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渝乖巧地回答道,“是的,我跟著舅舅一起去孟州,儘自己的一份力。老人家,您呢?您也是去孟州的嗎?”
“我也是去孟州辦事的。”
老人笑了笑,說道,“我姓馮。小姑娘,你真是個有愛心的好孩子,這麼小的年紀就願意去疫區救人,不容易啊。”
葉知渝從和老人的交談中發現,這位馮姓老人不僅懂禮貌,還非常注重男女之防。
儘管車廂裡的空間十分狹小,老人還是努力地和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儘量不碰到她的身體。這讓葉知渝對老人更加有好感了,對於老人的提問,她也總是有問必答,兩人聊得十分投機。
聊著聊著,老人突然皺了皺眉頭,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腿,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葉知渝看到後,連忙問道:“馮爺爺,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老人擺了擺手,笑著說道:“冇事,冇事,就是老毛病了。年輕的時候不注意保養,落下了腰痠腿痛的老毛病,一遇到顛簸就會發作。”
葉知渝聞言,心中一動,說道:“馮爺爺,我略懂一些醫術,要不我幫您按摩一下吧?或許能緩解一下您的疼痛。”
“哦?你還懂醫術?”
老人有些驚訝地看著葉知渝,隨即點了點頭,說道,“那就麻煩你了,小姑娘。”
葉知渝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老人的腿部輕輕按摩起來。她的手法輕柔而熟練,是跟著陶偉行學的。
按摩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老人的臉色漸漸舒緩了下來,臉上露出了舒服的神色,說道:“哎呀,小姑娘,你的手藝真好,按摩完之後,舒服多了。謝謝你啊。”
“不用客氣,馮爺爺。”
葉知渝笑了笑,說道,“我再給您開一副藥方,您回去之後抓藥煎服,堅持喝上一段時間,您的老毛病應該就能好轉了。”
說著,她從袖袋裡掏出紙筆,在陶偉行的協助下,快速地寫了一副藥方,遞給了老人。
老人接過藥方,仔細看了看,臉上露出了讚賞的神色,不斷地誇獎道:“好,好,這藥方開得好!小姑娘,你真是太聰明瞭,不僅心地善良,醫術還這麼高明,真是難得啊。”
葉知渝被老人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發紅,說道:“馮爺爺,您過獎了,我隻是學了一點皮毛而已。”
就在兩人聊得正投機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突然從遠處傳來,而且越來越近,像是在朝著他們這輛馬車的方向奔來。
葉知渝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臉上露出了厭惡的神色,無奈地歎了口氣,低聲說道:“又來了,這幫傢夥還真是準時準點。”
車廂裡的其他人聽到馬蹄聲,臉色也都瞬間變了,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每個人的臉上都透露著無可奈何,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陶偉行更是臉色凝重,緊緊地握住了葉知渝的手,低聲說道:“知渝,彆怕,有舅舅在。”
葉知渝輕輕點了點頭,心中卻充滿了怒火。事情的起因還要從幾天前說起。京兆尹衙門和錦衣衛負責共同偵辦考題泄露案,結果在她的協助下,京兆尹衙門搶先一步破獲了這個案件,還抓住了幕後黑手。
這讓一向高傲的錦衣衛在皇上麵前丟儘了顏麵,也讓他們對葉知渝懷恨在心。
在京師的時候,有京兆尹衙門的袒護,這些錦衣衛還不敢太過放肆,隻能偶爾找些小麻煩。
可如今離開了京師,到了這荒郊野外,這些錦衣衛就徹底肆無忌憚了。他們每天都會來找葉知渝的麻煩,不是藉口要征用他們這輛馬車,就是指責他們走得太慢,耽誤了整個隊伍的行程。
要是車上的人稍有不滿,他們就正好趁這個機會抓人問罪,簡直是蠻橫無理到了極點。
葉知渝他們這一車人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夫,麵對錦衣衛的百般刁難,實在是無可奈何。
他們也找過太醫署的譚太醫告狀,可譚太醫也不敢得罪權勢滔天的錦衣衛,隻是敷衍著勸他們忍一忍。
冇辦法,葉知渝他們隻能憋屈又窩火地趕路,每天都提心吊膽的,生怕惹上麻煩。
很快,三匹駿馬就停在了他們的馬車旁邊。馬背上坐著三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男人,正是錦衣衛百戶趙勇。
這個趙勇之前幾次吃過葉知渝的虧,心裡正窩火得很,這次得到了千戶史洪波的授意,更是得意洋洋,打算好好地刁難一下葉知渝。
趙勇勒住馬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馬車上的眾人,臉上露出了囂張的神色,大聲嗬斥道:“都給我下來!這輛馬車我們錦衣衛征用了!”
車廂裡的眾人聽到這話,臉色都變得更加難看了。葉知渝強壓著心中的怒火,掀開窗簾,冷冷地看著趙勇,問道:“趙百戶,我們這是要去孟州救治百姓的,你為什麼要征用我們的馬車?”
趙勇冷笑一聲,說道:“救治百姓?那關我們錦衣衛什麼事?實話告訴你,前方有片瓜地,我們要征用這輛馬車拉一些西瓜給趙王殿下享用。你們這些人,就自己走著趕路吧!”
“什麼?讓我們走著趕路?”
一位中年大夫忍不住憤怒地說道,“從這裡到孟州還有好幾百裡路,讓我們走著去,還冇到孟州,我們就全都累趴下了,還怎麼救治百姓?”
“就是!你們這也太過分了!”
另一位大夫也附和道。
趙勇臉色一沉,眼神變得凶狠起來,厲聲說道:“怎麼?你們還敢不答應?告訴你們,這是千戶大人的命令,誰敢違抗,就抓起來治罪!到時候,可彆怪我不客氣!”說著,他還故意拍了拍腰間的繡春刀,眼神中充滿了威脅。
車廂裡的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臉上都露出了恐懼的神色。他們都知道,錦衣衛說得出做得到,要是真的得罪了他們,後果不堪設想。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露出了無奈的神色,隻能乖乖地準備下車。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馮姓老人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冰冷而威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們不必下車。”
老人的話音剛落,車廂裡的眾人都愣住了,包括葉知渝和陶偉行。他們都冇想到,這個看起來瘦弱的老人竟然敢反抗錦衣衛。
趙勇也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了憤怒的神色,低頭看向馬車上的老人,厲聲嗬斥道:“你是什麼東西?也敢管我們錦衣衛的事?活得不耐煩了?”
馮姓老人緩緩地從馬車上走了下來,儘管身材清瘦,但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眼神淩厲地盯著趙勇,突然暴怒起來,指著趙勇的鼻子就是一頓臭罵:“你個狗仗人勢的東西!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如此蠻橫無理,征用救治百姓的馬車去拉西瓜,簡直是豈有此理!
你們錦衣衛是朝廷的執法機構,本應為民除害,守護一方平安,可你們倒好,不僅不為百姓辦事,反而還欺壓百姓,刁難救治百姓的大夫,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老人的罵聲洪亮而激動,字字誅心,而且口若懸河,引經據典,一會兒引用聖人的教誨,一會兒列舉朝廷的律法,把趙勇罵得狗血淋頭。看得出來,老人不僅很有文采,而且對朝廷的律法也十分熟悉。
趙勇被老人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他從來冇有被人這樣當眾辱罵過。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繡春刀,刀光一閃,對著老人惡狠狠地說道:“老東西,你找死!竟然敢辱罵朝廷命官,我今天非要砍了你不可!”
麵對明晃晃的繡春刀,馮姓老人不僅冇有絲毫畏懼,反而主動把脖子伸了過去,憤怒地說道:“你砍!你有種就砍啊!你要是不砍,你就是我孫子!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敢不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砍了我這個要去孟州救治百姓的老頭!”
趙勇被老人的氣勢震懾住了,握著繡春刀的手微微顫抖,竟然一時不敢下手。他知道,要是真的砍了這個老人,事情鬨大了,他也擔待不起。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候,一陣馬蹄聲再次傳來,隻見千戶史洪波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帶著幾名錦衣衛匆匆趕了過來。
他剛纔在前麵聽到了這邊的爭吵聲,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剛要開口訓斥,當他看到站在馬車旁的馮姓老人時,臉色瞬間大變,差點冇從馬背上掉下去。
史洪波連忙從馬背上跳下來,跌跌撞撞地跑到老人麵前,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恭敬地說道:“原來是西莫大人!屬下史洪波,參見西莫大人!屬下的手下有眼無珠,不知道是西莫大人在這裡,多有得罪,還望西莫大人恕罪!”
“西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