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中,南極仙翁心頭驟凜。
來了……而且如此之多?他未料到朝歌城中竟潛伏著這麼多修道者,更未料到他們皆聽命於殷商王庭。
手中符紙尚未完全催動。
他不甘——耗費這許多時日佈局,豈能功虧一簣?若此事不成,元始天尊麵前……他這些年掙來的地位,怕要付諸東流。
牙關緊咬,他非但未退,反而將最後法力灌入符中。
同時心念分化,一道虛影自體內踏出,迎向窗外襲來的道道氣息。
那分身雖非本尊,卻仍攜著大羅金仙層次的威壓。
靈極閣眾人甫一照麵,便被磅礴氣勁震得倒飛而出,修為差距如隔天塹。
南極仙翁感知到這一幕,嘴角掠過一絲冷誚。
凡人終究是凡人。
聖人門下,豈是爾等螻蟻能阻?
他眼底寒光愈盛,指間符紙驟然燃起幽火。
金寧的身影映入眼簾時,南極仙翁心頭一沉。
他原想借這機會悄無聲息地除去隱患,卻未料到行蹤早已暴露。
既然已被察覺,便不必再掩飾什麼。
他身形一動,直朝王宮深處掠去。
沿途修士紛紛上前阻攔,卻如螳臂當車,在南極仙翁揮手之間接連倒地,再無動靜。
鎮守後宮的衛隊見狀結陣迎敵,可凡人血肉之軀,怎堪仙力一擊?
拳風落處,煙塵暴起,甲冑崩裂,哀鴻遍野。
南極仙翁踏過殘垣,心中唯有冷嘲。
眾生如蟻,生死何足掛念?
他步步逼近內殿,耳中已傳來金寧驚惶之聲——正是此人,令女媧心意偏轉,助長商朝國運。
若在此了結其性命,女媧與殷商之間那縷維繫便將斷裂。
至於人王帝辛,護持不力亦屬罪過,女媧怨責之下,何愁謀劃不成?
思及此,他眼底掠過一絲快意,縱身便要闖入殿中。
卻有一道身影倏然攔在麵前。
帝辛立在階前,衣袍在風中沉沉不動。
宮門外的慘象已儘收眼底。
好一個南極仙翁,聲名顯赫,竟對凡人兵卒痛下 ** ;陰謀敗露後非但不斂行跡,反倒變本加厲,強闖宮闈,致使血染玉階。
怒意如闇火,在他胸中無聲灼燒。
南極仙翁睨向擋路之人,嘴角浮起譏誚:
“昏君,今日貧道無暇與你糾纏。
速速讓開,待我收了殿中妖物!”
言罷拂袖便要向前。
林柏並未給對方喘息之機,袖袍翻卷間,一道金芒破空而出,化作蜿蜒龍形直撲南極仙翁麵門。
仙翁身形如煙消散,再凝實時已退至三丈外,白眉微蹙:“你今日定要阻我?”
林柏聲如寒鐵:“南極仙翁,你擅闖人皇殿,傷我族人,欲害宮眷——此等罪孽,豈敢不認?”
仙翁聞言竟仰天大笑,雲袖拂過廊柱:“凡人終究是凡人。
縱是吾所為,爾等又能如何?仙凡有彆,螻蟻生死,不過彈指間事。”
話音未落,他反手淩空一按,罡風驟起,四周兵甲如秋草般倒伏,血色漫過玉階。
林柏眼底焰光翻湧。
此人非但無悔,竟敢當麵再施屠戮。
南極仙翁見他怒容,笑意愈深:“憤恨何用?你雖為人皇,續得幾年氣運,終究破不了天道定數。
這些性命——皆因你妄抗天命而亡!”
他廣袖飛揚,聲震殿宇:“順天者生,逆天者殞,此乃亙古鐵律!”
笑聲如淵鳴迴盪,眾人戰栗不能語。
人族羸弱久矣,在仙家眼中不過塵沙。
林柏目光掠過滿地傷卒,最終落向內殿——金寧蜷伏的身影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