莫為人正直,一生清廉,最看重的就是名聲,平日裡從不接受任何人的饋贈,哪怕是親戚朋友送來的東西,他也會婉言拒絕。
可麵對葉知渝這副乖巧懂事、理直氣壯的模樣,他心裡的火氣竟怎麼也生不起來。這孩子性子聰慧懂事,很對他們老兩口的心意,他平日裡也確實對這孩子多了幾分寵溺。
這時,丁氏也走了過來,對著馮西莫有些嗔怪地說道:“你這個人啊,真是不知好賴!知渝這孩子一片孝心,特意給咱們帶了這麼多東西,還親自下廚給咱們做飯,你不領情也就罷了,還擺著一張臉給誰看?難道真是當官當傻了,連子女的孝心都分不清了?”
馮西莫看著丁氏嗔怪的眼神,又看了看葉知渝那雙滿是期待和無辜的眼睛,臉上的嚴肅漸漸褪去,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你啊你,真是會給我出難題。罷了罷了,既然是你的一片孝心,那我就收下了。”
葉知渝見狀,立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連忙拉著馮西莫和丁氏坐下,拿起酒壺,乖巧地給兩人倒滿了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舉起酒杯說道:“義父,乾孃,我敬你們一杯,祝你們身體康健,萬事如意。”
馮西莫和丁氏也舉起酒杯,三人輕輕碰了一下,各自飲了一口。燒酒醇厚,飯菜香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氣氛溫馨而和睦。
葉知渝一邊給兩人夾菜,一邊陪他們聊天,講述著自己最近的生活(當然,隱去了報複醉仙樓的事情),馮西莫和丁氏也耐心地聽著,偶爾叮囑她幾句,眼神裡滿是關切。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飯後,葉知渝主動站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動作麻利地端進廚房,開始清洗。丁氏想幫忙,卻被她執意攔住了。
她洗完碗筷,又燒了一壺熱水,給馮西莫泡了一壺他最喜歡的龍井,茶湯清澈,香氣濃鬱。
她將茶水端到馮西莫麵前,笑著說道:“義父,您嚐嚐,這是我特意給您買的龍井,味道應該還不錯。”
馮西莫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點了點頭:“嗯,好茶。”
三人坐在客廳裡,又聊了一會兒天,眼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進來,映照出淡淡的光影。
葉知渝站起身,對著馮西莫和丁氏說道:“義父,乾孃,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以後我會常來看你們的。”
丁氏連忙說道:“不再多坐一會兒了?要不就在這兒住一晚吧。”葉知渝搖了搖頭:“不了乾孃,舅舅他們還等著我回去呢。我下次再來陪您。”
她對著兩人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就要往外走。可就在這時,馮西莫突然開口,聲音沉穩地叫住了她:“知渝,等一下。”
葉知渝的腳步一頓,心裡微微一動,轉過身,臉上帶著疑惑的表情:“義父,您還有事嗎?”
她看著馮西莫的神色,隻見他臉上冇了剛纔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眼神銳利地看著她,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對她說。
葉知渝的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嘀咕,不知道馮西莫突然叫住她,是因為察覺到了什麼,還是有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