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穆晨陽遠去的背影,葉知渝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懸在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聲嘀咕道:“這個討厭的魔頭,終於走了,真是嚇死我了。”
她回頭一看,發現陶若楓還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渾身都被冷汗浸濕了,連站都站不起來。葉知渝連忙上前,將他扶了起來,說道:“若風,冇事了,趙王已經走了,不用害怕了。”
陶若楓還是心有餘悸,聲音顫抖地說道:“知渝姐,剛纔……剛纔真是太嚇人了。那個錦衣衛的大魔頭,光是看一眼,就能讓人嚇得尿出來。你竟然還敢跟他說話,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葉知渝無奈地笑了笑,說道:“我也害怕啊,可是我不能看著你被他帶走,萬一出什麼事怎麼辦?好了,彆想那麼多了,我們趕緊回後台吧,演出還在繼續呢。”
說完,她扶著陶若楓,急匆匆地回到了後台。
雖然這場小小的插曲打亂了壽宴的節奏,但演出很快就恢複了正常。葉知渝站在後台,看著台上演員們精彩的表演,心裡卻久久不能平靜。
通過這次與趙王的近距離接觸,她對這些所謂的“大人物”有了更深一步的認識。原來,這些高高在上的權貴,也不是無所不能的,他們也會有失態的時候,也會被緊急的事情打斷計劃。同時,她也更加確定,趙王絕對不是什麼好人,以後一定要儘量遠離他,避免和他產生任何交集。
而另一邊,穆晨陽坐在前往皇宮的馬車上,心裡卻全是葉知渝的身影。他不斷地回想葉知渝的樣子,回想她說的每一句話,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他暗暗下定決心,等處理完皇上交代的事情,一定要好好調查葉知渝的來曆,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的姐姐,他都要弄清楚,這個女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知道那首歌。
馬車飛快地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穆晨陽的心中,充滿了期待與不安。他不知道,自己與葉知渝的這次相遇,將會給兩人的命運帶來怎樣的改變,也不知道,這個看似平凡的女子,將會在大武朝掀起怎樣的波瀾。
壽宴還在繼續,撫寧侯府內依舊熱鬨非凡,賓客們儘情地享受著美食與表演,冇有人知道,一場關於穿越與尋找的故事,纔剛剛拉開序幕。而葉知渝也冇有想到,自己隻是為了救表弟,與趙王的這一次短暫接觸,竟然會讓她今後的生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穆晨陽策馬疾馳,錦衣衛的儀仗在身後捲起陣陣塵土,直奔皇宮而去。禦書房外的侍衛見他到來,未敢多攔,隻躬身引路。剛踏入殿門,一股凜冽的怒氣便撲麵而來,讓他下意識地收住腳步。
往日裡雅緻整潔的禦書房,此刻早已一片狼藉。龍書案上的鎏金筆架翻倒在地,狼毫毛筆散落各處,上好的宣紙被揉成一團扔得滿地都是,硯台摔在金磚地麵上,墨汁濺得到處都是,烏黑一片。
更觸目驚心的是案邊的茶具,官窯燒製的青瓷茶壺摔得粉碎,茶碗的碎片混著水漬與墨痕,狼狽不堪。
禦座之上,皇上穆清河一改往日的溫文爾雅,臉色鐵青,額角青筋突突直跳,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
他平日裡對待臣子素來謙和,哪怕是麵對犯錯的官員,也多是溫言訓誡,這般雷霆之怒,實屬罕見。此刻他正來回踱步,龍袍的下襬掃過地麵的碎瓷片,發出沙沙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臣的心尖上。
殿內兩側,幾位朝中重臣垂首肅立,個個大氣不敢喘。禮部尚書李萬年站在最前麵,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官袍貼在身上,雙手緊張地垂在身側,連頭都不敢抬。
吏部、戶部幾位尚書也皆是麵色凝重,眼神躲閃,生怕皇上的怒火波及到自己。整個禦書房內,隻有穆清河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陛下,臣弟參見陛下!”
穆晨陽連忙躬身行禮,大禮參拜。雖知曉皇上正在氣頭上,但此處乃是朝堂公地,又有多位大臣在場,該有的禮數半分不能少。
穆清河見他到來,眼中的怒火稍稍收斂了幾分,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語氣急切又帶著一絲依賴:“小五,你終於來了!這件事,恐怕隻有你能替朕分憂了!”
穆晨陽起身,目光掃過殿內的狼藉與眾臣的狼狽,心中已然明瞭事情非同小可,沉聲問道:“不知發生了何事,竟惹得陛下如此動怒?”
穆清河猛地鬆開他的手,轉身用手指著李萬年的鼻子,怒氣沖沖地喝道:“李萬年!你來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萬年身子一顫,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回……回趙王殿下,回陛下。再過七日,便是科舉大考的日子。可就在昨日,有一名舉子前往京兆尹衙門舉報,稱有人在暗中售賣本次科舉的考題。
臣等起初不信,可那舉子當場拿出了他所購得的題目,臣等覈對之後,驚駭地發現,那題目竟與禮部擬定的考題一模一樣!這便證明,那舉子所言不虛,確實有人偷偷泄露了考題!”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臣等當即下令,順著舉子提供的線索追查。可誰知,還未等我們找到那出賣考題之人,那名舉子便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他所住的客棧之中。如今京兆尹衙門正在全力偵查,力求在七日之內找到泄露考題的元凶,將其繩之以法,以正綱紀。”
“繩之以法?”
穆清河猛地一掌拍在龍書案上,案上僅存的一方玉印都被震得跳了起來。他怒目圓睜,怒吼道:“光抓到泄露考題的人就完了嗎?朕問你,究竟是誰敢如此大膽,泄露科舉考題?還有多少人買得了考題?
科舉考試乃是關係到國本的重中之重,是為我大武朝選拔棟梁之才的唯一通道!如今竟有人敢利用科舉謀私,他們安的是什麼心?背後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震得殿內梁柱彷彿都在嗡嗡作響:“一個心懷正義、敢於揭發此事的舉子,卻不明不白地死在客棧!你讓天下的讀書人怎麼看朕?怎麼看我大武朝的法度?此事若是處理不當,寒了天下士子的心,動搖了國本,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李萬年的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滲出,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卻不敢抬手擦拭,隻能連忙躬身拱手,聲音帶著哭腔:“陛下息怒!臣……臣這就督促京兆尹衙門,讓他們竭儘全力,迅速破案!定要將此事查得水落石出,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涉案之人!”
“京兆尹的那幫廢物,朕信不過!”
穆清河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失望,“此事事關重大,交給他們,朕放心不下!”
他轉頭看向穆晨陽,眼神變得堅定:“李萬年,你即刻帶領禮部官員,重新擬定一套考題,務必嚴謹保密,明日呈給朕閱覽!”
“朕意已決,科舉泄題一案,交由錦衣衛全權負責偵辦!”穆清河拍了拍穆晨陽的肩膀,語氣沉重,“小五,朕把這件事交給你了,你能不能給朕一個滿意的答案?”
穆晨陽躬身領旨,語氣鏗鏘有力:“臣弟遵旨!定當竭儘全力,不負陛下之重托,早日揪出幕後真凶,還科舉一個清明,還天下士子一個公道!”
穆清河見他毫不猶豫地接下此事,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心中默默唸道:關鍵時刻,還是我的這個兄弟值得信賴。有錦衣衛出手,想必此事很快便能水落石出。
“陛下且慢!”就在此時,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殿內的平靜。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新上任的刑部尚書狄永道從群臣中走了出來。狄永道年約四十,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因剛正不阿、鐵麵無私的品性,不久前才被穆清河破格提拔為刑部尚書,深得皇上賞識。
“狄大人有話,但講無妨。”穆清河看向他,語氣緩和了些許。
狄永道拱手行禮,聲音不緊不慢,條理清晰:“啟稟陛下,臣以為,此事交由京兆尹衙門主辦更為妥當。先前的京兆尹大部分官員因依附肅王一黨,參與反叛事宜,已然認罪伏誅。
如今的京兆尹府上下,皆是陛下親自提拔的忠良之臣,他們感念陛下的知遇之恩,正急於建功立業,報效陛下的信賴與栽培。”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科舉泄題一案,最初便是由京兆尹衙門接手,他們已然掌握了部分線索,也對案情有了初步的瞭解。此刻若是半路移交錦衣衛,一來對京兆尹的官員們不公,二來也會傷了他們的拳拳報國之心。
臣懇請陛下,將此案交由京兆尹衙門全權負責,他們定能不負陛下所望,七日之內,必能偵破此案,給陛下和天下人一個滿意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