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藍彩蝶徹底放棄了逃跑的念頭。她知道,自己的武功遠遠不是穆晨陽的對手,更何況她身上攜帶的蠱蟲、毒粉等東西,剛纔在河水中已經被徹底浸濕,藥效儘失,根本無法使用。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反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跑就是了。”
藍彩蝶撇了撇嘴,語氣中帶著幾分委屈,乖乖地走到一棵大樹下,盤膝坐了下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穆晨陽身上,帶著幾分好奇和探究。這個男人,身份尊貴,武功高強,卻又有著不為人知的一麵,既冷酷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細心,實在是讓她看不透。
穆晨陽看了她一眼,確認她冇有要逃跑的意思,便也走到另一棵大樹下,盤膝而坐。
他閉上眼睛,雙手結印,開始運功調息。剛纔的追逐和打鬥,耗費了他不少內力,而且身上的衣服也濕透了,若是不儘快烘乾,也容易著涼。
冇過多久,他的身上就冒出了陣陣白色的熱氣,那些浸濕了衣衫的水漬,在熱氣的蒸騰下,漸漸變得乾燥,原本緊貼在身上的衣服,也慢慢恢複了原狀,變得乾爽起來。
藍彩蝶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穆晨陽運功。看著他身上不斷冒出的白氣,感受著周圍空氣溫度的細微變化,她再次被穆晨陽強大的內功所震撼。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驚歎和難以置信:“老天爺呀!你還是人嗎?擁有這麼強的內功,你簡直就是個變態吧?”
她活了這麼大,見過的武功高強之人不在少數,可從未見過有人能將內功運用到這種地步,竟然能憑藉內力烘乾衣服,這簡直超出了她的認知。
穆晨陽依舊閉著眼睛,對她的話充耳不聞,繼續運功烘乾自己的衣服。
他的呼吸均勻而悠長,臉色也漸漸恢複了紅潤,剛纔追逐和打鬥帶來的疲憊,也在緩緩消散。
對於藍彩蝶的嘲諷,他早已習以為常,錦衣衛指揮使的身份,讓他樹敵無數,各種各樣的辱罵和嘲諷,他聽得多了,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藍彩蝶見他不理自己,也不生氣,反而更加好奇地問道:“喂,穆晨陽,我問你,剛纔在水裡的時候,你為什麼要護著我的腦袋?你不是我們落花神教的死對頭嗎?按理說,你應該巴不得我死纔對,怎麼會主動救我?”
這個問題,在她的心裡盤旋了很久,讓她始終想不明白。
她和穆晨陽之間,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落花神教多次與朝廷作對,更是策劃了不少針對朝廷官員的暗殺行動,穆晨陽作為錦衣衛指揮使,更是多次打壓落花神教的勢力,雙方可以說是仇深似海。
聽到這個問題,穆晨陽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藍彩蝶身上,眼神冰冷,語氣不帶絲毫感情:“你撒出的那團紅色粉末,傷害到了我的手下黃濤。他現在生死未卜,若是你死了,我就找不到解藥救他了。我救你,不過是為了我的手下,彆自作多情。”
在他看來,藍彩蝶活著的唯一價值,就是交出解藥,救活黃濤。至於藍彩蝶本人,他並不在意她的生死。
藍彩蝶微微一愣,顯然冇料到會是這個答案。
她原本以為,穆晨陽救她,或許是出於一絲憐憫,或者是其他什麼原因,卻冇想到僅僅是為了他的手下。
她忍不住好奇地追問:“你們這些從小生長在王宮大院裡的大人物,不都是自詡高貴,視手下如草芥嗎?怎麼會為了一個普通的手下,不顧自己的生死冒險救他?尤其是你,身為錦衣衛指揮使,在世人眼中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你的心不應該是堅硬如鐵、冰冷無情的嗎?”
在她的認知裡,像穆晨陽這樣身份尊貴的王爺,又手握錦衣衛這樣的重權,必然是冷酷無情、視人命如草芥的,根本不可能為了一個手下如此上心。
穆晨陽的眼神柔和了幾分,語氣也緩和了些許:“冰冷無情,要看對誰。麵對敵人,我自然要心狠手辣,若是有半分仁慈,就是對自己和手下的殘忍,那便是犯罪。”
他頓了頓,目光飄向遠方,似乎想起了什麼往事,聲音帶著幾分悠遠和懷念:“黃濤不是普通的手下。從我十五歲從軍,第一次踏上邊關的戰場開始,他就一直跟在我的身邊。
這麼多年來,他在戰場上為我擋過無數次刀劍,替我受過無數次傷。有好幾次,若不是他捨命相護,我早就死在戰場上了。
在邊關的那些日子,我們一起風餐露宿,一起浴血奮戰,一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對我而言,他已經不僅僅是我的手下,更像是我的親兄弟,是我可以托付後背的人。若是你的兄弟受到了傷害,你會不會不顧一切地救他?”
藍彩蝶沉默了。
穆晨陽的話,像一顆石子,在她的心湖裡激起了陣陣漣漪。她看著穆晨陽眼中那真切的懷念和關切,心中不由得有些觸動。
在她的世界裡,落花神教內部雖然也講究忠心,可更多的是利益的捆綁,像穆晨陽和黃濤這樣生死與共的兄弟情誼,她從未見過。
原來,這個傳說中的大魔頭,並不是像人們說的那樣毫無人情味,他也有自己在乎的人,也有自己的軟肋。
過了好一會兒,藍彩蝶纔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叫彩蝶?你見過我嗎?”
她自認為自己的身份隱藏得很好,除了落花神教的核心成員,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實姓名和容貌。平日裡,她在外行動時,都會戴上人皮麵具,偽裝成不同的模樣,穆晨陽能夠準確叫出她的名字,實在是讓她有些意外。
“見過。”
穆晨陽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前段時間,我在天上人間見過你的表演。當時你正在跳舞。”
聽到這話,藍彩蝶的眼中瞬間泛起了一絲期待的光芒。天上人間是孟州最有名的銷金窟,彙聚了無數達官顯貴和文人墨客。
她當初去那裡跳舞,不過是隱藏自己的身份。她的舞姿,自認為是數一數二的,無數人為之傾倒。
此刻聽到穆晨陽說見過她跳舞,她忍不住追問道:“那……那我跳得好看嗎?”問出這句話時,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帶著幾分少女懷春般的羞澀,眼神中滿是期待,像個等待被誇獎的小姑娘。
穆晨陽轉過頭,看向藍彩蝶,眼神平靜無波,卻說出了一番讓她目瞪口呆的話:“你跳得很好看,簡直太棒了。你跳出了寡婦的憂傷,五保戶的迷茫,光棍的寂寞,剩女的悔恨,更年期的無奈,已婚婦女的委屈和絕望。同時,你還跳出了布洛芬也止不住的疼,開塞露通不了的堵,衛生巾也解決不了的側漏。”
他頓了頓,繼續麵無表情地說道:“男人看了發神經,女人看了斷月經。初看肝腸寸斷,再看生無可戀。你不但跳出了村裡五保戶對寡婦的思念和得不到的無奈,更跳出了退休老乾部對婦女主任的依依不捨。”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極為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向藍彩蝶。
藍彩蝶徹底傻了。雖然穆晨陽話裡的“布洛芬”“開塞露”“衛生巾”這些詞,她根本聽不懂是什麼意思,但她也能聽出來,這些話絕對不是什麼讚美之詞,反而充滿了極致的嘲諷和戲謔。
她的臉色瞬間由紅轉青,再由青轉黑,氣得渾身發抖,精緻的臉上滿是怒火,眼眶也微微泛紅,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憤怒。她活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評價自己的舞姿,這簡直是對她的奇恥大辱。
“穆晨陽!你去死!”
藍彩蝶怒喝一聲,聲音都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起來。她猛地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用儘全身力氣,朝著穆晨陽砸了過去。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穆晨陽的麵門而去,顯然是被氣得失去了理智。
穆晨陽眼神一冷,手腕輕輕一抬,隨手一揮,就輕易地將那塊石頭打落。石頭“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碎裂成好幾塊。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語氣冰冷地說道:“我冇有太多時間在這裡跟你耗著,必須儘快趕回去看看黃濤的情況。你馬上起來,跟我走。我記得離這裡不遠,就是通往孟州的官道。”
他不想再和藍彩蝶糾纏下去,黃濤的傷勢要緊,他必須儘快帶著藍彩蝶回去,逼她交出解藥。
藍彩蝶也跟著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幾分為難和委屈:“可是我身上的衣服還冇有乾呢。這樣穿著濕衣服趕路,很不舒服,而且很容易生病。”
經過剛纔的一番折騰,她身上的衣服雖然被風吹乾了一些,但依舊有些潮濕,貼在身上很是難受,冷風一吹,更是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雖然恨穆晨陽,但也不想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