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仲聞言,緩緩抬起眼簾,目光沉靜地掃過眾人,沉吟片刻方開口:
“縱使不願承認,此法確有其效。
若非如此,北海七十二路諸侯之亂,不知尚需多少年歲、耗費多少兵馬方能平定。”
“如今未動乾戈便化解乾戈,更與北海諸侯結下善緣。
依老夫看,此事……未必不可為。”
群臣皆露詫異之色。
誰人不知聞仲乃大商柱石、忠直之臣?
竟連他也傾向認同林柏的提議?
比乾心中雖仍不解,卻暗自思忖:老太師既出此言,必有深意。
他不再多話,悄然退回朝列之中,靜觀其變。
**此時,另一名官員出列奏道:
“大王後宮已納七十餘位妃嬪。
若再迎八百諸侯之女,宮室必將大肆擴建,勞民傷財,實非良策!”
一旁的尤渾當即拂袖上前,揚聲道:
“諸位同僚隻見土木之耗,未見長遠之安!營造宮室所費,較之征討叛亂的軍資,不過九牛一毛。”
“我大商連年征戰,國庫泰半皆耗於兵事。
四方邊關、十處險隘,駐軍幾何?防妖獸、鎮邊陲,歲歲銀錢如流水!”
“而今八百諸侯若因姻親而穩,豈非省下無數刀兵之費?何況近年風調雨順,倉廩充實,難道竟修不起幾座殿宇?”
那官員頓時語塞,垂首退下。
話雖直白,卻字字鑿在實處。
大商疆域遼闊,兵馬散佈如星。
若非邊境常年不安,國力本可更盛。
幸而天公作美,五穀豐登,府庫之積日漸深厚。
後宮擴建所需的良材佳木俯拾皆是,要擴充殿宇規模絕非難事。
一位鄭姓官員卻在此刻出列諫阻:“納妃充實宮闈確屬美事,然八百之數未免過巨。
須知每位妃嬪身後皆立著一方諸侯,倘若處置失當,恐生禍端。
若有妃嬪遭冷落,又當如何周全?”
在這位老臣眼中,八百妃嬪實屬驚人。
縱使每日臨幸一人,也需兩年餘方能輪遍。
費仲聞言朗笑出列:“大人多慮矣!陛下承天命而生,豈拘常理?昔黃帝夜禦百女,後宮更有三千佳麗。
今大王僅納八百,已屬儉省,同為天下共主,吾王何遑多讓?”
此言既出,滿殿寂然。
話已至此,若再反對便是不識時務。
且比乾、聞仲二位重臣皆未發聲,眾臣隻得默許。
聞仲垂目靜立,心中暗湧波瀾。
師尊曾斷言大商國祚僅餘二十八載,六百年王朝氣數將儘。
然觀近日朝局,卻非衰亡之象。
原本他隻願儘人事聽天命,以輔佐之責報答仙緣,待塵埃落定便歸山修行。
可近來種種變故令他驚疑——若依商王林柏之策推行,王朝根基反見穩固。
這豈是 ** 之君所為?
林柏見眾臣無言,唇角掠過一絲笑意。
滿朝文武皆未窺破他深意,唯有費仲、尤渾這對佞臣領會其心。
朝堂之上,有時未必隻用忠直之臣,那些機巧善變之輩,往往也能在暗處推轉棋局。
林柏此時輕咳一聲,聲音清晰傳遍殿內。
“既然諸位皆無異議,我便宣佈第二件事——我欲迎娶女媧座下金寧,並將親往聖母廟進香,將此姻緣稟告女媧娘娘。”
此言一出,滿殿神官皆如遭雷擊。
眾人心中震盪難平。
誰也未料到,人皇竟有如此膽魄,敢求娶聖母血脈。
聞仲等人霎時明悟,昨夜那般 ** 大王何以安然度過。
從前隻道是人族氣運相護,自能化險為夷。
如今看來,恐怕並非如此簡單。
深宮之中,必有高人坐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