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眾人便圍繞計劃的具體執行展開了詳細討論。葉知渝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麻紙,鋪在桌上,用炭筆勾勒出商業街的大致佈局,對著眾人說道:“現在我們要明確幾件事:一是出資比例與股份分配,二是各自的分工,三是可能遇到的困難及應對之法。”
關於出資比例,眾人紛紛表態。古麗娜率先說道:“我以回春樓現有資產入股,包括場地、戲台、桌椅道具,折算成銀子大約三萬兩,另外再追加兩萬兩現金,總共五萬兩!”
古政也連忙補充:“我雖然冇多少銀子,但我願意無償出力,不算股份,隻求能跟著大家乾一番事業。”
杜微光笑著說道:“我出五萬兩現金,另外,我平南侯府在京城周邊有幾處閒置的宅院和土地,也可以無償提供給聯盟使用,作為前期籌備的據點和貨棧。”
他看向葉知渝,眼底滿是討好:“葉姑娘若是覺得不夠,我還可以再湊幾萬兩。”
夏爾舜沉吟道:“我出四萬兩現金,另外,我魯國公府在漕運方麵有些人脈,可以負責商業街的貨物運輸,保證各地特產能順利運到京城,運費從我的分紅裡扣除即可。”
寇承天說道:“我出三萬兩現金,我擅長統籌規劃,前期的土地征用、商戶對接,我可以負責牽頭。”
沐辰子則表示:“我出兩萬兩現金,我自幼苦讀,擅長記賬覈算,聯盟的賬目就交給我吧,保證分文清晰,絕不徇私。”
劉慶洋夫妻對視一眼,說道:“我們出兩萬兩現金,另外,我夫人擅長打理胭脂水粉生意,日後商業街的胭脂鋪、護膚坊,就交給我們夫妻二人負責。”
陳氏也連忙點頭:“冇錯,我還能聯絡一些京城的貴婦,作為護膚霜的第一批客戶,幫我們開啟市場。”
陳瑤輕聲說道:“我出五萬兩現金,另外,我在巴蜀有不少商號資源,可以為商業街引入巴蜀的特產,比如茶葉、絲綢、香料,保證品質上乘,價格合理。”
眾人聞言,更是驚訝——陳瑤一出手就是五萬兩,還能對接巴蜀資源,身份果然不一般。
沐辰子補充道:“我建議設立一個議事堂,每月召開一次會議,彙報各自負責的事務,商議重大決策,避免一人獨斷專行。”眾人一致同意,推選葉知渝為議事堂主,統籌全域性,其他人各司其職,互相監督。
隨後,眾人又針對可能遇到的困難展開討論。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熱火朝天,從白日一直聊到天黑。包廂內的炭火燒得越來越旺,映得眾人臉上滿是紅光,絲毫冇有疲憊之意。
直到沐辰子提醒道:“天色不早了,再聊下去,恐怕城門就要關了。”眾人才恍然大悟,紛紛停下討論,臉上帶著意猶未儘的神色。
葉知渝站起身,對著眾人說道:“今日就到這裡吧。各位回去後,儘快籌備資金和資源,三日後我們再在回春樓相聚,敲定土地征用的具體方案和護膚霜試售的細節。我會儘快整理出詳細的計劃書和管理條例,發給各位過目。”
“好!”
眾人紛紛點頭,起身告辭。杜微光走到葉知渝身邊,想多說幾句,卻被古麗娜一把拉住,推搡著往外走:“杜小侯爺,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有什麼話下次再說!”杜微光無奈,隻能回頭對著葉知渝揮了揮手,眼神裡滿是不捨。
夏爾舜路過葉知渝身邊時,壓低聲音說道:“葉姑娘,你背後之人,想必是能左右朝局的大人物吧?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幫你聯絡一些中立世家,暗中相助。”
葉知渝心中一動,對著他微微頷首:“多謝夏公子,日後若有需要,我定會開口。”
陳瑤和陳氏、劉慶洋一起離開,臨走前,她回頭看了葉知渝一眼,嘴角帶著一抹溫和的笑容,眼神裡似乎藏著什麼,卻並未多言,轉身跟著眾人離去。
包廂外,夜色漸濃,京城的街道被燈火籠罩,顯得格外繁華。眾人各自乘車離去,心中都充滿了期待與忐忑——他們知道,從加入聯盟的那一刻起,他們的人生將徹底改變,一場圍繞著商業街的博弈,已然拉開序幕。
三日後,隨著葉知渝一聲令下,以回春樓為核心的征地與改造擴建工程,正式轟轟烈烈地啟動了。
整個城南片區瞬間熱鬨起來,塵土飛揚中,工匠們扛著木料、推著磚石穿梭往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吆喝聲、丈量土地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一片熱火朝天的施工圖景。
葉知渝幾乎把家搬到了工地上,一身素色勁裝代替了往日的雅緻衣裙,裙襬沾滿塵土,鬢邊的髮絲也被汗水濡濕,緊緊貼在臉頰。
她手裡攥著一卷標註詳儘的圖紙,不停在東、西兩個施工區域間奔波,一會兒叮囑工匠們嚴格按照圖紙規劃開挖地基,一會兒協調物料運輸的先後順序,遇上農戶對補償方案有疑慮,還要耐心上前解釋安撫,忙得腳不沾地。
“葉姑娘,這邊的地基深度差了兩寸,要不要讓工匠們返工?”
負責施工統籌的老匠頭隔著人群高聲喊道。
葉知渝立刻快步走過去,俯身檢視地基刻度,眉頭微蹙:“必須返工!地基是商業街的根基,差一分一毫都可能影響後續樓宇搭建,出了安全問題誰來擔責?告訴大家,寧可多花兩日功夫,也絕不能敷衍了事。”
她的聲音早已因連日呼喊變得沙啞,每說一句話都帶著輕微的乾澀感,卻依舊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剛安排完地基的事,西邊又傳來爭執聲,原來是負責征地的夥計與一戶商戶因搬遷時限起了衝突。
葉知渝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轉身又要往西邊趕,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袖,一碗冒著嫋嫋熱氣的溫水遞到了麵前。
“知渝姐姐,先喝口水歇會兒吧,您都跑了一上午了,嗓子都啞得快說不出話了。”
古政的聲音憨厚溫和,他依舊穿著那身青色勁裝,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貼著的藥布——那是前幾日抬木頭時被刮破的傷口,雖已包紮妥當,但動作幅度稍大時,依舊能看出些許僵硬。
葉知渝接過水碗,指尖觸到碗壁的暖意,心中也泛起一絲暖意。
她仰頭將一大碗水一飲而儘,甘甜的泉水滋潤了乾澀的喉嚨,整個人都鬆快了幾分。她對著古政露出一抹疲憊卻真誠的笑容:“多謝你,古政。”
眼前這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雖出身伯爵府,卻半點冇有其他權貴子弟的嬌縱與懶散,聰明機靈且心思縝密,更難得的是對她的指令言聽計從、不折不扣地執行。
前幾日搬運重型木料時,為了趕進度,他主動扛著最粗重的橫梁走了幾十步,木料邊緣鋒利,直接刮破了他的小臂,鮮血直流,他卻隻是咬著牙找夥計簡單包紮了傷口,連眉頭都冇皺一下,轉身又投入到忙碌中,全程冇喊過一聲苦、一句累。
葉知渝對這個少年的印象越來越好,甚至忍不住在心裡對比起自己那個親弟弟——自家弟弟自幼被父母寵壞,打架淘氣,無法無天,遇事隻會坑姐,比起古政的沉穩靠譜,簡直是天差地彆。
她曾不止一次勸過古政:“你是二代伯爵,身份尊貴,冇必要跟著我在這塵土飛揚的工地上奔波受累。不如回府中安心讀書寫字,哪怕學些琴棋書畫,也比在這搬磚扛木強。”
彼時古政正蹲在地上整理散落的鐵釘,聞言抬頭,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澄澈,語氣卻異常通透:“知渝姐姐,我姐早就跟我說過,我們這些世家邊緣子弟,冇機會參加科舉,也冇法憑藉戰功做官,讀再多死書、學再多風雅技藝,也不過是混日子罷了。
我雖是伯爵身份,可這身份隻傳嫡長,到了我子孫後代,就再也冇有這份榮光了。與其守著空泛的身份虛度光陰,不如跟著您多學些做事的真本領,趁著年輕攢下實實在在的家產,也好為子孫後代謀條出路。”
這番話聽得葉知渝滿心欣慰,她拍了拍古政的肩膀,真心實意地誇獎道:“你這孩子,倒是比許多成年人都通透。好,既然你願意跟著我乾,我定然不會虧待你,以後跟著我,保證你能學到真東西,也能攢下你想要的家產。”
被葉知渝誇獎,古政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原本清澈的眼眸裡,不自覺地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情愫,亮晶晶地看著葉知渝,卻又飛快地低下頭,假裝整理木料,掩飾自己的慌亂。
葉知渝並未察覺這份異樣,因為她的目光突然被不遠處怒氣沖沖走來的身影吸引了。
杜微光一襲月白色錦袍沾了不少塵土,衣袖翻飛,臉色漲得通紅,眉頭擰成一團,步伐急促地朝著這邊走來,周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