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韋伯認命般的聲音從樓上傳來，樓下這群“麻煩的集合體”終於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既然兄長大人都發話了，我們就上去吧。”
萊妮絲笑意盈盈地率先邁開步子，她身後的女僕魔像特裡姆瑪烏從後備箱搬出一個箱子，順手關上了車門後跟上。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露維亞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淩亂的金色捲髮，高傲地揚起下巴，彷彿剛才那個在地上和人扭打的野丫頭不是她一樣。
遠阪凜撇了撇嘴，暗自嘟囔了一句什麼。
她抬起手，指尖縈繞起微弱的魔力光輝，在沾染了塵土和草屑的衣擺上輕輕拂過。
那股魔力如同無形的風，瞬間帶走了所有汙漬，讓她的紅色外套和黑色短裙恢復了原有的整潔。
她瞥了一眼已經開始往樓裡走的露維亞，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也快步跟了上去。
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次是她大意了，下次，下次一定要找回場子！
老舊的公寓樓梯踩上去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彷彿在呻吟著不堪重負。
牆壁上昏黃的燈光勉強驅散了樓道裡的陰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木頭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走在最前麵的萊妮絲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她輕盈地倚靠在樓梯扶手上，昏黃的燈光在她灰金色的髮絲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臉上的笑容狡黠依舊。
“差點忘了說，”她的聲音在狹窄的樓道裡迴響，“今天是聖誕節，先祝大家聖誕快樂。我讓特裡姆瑪烏準備了一些聖誕禮物，都放在這個箱子裏，一會兒讓她分發給各位。”
“那就謝謝了……”
陳羽笑著回應，目光掃過萊妮絲身後那個麵無表情、卻抱持著巨大禮盒的女僕魔像。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伸手探入自己的風衣內側口袋。
“說起禮物，我也給大家準備了不少，既然如此，就先給你們吧。”
在眾人好奇的注視下，陳羽從懷裏掏出了四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
盒子用深藍色的絨布包裹，上麵繫著銀色的絲帶，顯得小巧而典雅。
將盒子分別遞給了麵前的四位少女——萊妮絲、奧爾加瑪麗、遠阪凜和露維亞。
“哎呀，陳羽閣下也準備了聖誕禮物嗎？這可真是讓人驚喜呀。”萊妮絲饒有興緻地接過那個小盒子，入手微沉，她用指尖輕輕摩挲著絨布的質感，毫不客氣地當場問道：“能現在開啟看看嗎？”
陳羽微笑著點頭：“當然可以。”
得到許可，萊妮絲毫不猶豫地解開了銀色絲帶，開啟了盒蓋。
盒內鋪著黑色的天鵝絨襯墊，一條項鏈靜靜地躺在其中。
吊墜是一顆心形的鑽石水晶，切割精細，在樓道昏暗的燈光下，依舊折射出淡淡的、如同呼吸般明滅的光暈。
另外三人見狀，也好奇地開啟了自己手中的盒子。
裏麵的東西竟如出一轍，都是一條心形吊墜的項鏈，隻是水晶的顏色與款式細節略有不同。
奧爾加瑪麗的是深邃的藍色，露維亞的是璀璨的金色，而遠阪凜的，則是與她衣服相稱的紅色。
“哦呀？”
萊妮絲的目光在四條幾乎可以說是同款的項鏈上掃過，又緩緩抬起，看向陳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陳羽閣下，您可真是位多情之人呢。在聖誕節，當著大家的麵，一次性送出四條情侶款式的項鏈，這要是傳出去，可是會引起不小的風波哦？”
她特意加重了“情侶款”三個字的讀音，讓空氣中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遠阪凜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她幾乎是立刻反駁道：“誰……誰會跟她（們）一起戴情侶款啊！萊妮絲小姐你一定是誤會了什麼！”
她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身旁的露維亞。
恰好，露維亞也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她，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撞，如同觸電一般，又迅速各自錯開。
對於陳羽這個強大、神秘，又在關鍵時刻幫助過她們的人，要說心中沒有一點異樣的情愫是不可能的，但……但這也不代表就能接受這種曖昧的“情侶款”禮物啊！
露維亞輕咳一聲，強行壓下心頭那絲異樣，故作鎮定地用手指捲起一縷金色長發，擺出她那標誌性的優雅姿態，用華麗的詠嘆調說道：“嗬嗬嗬，萊妮絲小姐你多想了。這不過是一份普通的聖誕禮物，以陳羽閣下的人品，怎麼會是那種輕浮的花心之人呢。”
她的話語雖然是在為陳羽開脫，但那微微閃爍的眼神卻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這些……是魔術禮裝吧？”
就在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曖昧時，一直沉默不語、仔細打量著手中項鏈的奧爾加瑪麗忽然開口。
她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瞬間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她用纖細的指尖輕輕觸控著那顆藍色的心形寶石，秀眉微蹙：“吊墜裏麵，好像封印著某種預先設定好的術式。結構很穩定，但核心的觸發條件非常……極端。一旦滿足特定條件，就會自動發動。”
“奧爾加瑪麗小姐說得沒錯。”陳羽點了點頭，對她的敏銳表示讚許。“這是我很早之前在一個魔具店裏淘到的道具。據店主說，這原本是設計出來當情侶飾品賣的。但因為它的功能，實在是太過奇葩了，所以一直沒人買。”
陳羽的臉上露出一個有些無奈又覺得好笑的表情，想起了當時在維茲的魔具店淘到這東西時的情景。
不得不說，維茲真的是毫無經商頭腦，商店裏全是這種施法效果和副作用對等甚至副作用比效果還大的魔道具。
強化麻痹魔法的魔道具，使用後會把魔法的威力和效果都強化，讓敵人麻痹的無法動彈，同時施法者自己也會被麻痹無法動彈。
強化泥沼魔法的魔道具，使用後會擴大泥沼魔法的範圍，連施法者也在範圍內都會陷入泥沼之中。
能夠發出聲音的水洗式、隻要開啟盒子就能立即完成的用魔法壓縮的簡易廁所，缺點就隻有消音用的聲音太大會引來怪物。
還有生成水的機關過於強力，周邊會發水災之類的道具。
比起這些不好拿出手的道具，反而這個項鏈，倒是感覺可以送人的東西。
“什麼效果？”
萊妮絲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她將項鏈從盒子裏取出，拿在指尖晃了晃，那顆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一道道流光。
陳羽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條項鏈的效果是，在佩戴者身負瀕死重傷時，會自動燃燒其僅剩的所有生命力與魔力，引發一場劇烈的大爆炸。”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樓道裡隻剩下老舊燈泡發出的微弱“滋滋”聲。
陳羽彷彿沒有察覺到女孩們僵硬的表情和驟然變化的氛圍，繼續補充道：“據說，它的設計理念是‘希望能夠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賭上一切來保護最重要的人’……聽起來是不是很浪漫？”
“但是，”他話鋒一轉，那平淡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戲謔，“這個東西的爆炸威力被設計得過於強大，不隻可以炸死敵人，連應該被保護的那個‘重要之人’，也會被一起炸上天。所以，它就成了滯銷品，一直賣不出去。”
“不過我倒是感覺挺有意思的，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到，所以也就買了不少。”
陳羽的話音剛落，露維亞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這不就是自爆裝置嗎？！”
她手裏的禮盒差點沒拿穩，險些掉在地上。
“是哪個腦子進水的白癡會設計這種東西送給戀人啊？！是嫌對方死得不夠快，還是想拉著戀人一起陪葬嗎？！”
“估計設計這款魔術禮裝的設計者的腦子真的進水了。”
遠阪凜也忍不住吐槽道，她的表情同樣一言難盡，看著手裏那顆紅色水晶，彷彿在看一個燙手山芋。
作為寶石魔術的使用者，她一眼就看出了這個設計的愚蠢之處。
“燃燒佩戴者的生命力……這簡直是本末倒置。有這個功夫，還不如設計成可以快速注入魔力，然後像炸彈一樣丟出去的魔術道具。”
將魔力儲存在寶石裡，在需要時瞬間釋放，形成強大的攻擊，這纔是寶石作為“子彈”最合理的用法。
燃燒生命力引發爆炸這種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最差勁、最無可奈何的最終手段。
“你們要是不喜歡的話，我給你們換一個禮物？”
陳羽看著她們精彩紛呈的表情，笑著問道。
反正塵歌壺裏現在還養著不少神奇生物，要是她們不喜歡這種項鏈，改送她們捲心菜、蒲絨絨亦或者是毛玉？
也不是不行。
這個問題，讓遠阪凜和露維亞都愣住了。
換一個？
可這畢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而且……魔術禮裝一般都價格不菲。
直接拒絕，似乎顯得太不給麵子了。
兩人一時間都陷入了糾結。
就在這片沉默中，一個清脆而果決的聲音響了起來。
“既然是陳羽閣下的一片心意，怎麼有換一個的道理。”
隻見萊妮絲微笑著將放著項鏈的禮盒收好，讓特裡姆瑪烏拿著。
“雖然聽起來有些雞肋，但換個思路，不也挺有趣的嗎？”
她輕輕晃了晃腦袋，吊墜在鎖骨間劃過一道小小的弧線。
“比如說，”萊妮絲的臉上露出了小惡魔般的微笑，眼眸裡閃爍著興奮與算計的光芒，她用一種充滿誘惑力的語氣，說出了堪稱恐怖分子的發言，“如果把它戴在某個使魔的身上，再給那個使魔注入大量的生命力或者魔力，然後讓它悄悄地潛入敵人的大本營……”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享受著眾人驚愕的表情，然後才慢悠悠地補充完後半句：“……那是不是就能製造一場非常華麗、且出其不意的‘驚喜’了？”
肉彈恐怖主義襲擊是吧？
陳羽的嘴角抽了抽，不得不佩服這位君主候補的思路果然異於常人，總能從最刁鑽的角度找到事物的“價值”。
這確實是最實用的用法。
跟自己把這吊墜之前送給死侍有著異曲同工的想法。
“居然還能……這麼用嗎？”
一直沉默的奧爾加瑪麗目瞪口呆，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被接二連三地重新整理了。
她從小接受的是最正統、最精英的魔術師教育，一切都講究體係、傳承與規則。
而萊妮絲這種天馬行空的思路，是她從未接觸過的領域，彷彿為她開啟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物盡其用這方麵，果然還是埃爾梅羅學派最強。
聽了萊妮絲的“使用範例”，遠阪凜和露維亞也是一愣。她們對視了一眼，似乎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原來如此”的明悟。
是啊，自己不用，可以給別的東西用啊！
比如，改造一下，用在某個傀儡或者煉金生物上，作為一次性的陷阱或攻堅武器，效果豈不是出奇地好？
一瞬間，這件“雞肋”的自爆項鏈，在她們眼中似乎也變得順眼起來。
隨著眾人的心態轉變，樓道裡那份因為“自爆項鏈”而凝固的詭異氣氛也總算緩和了些許。
一行人繼續沿著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向上走，昏黃的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快到樓上時，萊妮絲那帶著幾分好奇與狡黠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眾人各自的心思。
“說起來，我倒是有些好奇了，陳羽閣下。”她側過頭，金色的雙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搖晃，“如果送給我們女生的聖誕禮物都是項鏈，那您送給男生的又是什麼呢？總不會也是同款的寶石項鏈吧？那畫麵想一想，感覺就有些……怪怪的。”
她的話讓遠阪凜和露維亞也投來了關注的目光。
確實，送女生寶石項鏈，哪怕是會爆炸的，也還在常理的邊緣徘徊。
但要是送給幾個大男人項鏈、吊墜這項東西……那審美就太超前了。
“不是。”陳羽搖了搖頭，回答得十分乾脆，“送給男生的禮物都是一些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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