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古綿延至今的人妖血仇,註定兩族難以共存。
久而久之,他們必陷於內耗紛爭。
人族既為洪荒主角,豈容妖族淩駕其上?這場 ** 遲早會掀起滔天血浪,而大商隻需靜觀其變。
聞仲曾疑心大王受蘇妲己蠱惑,可每當看見帝辛眼中清明冷靜的光芒,便知絕非如此。
大王定然在暗中佈局著什麼,隻是那謀劃的全貌,此刻仍隱於迷霧深處。
帝辛在女媧廟中焚香祭拜的舊事,如今想來處處透著蹊蹺。
身為人族共主,他前往女媧廟進香早已不是頭一回,怎會偏偏那一次心血來潮,在殿壁上留下輕浮詞句?女媧娘娘對人族的恩澤,天下誰人不曉,帝辛又豈會全然忘卻?這背後,分明藏著另一隻無形的手。
殿內燭影搖晃,比乾的聲音沉沉響起:“老太師,今 ** 須給我一句準話——我大商國運,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聞仲緩緩搖頭。
“我雖隨師尊修過些道法,但一國氣運如淵如海,豈是凡人能窺透的?”
他停頓片刻,眉間蹙起深痕,“隻是近來種種變故,讓我心中難安……或許這一切,遠比表麵看來更為複雜。”
的確,朝中異事頻生,許多已超出他的掌控。
女媧乃是萬劫不滅的聖人,能在她眼下攪動風雲的,唯有同等的存在。
如今連聖人都悄然落子,這局棋的凶險,可想而知。
沉默良久,聞仲抬眼望向比乾。
“我雖看不破氣運流轉,但打算近日 ** 中一行。
師尊道行深湛,或能窺見幾分天機。”
金靈聖母是通天教主座下親傳,修為早已臻至準聖之境。
聞仲也確已多年未返碧遊宮,此番正好拜謁。
宴席散後,聞仲稍作安排,便離了朝歌,駕雲直往東海。
金鼇島終年雲霧繚繞,流光往來不絕。
通天教主秉承有教無類之念,收徒不重根腳,隻論緣法。
因此島上修士形貌各異,道韻紛雜。
儘管教主早已暗示大劫將至,許多門人卻仍不以為意——聖人 ** 的名號,在洪荒便是最硬的護身符。
隻需報出師承,即便遇上修行萬載的大能,亦得禮讓三分。
聞仲穿過雲霞,落在金靈聖母的清修之地。
見 ** 突然歸來,金靈聖母麵露訝色。
“你不在人間安享富貴,怎突然回島?”
聞仲整衣下拜,將商朝近年異變、心中疑竇,一一細細道來。
金靈聖母未曾料到,人間竟已生出這許多變故。
看來那些大教派,終究是按捺不住了。
許多內情旁人無從知曉,但她身為通天教主座下首徒,截教之中能與她比肩者寥寥無幾,自然對其中關竅瞭如指掌。
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
“既然如此,我便與你直言。
如今天地大劫將至,此番劫數以人間王朝更迭為引,必將掀起一場神仙殺劫。
商湯六百載國運,如今已近尾聲。”
“你真以為北海之事那般簡單?莫要忘了,招妖幡在誰手中——便是誰能號令天下群妖。”
聞仲原以為此事或與北海妖師鯤鵬有關。
自巫妖大戰後,妖族凋零,人族遂成天地主角,鯤鵬踞守北海,對此始終耿耿於懷,趁天地動盪之際向人族發難,倒也合乎情理。
可他萬萬冇想到,這背後竟有女媧聖人的影子。
那位人族聖母,怎會如此?聞仲思及此處,心底驀地升起一股寒意。
金靈聖母卻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