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殛之丘的轟鳴聲即使隔著老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然而,與那邊的喧囂截然相反,瀞靈廷的另一處重地——中央四十六室所在的清凈塔居林,卻異常的安靜。
這裏是諸多白色塔柱聳立的地方,是中央四十六室的所在地,同時也是唯一不論任何理由都無法進去的完全禁入區域。
兩道身影瞬步落下,停在了那扇巨大的正門前。
“吉良那個傢夥,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日番穀冬獅郎眉頭緊鎖,腳下的瞬步沒有絲毫停歇,在這個龐大而複雜的建築群中穿梭。
鬆本亂菊緊隨其後,臉上同樣帶著凝重的神色。
“隊長,吉良副隊長的靈壓……在這裏徹底消失了。”
“啊,我知道。”
日番穀冬獅郎在一個拐角處猛地停下腳步,眼前是一條通往地下的深邃長廊。
這裏是通往中央四十六室議事堂的必經之路。
日番穀冬獅郎眉頭緊鎖,目光掃視著四周。
“吉良那傢夥,確實是往這個方向來了,他來這裏做什麼?而且……這裏太安靜了。”
日番穀冬獅郎環顧四周,那種違和感如同附骨之疽,讓他渾身不自在,“作為屍魂界的最高司法機關,這裏居然連一個守衛都沒有。”
鬆本亂菊也察覺到了異常,手按在斬魄刀的刀柄上,警惕地看著周圍:“確實很奇怪。平時這裏可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現在居然沒有守衛,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日番穀冬獅郎的臉色越發陰沉。
不僅是沒有門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氣息,安靜得讓人心慌。
“去看看大門。”
日番穀冬獅郎簡短地命令道。
鬆本亂菊點了點頭,走上前去,伸手試探性地推了一下厚重的木門。
嘎吱——
令人意外的是,大門並沒有上鎖。
隨著沉悶的摩擦聲,大門緩緩向內敞開,露出了後麵幽深的走廊。
“開了?!”
鬆本亂菊驚訝地回頭。
“一推就開了……這怎麼可能?這裏可是清凈塔居林啊!”
日番穀冬獅郎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果然不對勁。”
他按住身後的斬魄刀,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跟上,亂菊。”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了這片禁地。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第一層防禦壁,通過。”
日番穀冬獅郎低聲數著。
依然沒有門衛。
“第二層……第三層……”
隨著兩人不斷深入,鬆本亂菊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
“隊長,這太奇怪了。”
“我們已經通過了十二層防禦壁,每一層都沒有守衛。”
“如果是換崗或者是撤離,不可能連一個人影都不留。”
日番穀冬獅郎沒有說話,隻是加快了腳步。
終於,他們來到了最後一層大門前——清凈塔居林的最深處,也是中央四十六室賢者們所在的議事堂大門。
這一次,大門緊閉著,無法推開。
日番穀冬獅郎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大門高聲喊道:
“我是十番隊隊長,日番穀冬獅郎!因有緊急事態需要會晤,請允許我進入中央四十六室!”
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裏回蕩,卻沒有任何回應。
沉默。
依舊是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這時,大門上突然亮起了一陣詭異的光芒。
哢哢哢——!
無數道鋒利的刀刃瞬間從門框四周彈出,交叉著將大門牢牢封鎖,寒光閃爍,透著一股拒絕一切來訪者的冰冷殺意。
“這是……緊急防禦術式?”
鬆本亂菊驚訝地看著這一幕,“裏麵的防禦機製還在運作,可是為什麼沒有人回應?”
日番穀冬獅郎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越來越奇怪了。”
“如果裏麵有人,聽到隊長的通報,就算拒絕也會出聲嗬斥。現在這種反應,就像是……”
就像是裏麵的人根本無法回應,隻能依靠自動防禦係統來應對一樣。
鬆本亂菊看著那被刀刃封鎖的大門,有些遲疑地問道:“隊長,接下來怎麼辦?我們沒有通行許可,如果強行闖入的話……”
“顧不了那麼多了。”
日番穀冬獅郎的手緩緩握住了背後的刀柄,直接砍在被封鎖的大門上。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厚重的大門被強行轟開,碎片四濺。
煙塵散去,露出了門後幽暗的空間。
鬆本亂菊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有些擔憂地說道:“這可是中央四十六室的大門啊……這樣做的話,如果事後追究起來……”
“沒有警報。”
日番穀冬獅郎沒有回頭,隻是冷冷地說了一句。
“什麼?”鬆本亂菊一愣。
“我說,沒有警報!”
日番穀冬獅郎轉過頭,那雙碧綠的眸子裏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明明把門都打碎了,卻沒有響起任何警報聲!這正常嗎?”
鬆本亂菊猛地反應過來,臉色驟變:“對啊!如果是入侵的話,現在整個瀞靈廷的警報應該早就響徹雲霄了!”
“一定是有人把門衛打倒了,然後公然從這裏進去後,把門從裏麵反鎖上了。”
日番穀冬獅郎看著眼前幽深的黑暗,聲音低沉得可怕,“之所以沒有警報,就是為了讓我們來的時候,看起來一切正常,從而放鬆警惕……”
“這樣做……是為了不引起騷亂嗎?”
鬆本亂菊喃喃自語。
“恐怕沒那麼簡單。”
日番穀冬獅郎握緊了手中的斬魄刀,率先邁步走進了那片黑暗之中,“跟緊我,鬆本。”
兩人穿過最後一段地下走廊,推開了一扇扇雕花的木門。
最終,那個屍魂界權力的中心——中央地下議事堂,展現在了他們麵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這兩位身經百戰的死神瞬間瞳孔地震,僵在原地。
沒有威嚴的審判。
沒有肅穆的賢者。
有的,隻是遍地的屍體和早已乾涸的血跡。
那個由遍佈屍魂界各地選拔出來的四十位賢者和六名審判官組成的、屍魂界最高的司法機關……
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停屍房。
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或者倒在桌案上,身上插著刀傷,鮮血染紅了潔白的法袍,又順著台階流淌下來。
“這……這到底……”
鬆本亂菊捂住了嘴巴,眼中滿是驚恐,“中央四十六室……全滅?!”
日番穀冬獅郎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快步走到離門口最近的一具屍體旁。
那是一位年邁的賢者,雙眼圓睜,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
日番穀冬獅郎伸出手,在那早已乾涸的血泊上抹了一下。
手指搓動。
黑色的血痂在指尖碎裂成粉末。
“血液不僅已經幹了,而且變成了黑色……甚至已經達到了碎裂的程度……”
日番穀冬獅郎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極度震驚和憤怒交織的情緒。
“這表示……中央四十六室已經死亡很久了。根本不是今天或者昨天才發生的……”
他猛地站起身,環顧著這地獄般的場景。
“他們究竟是何時死亡的?”
思緒在腦海中飛速運轉,無數個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自從露琪亞被帶回屍魂界,旅禍入侵瀞靈廷,總隊長釋出進入戰時命令以來,這個中央地下議事堂就一直處在完全隔絕當中……”
“任何人都不能接近這裏,所有的命令都通過地道和密令符傳達……”
“直至此刻我們強行突破來到這裏,十三層的防禦壁仍然是緊閉狀態,沒有任何人入侵的跡象。”
日番穀冬獅郎猛地回過頭,看向鬆本亂菊,眼中燃燒著被愚弄的怒火。
“看來,在此之前,中央四十六室就已經被殺了。”
“而且自那以後,中央四十六室下達的所有決定——”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回蕩在空曠的死地之中:
“全都是假的嗎?!!”
處死朽木露琪亞的命令。
提前行刑日期的命令。
甚至包括調動隊長們的命令……
全都是偽造的!
“究竟是誰幹的?”
鬆本亂菊感到一陣頭皮發麻,“是旅禍做的嗎?”
“時間上對不上!”
日番穀冬獅郎立刻否定,“隻靠一個人,怎麼可能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殺光四十六室還隱瞞至今?這絕對不可能!”
“莫非……對方還有幫凶……而且對中央四十六室非常的熟悉才行……隻有這樣才能撐起四十六室還活著的假象。”
就在這時,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從他們身後的門口傳來。
“我正想你會來這裏呢,日番穀隊長。”
日番穀冬獅郎和鬆本亂菊猛地轉身。
隻見吉良伊鶴正站在議事堂的門口,雙手插在袖子裏,臉上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眼神空洞而冷漠。
“吉良?!”
日番穀冬獅郎眼中的殺意瞬間暴漲,“難道是你乾的?!”
吉良伊鶴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多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他隻是深深地看了日番穀冬獅郎一眼,然後轉身就跑,身形瞬間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站住!!!”
“追上去,鬆本!”
日番穀冬獅郎沒有任何猶豫,瞬步全開,化作一道白光追了出去。
兩人一路狂奔,追出了中央四十六室的地下建築,來到了外麵的庭院中。
陽光重新灑在身上,卻無法驅散兩人心中的寒意。
吉良伊鶴的身影就在前方。
“吉良!給我站住!”
日番穀冬獅郎怒吼道,“殺了四十六室的人是你嗎?!”
吉良伊鶴一邊奔跑著,一邊頭也不回地答道:
“不是我。我隻是先於日番穀隊長一步,從裏麵把鎖開啟,好讓你能進入地下議事堂而已。”
日番穀冬獅郎心中一凜,腳下的速度更快了幾分:“是誰下達的命令?!”
“這還用問嗎……”
吉良伊鶴歪了歪頭,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是四十六室的人了。”
“你在裝傻嗎?!”
日番穀冬獅郎怒吼道。“裏麵的屍體都已經幹了!那封印又是怎麼回事?!”
吉良伊鶴並沒有被他的怒火嚇到。
他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話說回來……您現在追我這樣好嗎?日番穀隊長。
“比起追我,保護好雛森……是不是更重要?”
聽到那個名字,日番穀冬獅郎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彷彿漏跳了一拍。
“你在說什麼?雛森她現在……”
“她已經離開十番隊的隊舍了。”
吉良伊鶴打斷了他的話。
“日番穀隊長在雛森的房間裏張開了結界,那是可以反射外界攻擊的高等結界‘鏡門’,所以你很放心將雛森留在那裏,對吧?”
日番穀冬獅郎的手微微顫抖,一種極度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但是……”
吉良伊鶴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那個結界要是從裏麵破壞的話,是很容易的。”
“雛森是鬼道高手,要破壞那個結界簡直是輕而易舉。”
“隻要在自身身邊張開結界,她就可以消去靈壓移動。”
“你不會沒有察覺到吧?”
吉良伊鶴看著臉色慘白的日番穀冬獅郎,輕聲說道:
“其實雛森一直跟在隊長你們的身後哦……”
轟——!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在日番穀冬獅郎的腦海中炸響。
雛森一直跟在後麵?
跟到了這裏?
如果殺死中央四十六室的兇手另有其人……
如果吉良伊鶴隻是一個誘餌……
如果真正的幕後黑手還在那個地下議事堂裡……
那麼現在,獨自一人留在那裏或者正在前往那裏的雛森……
“該死!!”
日番穀冬獅郎目眥欲裂。
他猛地轉過頭,對著鬆本亂菊大吼道:
“鬆本!這裏交給你了!!”
“一定要抓住這傢夥!!”
說完,他不等鬆本亂菊回應,直接轉身,爆發出了生平最快的瞬步。
嗖——!!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瘋了一般朝著中央四十六室的方向衝去。
風在耳邊呼嘯。
日番穀冬獅郎的心臟瘋狂跳動,恐懼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千萬不要出事……
雛森,千萬不要出事啊!!
如果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如果他們的目標一開始就是雛森……
日番穀冬獅郎咬緊牙關,速度快得連殘影連成一條白線。
日番穀冬獅郎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麼慢過。
明明是引以為傲的瞬步,明明是隊長級別的速度,此刻在他看來卻如同蝸牛爬行般緩慢。
快一點。
再快一點!
地下議事堂的入口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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