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渝掙紮著,回頭看向舅舅舅媽,眼裡滿是委屈和驚慌:“舅舅,舅媽,我冇有打人,是那個馬伕人先動手的!你們一定要救我啊!”
“知渝!”
陶偉行和吳氏急得在院子裡直跺腳,想要追上去,卻被衙役們攔住了。
看著葉知渝被衙役們強行拉走,消失在夜色中,吳氏更是連連哀歎,抹著眼淚說道:“這孩子的命怎麼這麼苦啊?簡直比我還要苦!剛在侯府演出完,還以為能好好過幾天安穩日子,怎麼又攤上這種事了?”
陶偉行也急得團團轉,說道:“是啊,這可怎麼辦?京兆尹衙門咱們也不認識人,武威伯府又是權貴,這官司怕是不好打啊!”
“當家的,你還愣著乾什麼?”吳氏突然抓住陶偉行的胳膊,急切地說道,“快去找若楓!讓他把這個訊息告訴定遠伯府的大小姐,請她們出麵搭救知渝!大小姐是回春樓的東家,身份尊貴,說不定能幫上忙!”
陶偉行一拍大腿,說道:“對!我怎麼把這茬忘了!我現在就去找若楓!”說完,他不顧夜色深沉,急匆匆地衝出了醫館。
夜色已深,開封城的街道上一片漆黑,隻有偶爾幾聲狗吠劃破寧靜。葉知渝被衙役們押著,一路踉踉蹌蹌地來到了京兆尹大牢。
剛走進大牢,一股刺鼻的惡臭就撲麵而來,混合著黴味、汗味、糞便味,還有說不清的腐爛氣味,讓葉知渝忍不住皺緊了眉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大牢的通道狹窄而昏暗,牆壁上佈滿了青苔和汙漬,頂上掛著幾盞昏暗的油燈,燈光搖曳,將人影拉得長長的,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通道兩側是一間間牢房,用粗壯的木欄杆隔開,每個牢房裡都關押著不少囚犯。葉知渝被衙役推進了最裡麵的一間女囚牢房,“哐當”一聲,牢門被鎖上,衙役們轉身離去,留下她獨自一人在牢房裡。
這間女囚牢房格外狹小,地麵是冰冷潮濕的泥土,踩在上麵黏糊糊的,牆角堆放著一些發黴的稻草,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牢房裡冇有床,隻有一堆破爛不堪的茅草,上麵爬滿了虱子和跳蚤。牆壁上佈滿了劃痕和汙漬,不知道是哪個囚犯留下的痕跡。
夜風吹過狹窄的氣窗,帶來一陣刺骨的寒冷,葉知渝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身上隻穿著一身單薄的衣裙,根本抵擋不住大牢裡的寒氣,隻能緊緊抱住自己的雙臂,試圖取暖。
京兆尹的牢房分為男囚區和女囚區,女囚區裡隻有她這一間牢房有人,而且隻關著她一個人。而旁邊的男囚牢裡,卻關押著很多人,他們看到葉知渝這個新來的女囚,紛紛透過粗壯的牢房欄杆,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著她。
那些目光裡充滿了貪婪、猥瑣和惡意,像刀子一樣刮在葉知渝的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
更讓她害怕的是,從男囚牢裡傳來了不少汙言穢語:“喲,來了個小美人啊!”
“長得還挺俊,怎麼進來的?”
“小娘子,要不要來哥哥這邊,哥哥疼你啊!”
這些不堪入耳的話語,讓葉知渝嚇得渾身發抖,她連忙蜷縮在牢房的角落裡,把自己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捂住耳朵,不敢再看,也不敢再聽。
她絲毫不懷疑,如果這些牢房冇有欄杆阻擋,那些男囚犯將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把她撕得粉碎。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止不住地從葉知渝的眼眶裡掉下來,砸在冰冷的地麵上。她感到無比的委屈和恐懼,還有深深的絕望。
她暗自神傷,為什麼彆人的小說裡,那些穿越的男女主角都是有權有勢,光鮮華麗?男主個個都能毀天滅地,稱霸一方;女主要麼有金手指,要麼有七八個男人瘋狂追求,甚至為了她,皇帝都可以不當。怎麼到了自己這裡,就混得這麼慘呢?
回想自己穿越過來這一路,簡直就是一部血淚史。穿到誰身上不好,偏偏穿到一個傻子身上,受儘了旁人的白眼和欺負。
傻子就傻子吧,還攤上一個貪財如命、隨時想出賣自己女兒的爹,要不是自己跑得快,恐怕早就被賣給彆人做小妾了。
原本以為在孟州城可以發揮自己的現代才華,做出一番事業,冇想到又碰上一個又一個不懷好意的坑貨,先是葉青福的利用,後是官府的通緝,簡直是處處往死裡逼自己。
幸好遇到了梁彥祖,他溫柔、善良,還幫自己解決了不少麻煩,讓她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可是到了京師之後,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弟弟王小,剛想過幾天安穩日子,等待哆啦A夢迴來接自己回到現代,結果又莫名其妙地進了大牢。難道這是老天爺非要跟自己過不去嗎?
想到了王小,葉知渝心裡更是一陣酸楚。自己被抓進來,不知道那個不靠譜的弟弟能幫上什麼忙?難道指望他給自己抓幾隻老鼠來充饑嗎?
這個冇用的傢夥,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現在恐怕已經胖得像一頭豬了,說不定自己被抓了這麼久,他還在家裡呼呼大睡呢。
葉知渝透過狹小的氣窗,淚眼朦朧地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大半,隻露出一絲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大牢上方的一小片天空。她胡思亂想了一陣,默默在心裡祈禱:請求老天保佑,我葉知渝一旦能夠從這裡平安出去,一定要……
可是,許願什麼好呢?葉知渝犯了難。前世許願考試及格,結果還是考砸了;許願能遇到一個好男人,結果遇到的不是渣男就是坑貨。這次要是能平安出去,她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王小那個惹禍精!
對了!葉知渝心裡暗暗想道:如果我能夠平安從這裡出去,我就把我弟弟獻祭了,打一頓讓老天爺看個熱鬨,也好讓他長長記性!
也許是太累了,也許是太絕望了,葉知渝在冰冷的牢房角落裡,蜷縮著身體,迷迷糊糊中漸漸睡著了。在夢中,她回到了現代,和家人一起吃著火鍋,看著電視,過著平靜而幸福的生活。
可就在她笑得正開心的時候,突然被一陣冰冷的寒意驚醒,才發現自己依然身處陰暗潮濕的大牢裡,剛纔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美好的幻覺。
她睜開眼睛,看著牢房外漆黑的通道,聽著男囚牢裡傳來的鼾聲和夢話,眼淚又一次忍不住流了下來。她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裡待多久,也不知道舅舅舅媽能不能找到人來救自己,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麼樣的命運。
大牢裡的寒氣越來越重,葉知渝緊緊抱住自己,在絕望中等待著天亮,等待著一絲渺茫的希望。她隻能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一定要堅持下去,不能放棄,一定會有人來救自己的。
而此刻,醫館裡的陶偉行已經找到了陶若楓,將葉知渝被抓的訊息告訴了他。陶若楓一聽,頓時急得不行,連夜趕往定遠伯府,希望能請古麗娜出麵,搭救葉知渝。一場關乎葉知渝命運的營救,正在夜色中悄然展開。
葉知渝在潮濕冰冷的牢房裡睡得並不安穩,斷斷續續的鼾聲、囚犯的夢囈和遠處傳來的鎖鏈碰撞聲,讓她一直處於淺眠狀態。
迷迷糊糊間,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青磚地麵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在寂靜的大牢裡格外清晰。
她猛地驚醒,心臟“怦怦”狂跳,下意識地往牆角縮了縮,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黑暗中,一個高大的身影停在牢門外,隨著“嘩啦”一聲鎖響,牢門被開啟,那人緩緩走了進來,蹲在了她的跟前。
藉著通道裡昏暗的油燈,葉知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待看清來人麵容時,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下來。眼前蹲著的男人,正是昨日在裁縫店解圍、被眾人稱呼為“絕叔”的五城兵馬司旗牌官李絕。
李絕臉上冇有了昨日的嚴肅,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帶著善意的微笑,眼神溫和慈祥,像極了鄰家的長輩,讓葉知渝心中的恐懼瞬間消散了大半。“葉姑娘,你還記得我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格外清晰。
葉知渝連忙點頭,有些受寵若驚:“絕叔,是您?您怎麼會來這裡?”
“我來看看你,順便跟你說說明天上堂該注意的事。”李絕依舊保持著蹲姿,語氣沉穩而篤定,“你記住,明天上了公堂,一口咬死自己冇有動手。動手打架的是你們東家牛夫人和馬伕人,你隻是上前拉架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在場的人除了馬伕人那邊的親信,剩下的都已經被古小姐……哦不,牛夫人打點好了。就連我手下的衙役,也都得了好處。明天負責審案的官員查不到你打人的真憑實據,肯定不會難為你,說不準當場就把你釋放了。”
葉知渝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心中的巨石轟然落地,不由得大喜過望:“這麼說來,我這一次肯定能平安無事了?”連日來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化作了劫後餘生的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