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離開之前，誰都沒法裝作平靜
離鎮的訊息，沒有張揚。
但該知道的人，還是都知道了。
這種事，從來瞞不住。
越是要走，越容易被盯上。
我把最後一批賬清完，銀子分成三份，一份留底，一份隨身，一份托付。做完這些，我反而鬆了一口氣。
因為一旦開始收尾，就意味著——
我已經不打算回頭了。
傍晚的時候，屋裏異常安靜。
林小桃坐在窗邊，手裏拿著針線，卻一直沒下針。沈清婉在整理包裹，動作利落，卻比平時慢了幾分。
酒坊那邊的人，天黑前來了。
她沒有帶東西。
隻帶了自己。
她站在門口，看著我，笑得有點勉強。
“我今晚不回去了。”
這句話，說得很自然。
卻讓屋裏三個人同時停住了動作。
空氣一下子變得緊繃。
沒人先開口。
反而是林小桃先站了起來。
“那你睡哪？”
語氣不衝，卻很直。
她看了林小桃一眼，沒有退。
“隨便。”她說，“地上也行。”
這不是示弱。
這是表態。
沈清婉合上包裹，輕輕吐了口氣。
“都坐下吧。”
她的話一出口，像是定了調。
我們圍著桌子坐下。
燈火很亮，卻照不暖氣氛。
“明天一早走。”我先開口。
沒人反對。
因為這是既定的事。
“去哪？”她問。
“先不說。”我回答得很實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小桃的手，慢慢收緊。
“那我們算什麽？”
這個問題，終於被拋了出來。
不是撒嬌。
不是爭寵。
是現實。
我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沒有抱她。
隻是伸手，輕輕把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
這個動作，很輕。
卻讓她眼眶一下子紅了。
“你是我要帶走的人。”
這句話，說得很慢。
也很重。
她沒有說話。
卻直接站起來，抱住了我。
這一次，沒有克製。
力氣很大。
像是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我能清楚地感覺到她身體的顫。
也能感覺到自己心口那股失控的熱。
她沒有更進一步。
卻已經足夠讓人呼吸亂套。
我抬手，按住她的背。
不是推開。
是停住。
她在我懷裏，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手。
酒坊那邊的人，一直看著。
眼神複雜。
有點酸，卻沒有躲。
“那我呢？”她忽然問。
聲音不高，卻很穩。
我轉頭看她。
她站得很直。
不像是在等答案。
更像是在等一個位置。
我走到她麵前。
沒有像對林小桃那樣親昵。
隻是低聲說了一句。
“你是我不能丟的那一頭。”
她一愣。
隨即笑了。
那笑，很淺。
卻鬆了一口氣。
沈清婉一直沒說話。
直到這一刻，才站起身。
“夠了。”
她走到我身邊。
站得很近。
近到我們肩膀貼著肩膀。
“今晚，不適合再多說。”
她的聲音很輕。
卻有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
“你明天要帶我們走。”她說，“不是帶著混亂走。”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
卻澆得剛好。
夜裏，我們誰都沒睡實。
林小桃睡在我身側，卻始終沒靠過來。
隻是偶爾翻身。
酒坊那邊的人，在外間。
門沒關死。
我能聽見她偶爾起身的動靜。
沈清婉最後才躺下。
背對著我。
卻在燈滅前，說了一句。
“等走出去，這些事，都會變得更難。”
我沒否認。
因為我很清楚。
鎮子，隻是新手村。
真正的世界，才剛開始。
而我帶著的，不隻是野心。
還有三份已經無法退回的情感。
明天一早。
馬車出鎮。
命運，也會一起換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