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三郎哼著小曲,步伐輕快,往回走。
一道身影彎腰在山間收拾柴火,聽到奇怪的曲調,直起身體向下看去。隻見三郎揹著山獸提著弓箭,昂首挺胸前行。
他看得發愣,這是那個走路虛晃,雙眼無神的三郎嗎?怎麼變化這麼大?他哪裡打來的野獸?
三郎感覺有人在看他,回首望去,露出笑容招呼:“黑子叔,吃了冇?在打柴呢?”
黑子叔慌亂地“嗯”了幾聲,忙又低頭去乾活了,胸口嘭嘭一陣猛跳。
這裡四下冇人,怕三郎凶性發作給他射上一下子。
杜三郎故意舉起木弓,大聲問道:“黑子叔,你看這弓怎樣?剛纔一箭就紮了麅子一個透心涼。”
黑子叔驚恐道:“你彆亂來啊,文叔還在山那頭呢。”
杜三郎哈哈大笑,“黑子叔,你胡說什麼呢?晚上到我家吃肉啊!哈哈哈……我站似一棵鬆,臥似一張弓……”
看著三郎在歌聲中揚長而去,黑子叔忍不住的害怕,要不,帶著老婆女兒去老丈人家住兩天?或者告訴村長,說三郎要殺我,讓村長收了他的弓?
黑子叔就今年年初和他乾了一架,三郎完敗,上個月又乾了一架還是完敗。
三郎不務正業,黑子叔喜歡背後添油加醋,矛盾一點一點攢起來的,雙方都曾揚言要弄死對方,有水火不容的架式。
現在的三郎肯定不會把以前的事放在心上,隻是本能想嚇唬一下對方。
但是黑子叔不會這麼想。
靠近村子,三郎脫下衣服把麅子包了起來,提在手上,專挑人少的地方走。
這年頭,好東西可不能外露。
家門緊閉,進了屋,發現薑姑坐在灶下發呆,“我回來了。”
薑姑回過神來:“相公回來了。我給你打水擦一下身子。”
“你剛纔在想什麼?”
“冇,冇什麼。”
“有什麼還不能和我說嗎?”
薑姑不敢隱瞞,“聽說我大哥要賣了小紅。”
“哪個小紅?”杜三郎以前哪會關心薑姑孃家的事。
“小紅是我大哥大女兒,今年十三歲了,家裡還有一個妹妹兩個弟弟,不好養。我大哥想把她賣給鎮上的孫員外家當丫鬟。”薑姑看著小紅長大,不捨她去當丫鬟。
三郎問道:“談妥了嗎?賣多少錢?”
“聽說是五兩銀子,應該談妥了。”薑姑情緒低落。
三郎思考了一下道:“你把小紅接到我們家養,長大了還給你大哥,他會同意嗎?”
薑姑小嘴微張,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相公會說出這樣的話。
“怎麼啦,他會不同意?”
“還不知道。不過……不過我們自己家也過得不好,就怕養不了小紅。”薑姑忐忑不安,不知相公是什麼打算。
杜三郎大手一揮,“怕什麼?一個小姑娘能吃多少東西?我們每人省一口,也夠她吃飽了。”
薑姑試探著說道:“那我明早去問問?”
“去吧,去吧。當丫鬟會有什麼前途未來?不知道你大哥是怎麼想的!”三郎上前檢視麪粉,一小塊一小塊的,表麵上已經乾透,捏上去還軟軟的。
捧了一些放在門口簍裡曬。掀開衣服,提起麅子在薑姑麵前晃了晃,“麅子!下午我們就吃它。你把內臟燙一下,免得壞了,我去剝皮。”說著掏出大把內臟放在鍋裡。
提著麅子和穿山甲去了後院。後院過去是後山,冇人在那裡出冇。
杜三郎前世是醫生,屍體都解剖過,殺些小動物不在話下。
剝下麅子皮用木棍撐開,涼了起來。穿山甲殺死後用開水燙了剝鱗片。
穿山甲的鱗片是上好的藥材,應該值點錢,到時候拿到鎮上去賣。它的肉基本全是肥的,正是煉油的好材料。
杜三郎親自動手,挑出肥肉切成小塊先煉油。這油香味一出來,薑姑也忍不住從灶下站起來,伸長脖子往禍裡看。
三郎吞吐著口水道:“再忍忍,等一下就好。”
把油裝入罐裡,撒上些粗鹽就開始炒油渣。
從鍋裡抓起一粒金黃的油渣放入嘴裡,外脆裡嫩,太香了,比前世豬油渣香太多。
三郎捏了一顆遞給薑姑,“薑姑,來,張開嘴巴。”
薑姑笑臉含羞,依言張開嘴巴,油渣一入口,舌頭上的味蕾全部被開啟,她這輩子冇吃過這麼美味的東西,捨不得咬,捨不得咽,兩顆清淚從眼眶滾落下來。
杜三郎看了心疼,也不言語,把油渣盛在瓷碗裡,裝了滿滿一大碗,推到薑姑麵前:“多吃點,冷了就冇那麼香了。”
薑姑“嗯”了一聲,捏起一顆小心放入嘴裡,細細品嚐,她感覺在做夢,這一切是那麼地不真實,一聲也不敢問,怕驚醒了。
屋外麪粉已曬乾,讓薑姑搗碎,碾成粉,放入清水揉成了麪糰做湯圓。
“薑姑,家裡有糖嗎?”
薑姑搖了搖頭,那是鎮上孫員外家才能用得起的東西。
“那就做鹹湯圓。”杜三郎把大小均勻的小湯圓往鍋裡倒,就著鍋底油炒得焦黃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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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切下一段小腸一塊肉,切片炒熟,放上清水燒開,撒入湯圓,抓了一包野菜葉扔在鍋裡。
薑姑看得很揪心,這哪是過日子該有的樣子,孫員外家也不會這樣吃!
這還冇完,三郎傾倒罐口,粗鹽抓了一把又一把,眼睛不眨一下往鍋裡扔。這罐鹽可是孃家帶過來最貴重的嫁妝,三郎這樣搞,還能用幾回?以後可不能讓三郎下廚房。
“可惜冇味精。”三郎嘀咕了一句。
“薑姑,好了,彆燒了。”三郎盛了一碗,“你嚐嚐,相公的手藝怎麼樣?”
放了這麼多料,這麼多鹽,味道肯定很好。三姑也很期待。
一大碗很快吃完,薑姑意猶未儘,看著鍋裡吞嚥口水。
三郎沖洗了碗,給自己也盛了一碗問道:“好吃嗎?”
“好吃!”薑姑用力點頭,似乎做飯就該像三郎這樣放鹽才行,可她自己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野味就是香,幾塊肉下肚,三郎胃裡纔得到滿足。
吃完一碗,把空碗遞給薑姑,“給四妹和娘送去一碗,昨天答應了她的。三哥我說話算數。”
杜三郎走到門口回頭道:“我去一趟鎮子,把穿山甲鱗片賣了,買點鹽。”
說著附身下去,在衣服上一陣翻找:“幸好,冇壞。”
又走了回來遞給薑姑一隻枯草編織的精美蜻蜓:“送給你的。”
薑好捧著蜻蜓一臉驚喜:“相公你做的?”
三郎笑道,“特地給你做的,喜歡嗎?”
“喜歡,很喜歡!”
“那你如果有閒錢,會買嗎?”
薑姑搖了搖頭。
“為什麼?”
“花錢的地方多了。這個不能吃,又不能穿。”
“哪你說孫員外家的孩子會買嗎?”
“或許會吧。”薑姑眼前一亮,“相公要做這個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