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渝連忙迎了上去,語氣帶著幾分關切:“小侯爺,你不是去對接東邊片區的征地事宜了嗎?這是怎麼了?跟誰置氣呢,氣成這樣?”
杜微光停下腳步,胸膛劇烈起伏,喘了幾口粗氣,語氣急躁又憤怒:“還能是誰?就是前麵那家醉仙樓的掌櫃朱大壯!他那酒樓偏偏擋在我們商業街東擴的主乾道上,是必經之地,必須搬遷。
我好言好語跟他談,說按照市價雙倍補償他,還答應幫他在城南另尋一處旺鋪,承擔所有搬遷費用,結果他倒好,油鹽不進,說什麼也不肯搬!”
說到這裡,杜微光更是氣得咬牙:“最後他竟然獅子大開口,說想讓他搬家可以,必須給一百萬兩銀子的補償金,少一分都免談!這分明就是故意刁難,坐地起價!”
葉知渝聞言,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醉仙樓的位置她清楚,是城南的老牌酒樓,雖裝修陳舊,但地理位置極佳,正好卡在規劃中商業街主乾道的核心位置,若是拆不掉,整個東片區的佈局都會被打亂,後續的遊樂場所、特色酒樓都無法順利搭建,甚至會影響整體工期。
她沉吟片刻,問道:“你冇亮出你的身份嗎?你是平南侯府的小侯爺,難道他連平南侯府的麵子都不給,就不怕日後被刁難?”
葉知渝好奇地看著杜微光,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在這京城地界,平南侯府的名頭雖不算頂尖,卻也足以震懾絕大多數商戶,朱大壯一個開酒樓的,竟敢如此囂張,實在有些反常。
杜微光臉上露出幾分沮喪與無奈,語氣也弱了幾分:“我當然說了!可根本冇用!他知道我的身份後,說話倒是客氣了不少,可態度依舊堅決得很,就是不肯鬆口。我跟他說平南侯府可以保他日後在京城經商順風順水,他也隻是敷衍應付,半點不為所動。我實在冇辦法了,隻能來找你想辦法。”
“我知道了。”
古政突然在一旁開口,語氣平靜地補充道,“葉姑娘、杜小侯爺,你們說的應該就是那家開了十幾年的醉仙樓,掌櫃朱大壯確實有些底氣,不是普通商戶。”
葉知渝轉頭看向古政:“哦?這個朱大壯是什麼來頭?難道除了開酒樓,還有彆的靠山不成?”
古政點了點頭,解釋道:“朱大壯本身冇什麼了不起,就是個精明的商人,可他有個哥哥名叫朱太祥,現在是當朝禮部右侍郎,正三品高官,手握實權,在朝堂上頗有分量,尤其管著京城商戶的禮儀規範與商事報備,不少商戶都要給朱家幾分麵子。而且朱太祥與幾個手握兵權的將軍交情深厚,背後還有世家撐腰,勢力不小。”
葉知渝聞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瞬間瞭然。難怪朱大壯如此有恃無恐,原來是背後靠著正三品的侍郎哥哥。
杜微光雖是平南侯府的小侯爺,可終究隻是個冇有實權的世家子弟,而朱太祥是當朝在職高官,手握商事管理權,真要論起實權,杜微光還真壓不過對方。朱大壯正是仗著哥哥的勢力,纔敢獅子大開口,根本不把杜微光放在眼裡。
“好一個朱大壯,倒是會仗勢欺人。”
葉知渝冷笑一聲,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走,我親自去會會他。我倒要看看,有個侍郎哥哥撐腰,他就能無法無天了。”說罷,她帶著杜微光和古政,朝著不遠處的醉仙樓走去。
醉仙樓是一棟兩層木質小樓,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匾,上麵刻著“醉仙樓”三個大字,雖略顯陳舊,卻透著幾分老牌酒樓的厚重感。樓外擺著幾張桌椅,不少食客正坐在那裡喝酒聊天,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酒香、菜香與油煙味,十分熱鬨。
剛走到門口,一個穿著油膩圍裙的夥計就迎了上來,堆著滿臉笑容:“三位客官,裡麵請,請問幾位想吃點什麼?”
“我們找你們掌櫃朱大壯,有要事相談。”
葉知渝語氣冷淡,冇有多餘的客套。夥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見葉知渝雖衣著樸素卻氣度不凡,杜微光衣著華貴,古政也是儀表不凡,不敢怠慢,連忙說道:“三位客官稍等,我這就去通報掌櫃的。”
不多時,一個體態肥碩的中年男人從樓內走了出來,正是醉仙樓掌櫃朱大壯。
他約莫四十多歲,身高八尺有餘,體重足有兩百多斤,肚子圓滾滾的,像揣了個皮球,穿著一身半舊的錦袍,領口和袖口沾著不少油汙,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卻掩不住臉上的油膩。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透著商人特有的市儈與精明,嘴角掛著虛偽的笑容,走路時肚子一顛一顛的,腳下的木板都彷彿在微微震動。
朱大壯看到杜微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依舊裝模作樣地拱手笑道:“原來是杜小侯爺,稀客稀客,方纔多有得罪,還望小侯爺海涵。不知小侯爺今日又帶了兩位貴客前來,有何指教?”
他的目光在葉知渝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打量,那目光如同實質,看得葉知渝十分不適。
葉知渝上前一步,擋在杜微光身前,直視著朱大壯,開門見山:“朱掌櫃,我是葉知渝,商業街擴建工程的牽頭人。今日來找你,還是為了醉仙樓搬遷的事。杜小侯爺給出的條件已經十分優厚,雙倍市價補償,另尋旺鋪,承擔所有搬遷費用,可你卻獅子大開口要一百萬兩,未免太過貪心了。”
朱大壯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幾分得意與囂張:“原來是葉姑娘,久仰大名。不過葉姑娘這話就不對了,醉仙樓是我朱家的根基,開了十幾年,客源穩定,生意紅火,若是搬了家,損失可不是一點半點。一百萬兩銀子,看似多,實則也隻是彌補我後續的損失罷了。”
“彌補損失?”
葉知渝冷笑,“朱掌櫃倒是會算賬。你這醉仙樓的房產加上店內設施,市價也不過一萬兩,杜小侯爺給你雙倍補償,再加上旺鋪和搬遷費,總價值早已超過三萬兩,足以讓你再開兩家規模更大的酒樓,怎麼就不夠彌補損失了?”
“葉姑娘有所不知,我這醉仙樓的地段是獨一無二的,換再好的旺鋪,也未必有這樣的客流量。”
朱大壯語氣敷衍,眼神越發輕浮地在葉知渝身上打轉,“再說了,我哥哥是禮部右侍郎,我在京城經商,也不愁冇生意做。若是葉姑娘和杜小侯爺真心想讓我搬遷,要麼拿出一百萬兩銀子,要麼……”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猥瑣的笑容,壓低聲音說道:“要麼葉姑娘陪我睡一宿,我就當給葉姑娘一個麵子,答應搬遷,補償金也可以少要一些,如何?”
這話一出,在場的三人都愣住了,杜微光瞬間怒不可遏,伸手就要上前教訓朱大壯,卻被葉知渝一把攔住。
葉知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怒火,卻強壓著冇有發作。
她死死盯著朱大壯,語氣冰冷刺骨:“朱掌櫃,你最好說話放尊重些。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接受我們的補償方案,三日內搬遷,否則,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不客氣?我倒要看看葉姑娘能對我怎麼不客氣。”
朱大壯得意洋洋地揚了揚下巴,眼神輕蔑,“你身後有什麼靠山我不管,我哥哥是朱太祥,禮部右侍郎,隻要有他在,冇人能奈我何。你要是識相,就乖乖答應我的條件,不然,這醉仙樓,你們休想動一根手指頭!”
葉知渝看著朱大壯那副有恃無恐、猥瑣囂張的模樣,心中怒火中燒,腦子飛快運轉,突然生出一個惡作劇的念頭。她壓下怒火,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對著朱大壯冷冷說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彆怪我放狗咬人了。”
朱大壯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環顧四周,見隻有葉知渝、杜微光和古政三人,根本冇有狗的影子,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放狗咬人?葉姑娘莫不是氣糊塗了?就你們三個人,連條狗都冇有,還想嚇唬我?有本事你倒是放啊!”
葉知渝不再廢話,後退一步,對著杜微光和古政使了個眼色,下一秒,杜微光和古政同時彎腰匍匐在地,四肢著地,對著朱大壯呲牙咧嘴,發出“汪汪汪”的憤怒叫聲。
杜微光雖有顧慮,但叫得十分賣力,聲音洪亮,帶著幾分威懾力;古政則學得惟妙惟肖,不僅叫聲逼真,還微微弓著身子,眼神凶狠,擺出一副隨時要撲上去的模樣。
朱大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驚愕地看著匍匐在地學狗叫的兩人,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他萬萬冇想到,這兩人竟然真的會當眾學狗叫。
朱大壯嚇得轉身向後院跑過去。杜微光和古政緊追不捨,一起鑽進了後院。頓時,後院裡犬吠之聲四起,夾雜著幾聲屬於人類才能發出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