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的風,是在第三天早上徹底變的。
不是流言。
是動作。
我剛出門,就發現街口多了兩個人。
站得很隨意,卻誰都不看,隻看地。
這是老手。
不是來買東西的。
是來“盯人”的。
我心裏一沉,卻沒表現出來,照常走路,照常問價,照常寒暄。直到拐進一條窄巷,我才發現後麵的人,始終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不是跟蹤。
是提醒。
——你在我們眼裏。
我沒回頭。
因為一旦回頭,事情就會提前爆。
中午,我沒有回家。
而是繞去酒坊。
她一看見我,眉頭就皺了。
“今天不對。”
“嗯。”
我把門關上。
她壓低聲音:“行會的人,今早來過。”
我沒問結果。
因為她的眼神已經告訴我了。
“他們問得很細。”她說,“問你貨從哪來,銀子怎麽走,最近是不是打算再擴。”
“你怎麽回的?”
“我說我隻管酒,不懂你的生意。”
她頓了一下,看著我。
“但他們不信。”
我點點頭。
這很正常。
因為我已經越界了。
下午回到家,屋裏氣氛明顯不一樣。
林小桃坐在門檻上,看見我回來,立刻站起。
“有人來找你。”
“誰?”
“說是你遠房表親。”她抿了抿唇,“但我不認識。”
我心裏一緊。
這是老套路。
不是來認親,是來試水。
沈清婉把我拉到一旁。
“我讓他走了。”她低聲說,“但他走前看了我們很久。”
這比威脅更危險。
因為這意味著——
他們已經把目光,放在了“人”身上。
夜裏,我第一次睡不著。
不是因為情緒。
是因為計算。
鎮子太小了。
我站得越高,藏得越難。
第二輪反撲,不是要錢。
是要命。
或者,要我跪下。
我正想著,門被輕輕推開。
林小桃站在門口。
沒穿外衣。
隻披了一件薄衫。
夜風一吹,布料貼在身上,線條一覽無餘。
她沒進來。
卻也沒走。
“我睡不著。”
聲音很輕。
我坐起身。
“過來。”
她走進來,在床邊坐下。
離我很近。
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脂粉。
是洗過的棉布,混著一點暖意。
“你是不是要走了?”
我沒否認。
她低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那我呢?”
這三個字,問得不像撒嬌。
更像確認。
我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不是曖昧的動作。
卻足夠讓她呼吸一滯。
“我不是不要你。”
“那你為什麽不看我?”
這句話,終於帶了點委屈。
我看著她。
第一次,沒有躲。
她的眼睛,在燈下亮得過分。
我低頭,額頭幾乎貼上她的。
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沒有退。
反而輕輕閉上了眼。
就在這一刻——
門外傳來一聲輕響。
不是腳步。
是門板被風撞了一下。
我們同時一震。
現實,狠狠插了進來。
她睜開眼,像是突然清醒。
臉一下子紅了。
卻沒有立刻走。
隻是低聲說了一句。
“你要是真的走,就把我帶上。”
這不是請求。
是表態。
她離開後,我坐了很久。
直到燈快燒盡。
第二天一早,我就做了決定。
不等他們動。
我先走一步。
不是逃。
是跳。
我把沈清婉和酒坊那邊的人都叫來。
隻說了一句話。
“鎮子,裝不下我們了。”
沒有人反駁。
因為她們都感覺到了。
這是最後的緩衝期。
再不走,就會被撕碎。
而我心裏很清楚。
真正的大局,從這一刻纔算開始。
下一步——
不是鎮上的買賣。
而是把命,押到更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