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也是被加繆小姐身上的這股氣質吸引過來的？如果是平時，說不定我們還能好好聊聊，但現在，我可是不會讓你乾擾到加繆小姐的計劃的。”
蒼崎橙子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既然那位君主現在隻是處於懷疑狀態，而你，不巧聽到了我們所有的對話。我可不能讓你帶著最新的情報回去。”
蒼崎橙子向前踏出半步，身體正好站在客廳燈光與陽台陰影的交界線上。
光線勾勒出她半邊身體的輪廓，另一半則融入了深沉的黑暗，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充滿了不確定性。
“所以，隻能委屈你在這裏待上幾天了。就當是為了你自己的好奇心，買個單吧。”
陳羽掂了掂手裏那隻冰涼的黃銅小鳥，金屬的觸感細膩而堅硬。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內部那些微型齒輪和零件的精密構造。
“我也沒說要乾涉加繆小姐的計劃啊，”他抬眼看向蒼崎橙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而且你覺得，你這能留下我？”
即便對方是傳說中冠位的人偶師，陳羽的語氣中也沒有絲毫的畏懼。
蒼崎橙子沒有正麵回答，隻是鏡片後的雙眼微微眯起，反問道：“不試試看又怎麼會知道呢？”
她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陳羽手中的黃銅鳥上。
“還有，給你一個忠告。別人的東西最好不要亂拿，有時候，可是會出問題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羽掌心中的黃銅鳥猛然震動起來。
那股高頻的顫抖順著他的指尖迅速傳遍全身，彷彿握著一個被啟用的蜂鳴器。
構成鳥身的纖細黃銅絲縫隙間，開始滲透出越來越刺眼的紅光，將他的手掌都映照得一片血紅。
鳥兒那兩顆紅寶石眼睛更是瘋狂閃爍，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高頻嗡鳴，尖銳得幾乎要刺穿耳膜。
那樣子，像是某種煉金炸彈在自爆前最後的瘋狂預警。
陳羽幾乎是出於本能，手腕一抖，將那隻急劇升溫、彷彿下一秒就要炸裂的黃銅鳥朝地麵丟去。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蒼崎橙子那雙帶著幾分戲謔與玩味的目光。
鏡片反射著燈光，讓她眼中的情緒顯得高深莫測。
上當了。
這個念頭在陳羽的腦中一閃而過。
被丟在地上的黃銅鳥撞擊堅硬的地磚，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金屬碰撞聲。
刺眼的紅光和尖銳的嗡鳴在撞擊的瞬間戛然而止，它又變回了那隻安靜精巧的工藝品，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根本沒有什麼自爆。
就在陳羽的注意力被黃銅鳥吸引的這一剎那，異變陡生。
房間內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數道扁平的黑色影子如同潑灑的墨汁般無聲地竄出。
它們正是之前那隻黑貓的同類，但數量遠不止一個。
這些二維的生物像一道道流動的黑線，瞬間封死了陽台通往客廳的唯一入口，它們扁平的身體緊貼著玻璃門，空洞的雙眼齊刷刷地鎖定著陳羽，將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
緊接著蒼崎橙子的腳邊，一塊混在盆栽裝飾裡的、毫不起眼的鵝卵石上，一個雕刻其上的盧恩文字陡然被點亮。
一種深邃的藍色光芒，如同有生命的電流，瞬間順著地板磚塊間的紋路飛速蔓延，在整個陽台的邊緣勾勒出一個由無數幾何圖形與古老符號組成的複雜魔法陣。
下一秒，一個半透明的、帶著淡藍色光暈的能量薄膜從魔法陣的邊緣拔地而起，迅速向上合攏，形成一個巨大的罩子，將整個房屋與外界徹底隔絕。
光膜上流動著肉眼可見的魔力紋路，窗外的夜景在光膜的折射下變得扭曲而模糊。
結界完成了。
做完這一切，蒼崎橙子身後的空氣開始微微波動，盪開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一隻，兩隻……數隻看不見形體的使魔扇動翅膀，懸停在她的身後，形成了無形的護衛。
那隻被陳羽丟在地上的黃銅鳥也撲騰著金屬翅膀，搖搖晃晃地飛了起來，像一隻歸巢的倦鳥，乖巧地落回了蒼崎橙子的身邊。
“束手就擒吧。”
蒼崎橙子看著被困在結界中的陳羽，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靜。
“看在你目前還沒有表現出任何惡意的份上，我可以考慮優待俘虜。”
說著，她抬起手，用纖細的手指捏住鏡框，緩緩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鏡。
那是一副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眼鏡，卻是一件名為“魔眼殺”的魔術禮裝，其唯一的作用就是抑製她自身魔眼的力量。
在眼鏡被取下的瞬間，房間內的光線似乎都黯淡了一分，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了。
蒼崎橙子的雙瞳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一雙無法用常理形容的眼睛。
瞳孔的深處，彷彿有無數重疊的藍色幻影在不斷生滅，又像是兩麵被精確對準的鏡子，在彼此的映照中創造出了無限延伸、層層遞進的內部空間。
僅僅是注視著那雙眼睛，就讓人感覺自己的靈魂要被吸入那無盡的深邃之中。
積重魔眼。
它的能力是魅惑與束縛，能夠封鎖視野內所有物件的行動。
這本是與久遠寺有珠的魔眼類似的能力，但在原始質量上有所不及。
可蒼崎橙子，竟以匪夷所思的構想，通過在自己的魔眼中創造魔眼，構築出二十枚以上相對的鏡片構造，利用無限反射的原理進行疊加增幅，通過聚焦與補正，硬生生將這雙魔眼的威力提升到了一個堪稱犯規的境界。
唯一的弱點，便是對不在視野內，或是體積過於龐大、無法完全納入視野內的物件無效。
蒼崎橙子不覺得，眼前這個身形單薄的少年，能夠擺脫她魔眼的束縛。
她的視線鎖定了陳羽。
魅惑與束縛的力量，如同無形的、由精神力構成的巨手，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壓，朝著陳羽狠狠碾壓而去。
然而，預想中對方身體僵硬、動彈不得的場景並未出現。
陳羽依舊站在原地，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她，目光甚至還有餘力掃了一眼周圍虎視眈眈的黑貓使魔和頭頂那光華流轉的結界，似乎在冷靜地評估目前的處境。
那股足以把大多數魔術師束縛住的力量，落在他身上，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蒼崎橙子勝券在握的平靜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
她的眉梢微微挑起，顯露出一絲訝異。
很快為這個異常現象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儘管這個解釋本身就足夠驚人。
“居然是對魔力嗎？”
魔術師是擁有名為抗魔力的屬性。
可以彈回催眠，咒縛，強製等等用來抑製被施術之人行動的“魔術”。
就像弗拉特總會無意間破除斯芬也在無意間釋放的詛咒一樣。
隻要是魔術師，就不可能輕易地被其他術者所操縱。
而對魔力是抗魔力的升級版。
隻有生前有著傑出能力與功績的英靈由於人們的信仰以及職階的加成才能獲得對魔力的屬性。
除此之外，也隻有傳說中的幻想種和魔獸了。
“這對魔術師來說，可真是一個稀有的屬性。不過，即便如此，你也隻是能免疫我的魔眼而已。”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將陳羽團團圍住的黑貓使魔，以及那由盧恩符文構築、堅不可摧的結界。
“你，不可能逃脫的。”
陳羽聽著她自信的話語，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是嗎？”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頸骨發出輕微的“哢噠”聲響。
“如果你覺得我很好欺負，那可真是踢在鐵塊上了。”
他緩緩抬起手，用指尖扶住了自己的額頭，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在我麵前，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下一秒，陳羽的雙瞳之中，泛起了冰藍與虹彩交織的詭異光暈。那光芒並不強烈，卻彷彿蘊含著世間萬物的終結與凋零，深邃得令人心悸。
在陳羽的眼中，整個世界瞬間變了模樣。
堅固的陽台陶瓷欄杆上，光滑的結界光膜上，甚至是那些由純粹魔力構成的、本應沒有實體的二維黑貓身上，都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了一道道縱橫交錯，如同蛛網般密佈的黑色線條。
那些線條不是任何物質，而是一種概唸的顯現。它們是裂痕，是弱點，是萬物通往“不存在”的路徑。
那是“死”的具象化。
“看著我的眼睛，請記住一句話：就算是神，我也殺給你看！”
直死之魔眼，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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