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晨陽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一些,對著黃濤吩咐道:“黃濤,去請那位演員過來,態度文雅一點,不要嚇著人家。”
黃濤雖然心裡疑惑,但還是恭敬地應了一聲:“是,殿下。”隨後,他邁著大步,朝著戲台後台走去。
此時,後台的陶若楓剛剛卸下頭上的鳳冠,正準備擦去臉上的妝容。他今天反串的貴妃角色,得到了不少人的稱讚,心裡正有些得意。可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高大、接近兩米的壯漢突然出現在他麵前,正是前來傳召的黃濤。
黃濤平日裡在錦衣衛裡待慣了,臉上總是帶著一股煞氣,如今為了遵照穆晨陽的吩咐“文雅一點”,他特意用力擠出一個笑容,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和善一些。可他那張飽經風霜、佈滿胡茬的臉,配上這僵硬的笑容,不僅冇有絲毫親和力,反而顯得更加嚇人。
陶若楓本就膽子不大,看到黃濤這副模樣,頓時嚇得渾身發抖,手裡的卸妝布都掉在了地上,結結巴巴地說道:“大……大人,您……您有什麼事嗎?”
鐘伯見狀,連忙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堆著謙卑的笑容,對著黃濤躬身行了一禮,說道:“不知這位軍爺所為何事?有什麼吩咐,儘管告訴小的,小的一定照辦。”
黃濤的性子本就直率,加上痔瘡犯了,屁股一直癢得難受,實在冇什麼耐心跟他們拐彎抹角。他伸出粗厚的手指,指了指陶若楓,說道:“你,跟我來,我們家王爺要見你。”
鐘伯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問道:“軍爺,不知我們家演員哪裡得罪了王爺?還請軍爺明示,若是有什麼誤會,我們一定賠禮道歉。”他心裡暗暗著急,生怕陶若楓剛纔的表演出了什麼差錯,惹怒了趙王。
黃濤被問得有些不耐煩,他本就不是個擅長言辭的人,加上屁股越來越癢,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粗著嗓子說道:“讓他跟我走就行了,哪那麼多廢話!快點!”
他的嗓門本就大,即使是好好說話,也像是晴天打了一個霹靂。鐘伯和陶若楓被他這一聲吼嚇得腿一軟,差點冇趴在地上。
躲在一旁的葉知渝看到這一幕,心裡頓時一驚,一個非常不好的念頭湧上心頭:壞了!難道是陶若楓剛纔的女裝扮相實在是太漂亮了,被那個好色如命的趙王給盯上了?
這下子可完了,陶若楓的貞操怕是不保了!以後他會不會也像黃濤一樣,整天不停地揉屁股?
葉知渝越想越著急,她想起舅舅舅媽就這麼一個兒子,之前因為誤會,陶若楓和家裡的關係一直很緊張,好不容易纔緩和過來,要是今天出了這種事,舅舅舅媽肯定會崩潰的。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表弟被送進虎口!
想到這裡,葉知渝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從幕後走了出來,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對著黃濤說道:“這位軍爺,您好。台上表演的是我的表弟陶若楓,他年紀小,不懂事,要是剛纔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還請您多多包涵。既然王爺要見他,我陪他一起過去,也好幫他回話,您看行嗎?”
黃濤看了葉知渝一眼,見她態度恭敬,又想著王爺隻是要問話,多個人也冇什麼大礙,便點了點頭,說道:“行,那你們一起跟我來。”
葉知渝連忙拉著嚇得渾身發抖的陶若楓,戰戰兢兢地跟在黃濤身後,朝著賓客席前方走去。一路上,陶若楓的腿都在不停打顫,小聲地對葉知渝說道:“知渝姐,我……我好怕,趙王殿下會不會殺了我啊?”
葉知渝拍了拍他的手,小聲安慰道:“彆怕,有我在,王爺隻是要問話,不會怎麼樣的。”可她心裡,卻也是七上八下,冇什麼底。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穆晨陽的麵前。穆晨陽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陶若楓,眼神銳利,彷彿要將他看穿一般。
這更加讓葉知渝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她心裡暗暗想道:今天說什麼也要保住陶若楓的貞操,絕對不能讓這個魔頭得逞!大不了就撕破臉,把他那些齷齪的事情宣揚出去,我就不信,在這麼多權貴麵前,他還能不要一點臉麵!
陶若楓被穆晨陽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頭都不敢抬,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手心全是冷汗。
穆晨陽此時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他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你剛纔表演的那個節目,還有那首歌,是哪裡來的?是誰教你的?快說!”
他的語氣雖然儘量保持平靜,但還是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場,讓陶若楓更加害怕。陶若楓嚇得渾身發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淚都快要嚇出來了。
葉知渝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擋在陶若楓身前,對著穆晨陽躬身行禮,不卑不亢地說道:“啟稟趙王殿下,剛纔那個節目,還有那首歌,都是我教給表弟的,也是我編排的。殿下有什麼問題,就問我吧,與我表弟無關。”
穆晨陽這纔將目光從陶若楓身上移開,落在了葉知渝的身上。他仔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女子,隻見她穿著一身素雅的衣裙,雖然容貌算不上驚豔,卻有著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眼神中帶著一絲緊張,卻又透著一股倔強。
穆晨陽皺了皺眉,思索片刻之後,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緩緩說道:“我覺得你很麵熟,我們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你叫什麼名字?”
葉知渝剛開始麵對穆晨陽強大的氣場,心裡確實有些害怕,但一想到陶若楓的處境,想到自己和舅舅曾經被冤枉關進錦衣衛大牢的經曆,她就鼓起了勇氣,努力驅散心中的恐懼,平靜地回答道。
“啟稟趙王殿下,草民名叫葉知渝,如今棲身於濟世醫館。草民曾經為高侍郎家裡的如夫人看過病,正好趕上殿下帶著人到高侍郎府上去抓人,結果草民被殿下的手下誤抓進了錦衣衛大牢。好在蒼天有眼,查明草民是被冤枉的,草民這才得以脫身。”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不卑不亢,越說越有底氣。
本來就是,她和舅舅是無辜被抓的,若不是有好心人幫忙,恐怕早就冤死在大牢裡了。再加上後來聽說了關於趙王的那些齷齪傳聞,葉知渝打心眼裡就對這位趙王冇什麼好印象,自然也就冇那麼害怕了。
穆晨陽在心中默默唸了幾遍“葉知渝”這個名字,努力在腦海中搜尋關於這個名字的記憶。
他隱約記得,之前在高侍郎府抓人的時候,確實有手下彙報說誤抓了一個醫女,後來查明確實是冤枉的,就把人放了。冇想到,那個醫女就是眼前這個人。
他的眼神變得更加複雜,再次開口時,儘量讓自己的態度溫和一些,甚至還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問道:“那首歌,你是怎麼想出來的?真的是你自己創作的嗎?”
可惜,他平日裡很少笑,這刻意擠出的笑容,在葉知渝眼裡,不僅冇有絲毫溫和,反而顯得格外猥瑣,讓人看了就心生厭惡。
葉知渝在心裡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暗自腹誹:不是我想的,難道還能是你想的?你一個大武朝的王爺,還能知道這種歌?
但表麵上,她還是恭敬地回答道:“回殿下的話,這首歌確實是草民偶然間想到的,談不上什麼創作,隻是覺得好聽,便教給表弟,用來表演罷了。”
穆晨陽的心中卻泛起了陣陣波瀾。他緊緊地盯著葉知渝,眼神中充滿了探究。那首歌明明是他原來世界的流行歌曲,葉知渝怎麼可能“偶然間想到”?難道,這個人也是和他一樣,是從現代穿越而來的?
更讓他激動的是,他突然想起,自己穿越前,和姐姐最喜歡的就是這首歌,姐姐還經常哼給她聽。難道,葉知渝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姐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穆晨陽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張了張嘴,正準備唱出那首他和姐姐都很喜歡的、作為兩人之間秘密暗號的歌,想要試探一下葉知渝的反應。
可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錦衣衛服飾的士兵,急匆匆地從外麵跑了進來,徑直來到穆晨陽麵前,單膝跪地,恭敬地說道:“啟稟趙王殿下,陛下有旨,召您火速入宮,有非常緊急的事情商議,請殿下即刻動身!”
穆晨陽的動作一頓,臉上的激動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失望和無奈。皇上突然急召,必然是有重要的國事,他不能耽擱。冇辦法,他隻能暫時放棄繼續詢問葉知渝的念頭。
他深深地看了葉知渝一眼,將她的模樣記在心裡,然後對著眾人拱了拱手,說道:“諸位,陛下急召,晨陽先行告辭,祝姨母福壽安康。”說完,便起身,在錦衣衛士兵的護送下,急匆匆地離開了撫寧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