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擺著家裡唯一的木桶,木凳及唯二的一塊麻布,還有石柱家借來的木盤子。
杜三郎看著一邊不明所以的薑姑,講解道:“這些根裡麵藏著很多的麪粉。
我們首先把根碾碎,用麻布包裹起來在水裡把裡麵的麪粉洗出來,剩下的碴子就會留在麻布裡。現在我來碾,你來洗。”
看著薑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杜三郎開始用擀麪杖在木凳上碾壓根莖。
碾碎了一根,薑姑用麻布兜著開始在水裡揉搓著清洗,冇一會兒,清水變白,麻布裡的渣渣隻剩下了一點。
杜三郎檢查了一下,洗得真乾淨。由於清水不多,往後會比較難洗,需要多洗一遍才行。
杜三郎指著白色的水麵笑道:“這個白色就是我們要的麪粉了。”
薑姑一點都不相信能從水裡取出麪粉來,她習慣了順從,“嗯”了一聲表示認可。
杜三郎碾了十幾根,已經累得不行,雙臂乏力,一身汗水。轉頭看向地上,還堆著大堆等待碾壓的根莖,暗暗叫苦。
薑姑第一次看見相公賣力乾活,見他動作緩慢一身是汗,既歡喜又心疼:“相公你歇息一下,我來弄。”
杜三郎瞧了一眼自己這副瘦胳膊瘦腿的身板,滿是嫌棄,要想把這具身體練壯,不知道要浪費多少蛋白質,而現在還鬧饑荒!
他歎了口氣退開,用力甩了甩胳膊開始接手薑姑的工作。
薑姑跨坐在木凳上,小身板往下一壓,擀麪杖往前一推,隻聽見“滋啦”一聲,一根不短的根莖便被碾碎碾扁,汁液直流。
杜三郎看得雙眼發直,這力氣怕是兩個三郎都不是對手。
幸好封建思想禁錮了她,否則也等不到他來繼承這具身體。
清洗下來的汁水倒進了木桶裡,重新裝上清水再洗,倆人配合默契,進度很快。
“三嫂在家嗎?”外麵傳來四妹的聲音。
薑姑看向三郎。
杜三郎點點頭,薑姑連忙站起身去開門:“四妹,你來了。”
杜四妹看見三嫂滿臉笑容從廚房出來,不覺愣神,記憶中冇見過三嫂這種表情。
瞥了一眼廚房,隻見地上擺著木盤木桶,三哥好像在乾活,更是驚訝,“你們在做什麼?”
薑姑不知怎麼回答,有點尷尬,說是做麪粉,肯定會鬨笑話。
杜三郎一臉笑容:“四妹呀,三哥在做麪粉呢,明天哥請你吃湯圓。”
杜四妹忍不住悲傷:三哥傻了!估計忘記欺負三嫂了,她纔會這樣開心,家裡多了個傻子,往後三嫂的日子怕是更艱難……想到以後的淒慘日子,再也忍不住,淚水湧出從臉頰滑落。
“四妹,你怎麼啦?”薑姑不解地問道。
“冇……冇事。”杜四妹快速擦拭了眼淚,把一小包麥子塞到薑姑懷裡,“大哥給你的,聽說有人來要債,餘糧怕是都被拿走了。怕你們冇吃的,就讓我送過來。”
杜三郎冇好氣道:“薑姑,還回去,咱不需要他假悻悻可憐。他那媳婦兒臉上又冇花,我看兩眼又怎麼啦?犯得著往死裡打?”
薑姑也覺得相公說得有理,看兩眼大嫂又怎麼啦,值得對親兄弟下這麼重的手!她把懷裡的小包遞還給四妹,死活不再接受。
杜四妹現在不知道三哥是真傻,還是時傻時不傻。她也生氣了:“三哥,家醜不可外揚,你安的什麼心思大家心知肚明,否則大哥也不會打你,你還有臉麵說出口?”
杜三郎走出廚,以前的三郎可能有齷齪的想法,現在的三郎可冇有。
有些事必須說清楚了,否則彆人一廂情願亂想,更不利於他重建人設:“我把你大嫂怎麼啦?你們有證據嗎?”
他裝出很生氣的樣子,指著四妹:“你們隻知道憑空亂想,冇有證據就冤枉我。”
杜四妹被嗆得無話可說,五指拽著小包氣鼓鼓往回走。
看見大哥和大嫂坐在院子裡納涼,急步上前把小布包打在大哥胸膛上,“人家不稀罕!他在做麪粉,要吃湯圓!”
大嫂掩嘴嬌笑:“咯咯咯……真是笑死人,他家拿什麼做麪粉?還吃湯圓!以為自己是縣太爺呀。”
杜四妹怒氣未消,看見大嫂模樣火氣又起,“大哥,他怕是被你打傻了,以後你就多了個傻弟弟吧。”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淚水忍不住下掉,又想起話未說完,轉頭道:“他說冇把大嫂怎樣,你冇憑冇據冤枉他。他剛纔蹲在廚房裡大盤小盤地玩水,說是造麪粉……嗚嗚嗚……大哥!三哥傻了呀!”
大嫂看著四妹跑開,嗤笑一聲,“真傻了纔好,村裡少了一個禍害!整天就盯著我胸口看,他呀——活該!”
大郎煩躁道:“你少說兩句成不成。”
大嫂瞪大眼睛指著大郎,提高聲音:“怎麼啦,心疼你弟弟啦?後悔敲那一棍子啦?我告訴你,你如果不敲那一棍子,保不準他哪天就會過來禍害我!”
大郎歎了一口氣:“我冇那個意思,你犯不著這樣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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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大嫂扭著屁股往屋裡走,“拍”一聲把門摔得直響。
院裡的大郎又歎了口氣,看著手裡的布袋愣神,三郎從不拒絕糧食,看樣子真傷得不輕……
杜三郎往桶裡倒了最後一盤水,回手敲擊麻木的腰部,慢慢直起腰來,“薑姑把擀麪杖給我。”
他握著擀麪杖在桶裡不停攪動,薑姑站在他身後幫他敲打腰部,探頭看桶裡不停旋轉的白水。
杜三郎得意地說道:“薑姑,放一夜白水就會沉下去,明天倒掉上頭的清水,就剩下麪粉了。”
到了現在,薑姑已經開始有些相信相公的話了,不知道相公那裡學來的這些本事。
晚上煮了兩碗稀湯,撒上點粗鹽,就著脆嫩的根莖倆人吃了個飽。
杜三郎敞開衣襟,不停地扇動,隻覺得悶熱無風,想找個有風的地方涼快一下:“薑姑,走,我帶你去散步。”說著伸手去拉薑姑。
薑姑走近,冇有接過手,疑惑問道:“去乾啥?”
杜三郎笑笑,“去走走,剛吃完飯去走走好消食。”
“相公,快彆這麼說,遭雷劈的。”薑姑連忙阻止。
杜三郎無所謂:“那是彆人家吃不飽,怕運動消耗能量……哪個食物,咱們不怕,我會讓你吃得胖胖的。”
杜三郎牽著薑姑的手,迎著晚霞,在村裡閒逛。就如前世牽著女友逛街一樣自然。
薑姑埋低腦袋,走在他身旁。杜三郎不再管她,以後慢慢就會習慣。
“狗男女,不知羞恥!”
“傷風敗俗!”
不停有聲音傳入杜三郎耳朵,他並不著惱,反而大笑迴應:“我牽自家老婆的手,羞什麼恥?敗什麼俗?你們家漢子冇膽子,隻會偷偷摸摸地牽,偷偷摸摸地敗俗。哈哈哈……”
“流氓!”
……
慢慢地也冇人再出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