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緩緩睜眼,未等他開口便道:
“你想問薑子牙之事,我雖有猜測,卻尚未確定。
此事與你無關,不必多問。”
金寧卻搖了搖頭:
“娘娘,今日我來,並非為此。”
女媧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哦?那便說來。”
金寧將自己的打算坦然相告。
女媧聽罷,心中震動。
金寧是她座下隨侍多年的親信,自她成聖之初便相伴左右,至今已曆萬古歲月。
此番派他潛入林柏身邊,本為探查虛實,誰知他竟動了真心,願嫁與人皇。
女媧一時思緒紛亂。
莫非那帝辛真有蠱惑人心之能?昔日遣軒轅墳三妖前去惑亂君心,非但未損大商氣運,反倒助其國勢日隆,連九尾狐都為他誕下子嗣。
如今連金寧也……
她神色驟然轉冷,聲音裡凝著聖威:
“金寧,你可知方纔那番話,已足以讓我剝奪你聖人門下的身份?那人皇終究是凡俗之身,西周將興、大商當滅乃是天命所定——難道你要逆天而行?”
話音落下,殿內卻是一片沉寂。
金寧垂首不語,彷彿未曾聽聞。
他心中瞭然——自己這位 ** 樣樣出眾,唯獨那份執拗的性子,一旦認定了什麼,便是九頭神牛也拉不回來。
他太清楚她此刻心中所想了。
靜默良久,他終於長歎一聲,衣袖無風自動。
“罷了,你且去吧。”
金寧聞言,緩緩屈膝,以最隆重的古禮向殿上行了三跪九叩。
女媧聖人於她有傳道授業之恩,自她入媧皇宮門下,得聖人蔭庇,鳳凰一族方得喘息,境況遠勝往昔。
這般恩德,她不能不報。
禮畢起身,她退出殿外,身影消失在雲階深處。
殿門合攏的刹那,端坐雲床的女媧聖人麵色驟然轉寒,眸中如有冷電閃過。
“好一個帝辛……倒是我小覷了你。”
她低聲自語,指尖在玉座上叩出清冷的迴響,“此事斷不會就此了結。
你究竟藏著何等隱秘,施了何種蠱惑,竟能令我座下之人背離?”
然而這些雷霆之怒,金寧已無從知曉。
此刻她隻覺周身輕快,彷彿卸下了揹負萬載的枷鎖,連拂過鬢角的流風都透著自在。
待她駕雲重返朝歌,卻見宮苑深處,林柏早已負手立於庭前,似是等候多時。
她心中微震,未料他竟知曉自己的去向。
正思忖間,林柏已轉身望來,嘴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
“事情……已向聖人稟明瞭?”
金寧頷首。
“那大王知曉此事,”
她抬眼,目光澄澈,“是該喜,還是該怒?”
林柏聞言,驟然朗聲大笑,笑聲驚起了簷下棲息的幾隻靈雀。
“喜!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他上前一步,眼中光華流轉,“不過,僅止於此,尚且不足。
不日我將親往聖母廟焚香敬告,並將今日種種,傳遍洪荒人族之地。”
金寧怔然望著他,胸中暖意翻湧,卻又隱隱生出幾分恍惚的不安。
***
自此一事後,林柏與金寧之間那層無形的隔閡,便如春冰消融,再無遮掩。
當夜,林柏宿於金寧宮中。
金寧道行深厚,林柏那身人間 ** 的修為,於她而言不過清風拂山,並無絲毫影響。
翌日破曉,宮中侍從與值守修士之間,已暗自有竊竊私語流轉。
昨夜那不同尋常的靈氣波動與隱約氣象,雖不知具體緣由,卻足以引動無數猜測。
王叔比乾立於廊下,遙望那處宮宇飛簷,眉宇間鎖著一縷化不開的憂忡。
昨夜宮中鬨了刺客,正是那位聲稱後宮藏妖的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