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大同府豪紳周德安府上。
花廳裡,茶香裊裊。
七八個穿著綢衫的士紳圍坐在一起,茶案上擺著幾碟瓜果點心,伺候的丫鬟下人已經被主人支走。
俗話說流水的王朝鐵打的士紳,士紳是地頭蛇,很不好惹。
就連燕王都知道他們的厲害,在賀信中勸說朱桂要和當地士紳搞好關係。
幾人當中,為首的是致仕回鄉的前翰林編修周德安,已年過花甲,鬚髮皆白。在大同府士林中的名望雖然比不上張弘才那個‘再世朱熹’,但勢力卻比他大了數倍。
“聽說了嗎?那位殿下又在瞎折騰了。”周德安緩緩放下手中茶碗,“昨日他還帶著親兵去了大林子村煤礦,陣仗搞的非常大。”
“嗬嗬。”眾人聞言微微一笑。
雖然沒有說出來,但表情中全是傲慢與不屑。
古代士農工商的等級劃分,早已根深蒂固。
在他們眼中,讀書纔是高貴的、值得尊敬的,纔是身份尊貴的人該做的事情。而採煤屬於末業、下賤行業上不了檯麵。
如果說朱桂在家讀儒家典籍,他們會高看他一眼。
而親自去煤礦,簡直是有辱斯文,辱沒了他殿下的尊貴身份。
“隨他折騰去吧,我們就權當笑話看好了。”同樣是官員致仕回鄉的李家家主李茂開口,“堂堂藩王去挖煤?嗬嗬,滑天下之大稽!”
“天家貴胄、藩王去搞煤礦,實屬罕見。”陳家家主陳立言微微頷首,“他此舉,或可作我們詩詞歌賦後的談資。”
“談資?他現在在士林當中已經成為笑談了。”士紳王興倉笑了起來,“大同府的士子們都說他其實不應該叫代王,應該叫做煤炭殿下才對。還有士子專門為他挖煤這件事寫了一句詩呢:天家貴胄本龍鱗,何事烏金翻黃金。他想從煤炭中翻出黃金來,哈哈。”
“嗬嗬。”人群都跟著笑了起來。
“這句詩寫的還真不錯,太符合他了。”又有人品評詩句。
“他不但搞煤礦採煤,動靜還搞非常大,幾乎把大同府周邊的煤礦全包圓了。”片刻之後,等人群都不笑了,李茂這才開口,“我那三百畝山地,本打算種些果樹的。他倒好,一紙令下,直接下令將周圍的地圈去開礦。礦工們挖煤的時候弄的滿天都是灰土,還把地挖塌了,我再想種果樹根本不可能,除非不怕結出來的果是黑的。”
“老兄消消氣。”旁邊的陳立言給他續上茶,“你還好,隻是種不了果樹。我那莊子邊上,他直接派兵把路封了。而路那邊的山原本是我的私產,現在根本過不去。我估摸著大概是山裡的煤好,他想強搶,等時間長了,他的煤礦就會挖到我那座山裡。”
“簡單的說,他為了挖煤,變相搶了我的一匹山。真是可恨!”
“陳兄為何不告官?”王興倉似在調侃。
“告官?”陳立言瞪了他一眼,“你讓我去惹活閻王?”
李茂也是相同想法,雖然自己也是代王挖礦的受害者,但根本告不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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