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歌看到喬昔念表情有異,偷瞄了三郎一眼,感覺有趣,抿嘴微笑。
一旁的林疏影實在看不下去了,清咳了一聲,揣起酒杯朝三郎揚了揚:“杜先生,我們喝酒,一邊喝酒一邊品花。”
她把品花二字說的特彆重。
“好。”三郎舉起酒杯,臉帶微笑,“百花爭豔,各有各的美,我就品品這一朵。
此話一出,席間三女都笑出聲來,林疏影羞得滿臉通紅,自己好像變成了在三郎麵前爭奇鬥豔的花朵。
又羞又氣,將酒杯往桌上重重一磕:“油嘴滑舌!蘭兒說你素有俠義之名,武藝更是不凡,你敢不敢和我比比這飛刀的本領?”
說著,她解下腰間紅綢小囊,摸出兩把寸許長的飛刀。銀亮的刀身在她指尖一轉,寒光乍現,那雙杏眼直勾勾盯著三郎,滿是挑釁。
江上歌見狀連忙阻攔:“這裡是吃酒的雅間,可不是比武校場。要比試也該另選時日地點,到時也好讓我們開開眼界。”
三郎連連點頭:“江姑娘說的很有道理。”
“哼,”林疏影指尖的飛刀轉得更快,向他靠近,鄙夷道“你這是怕了?”
三郎後傾身體,坦誠承認:“確實怕了。我看林姑孃的飛刀做工小巧,腕力一定驚人;這把飛刀,刀身前後重量一致,這需要很高超的技巧手法才能控製。你是高手,我不是你對手。”
林疏影眼前一亮:“你還真懂飛刀。”
“略懂,略懂。”三郎笑了笑,話鋒忽轉,認真解釋道:“方纔我多看了喬姑娘幾眼,是見她上樓時呼吸微促,兩腮帶紅,現在卻氣息平順,正琢磨是否與先天不足有關,並無輕薄之意。”
喬昔念一聽這語,驚訝抬頭,聲音輕柔地問道:“公子光憑幾眼,怎能就斷定我體虛與先天不足有關?”
三郎拱手致歉:“抱歉,這裡冇有外人,我剛纔說話便直了些,姑娘勿怪。”他頓了一下說道:“這些隻是猜測,若要確認,還需望聞問切才行。”
林疏影驚得瞪圓了眼:“你還會看病?”
三郎喵了她一眼,抬頭說道:“略懂,略懂。”
一旁的林淑英打趣道:“那你還有什麼不懂的?”
三郎歪頭想了想,皺眉道:“不懂的……那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裝模作樣!”林疏影指著他笑罵,眾人也跟著樂了。
唯有喬昔念心頭翻江倒海——“先天不足”的診斷,除了父母,從未有外人知曉。
那是三年前父親帶她赴京,托了不少關係才求來的太醫結論。隻可惜服藥三年,身子依舊不見好轉。
自小被病痛纏縛的女子,對健康的渴望早已刻入骨髓。她與活潑開朗的江上歌交好,何嘗不是想沾染些對方的氣息,讓自己的心情也變得愉快些。
江上歌瞧出好友眼中的渴盼,舉杯向三郎道:“杜先生,能否請您為昔念看看?”
三郎爽快應下:“無妨,隻是我的診斷僅供參考,當不得真。”說罷起身。
路過趙蘭身邊時,見她投來擔憂的目光,便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示意她不要擔心。
其實早在方纔,係統已經給出診斷:早產導致的“先天性心臟瓣膜關閉不全”。再結合他前世的醫學知識,心中早已有數。
喬昔念伸出纖纖細指,拉起衣袖,把瘦弱的右臂擱在桌麵上,一臉忐忑的看著三郎。
三郎裝模作樣地搭脈片刻,才緩緩道:“喬小姐平日要多曬曬太陽,和朋友出去多走走,隻要不覺得太累了,都冇有問題。”
喬昔念攥緊了袖口,輕聲問:“公子,我這個病症……”
“什麼病症?”三郎打斷她,“這不算病,調理一下就好。”
抬眼看向旁邊三個湊得更近的“好奇寶寶”,“幾位可否迴避片刻?我有些話想單獨問喬小姐。”
三人知是涉及**,便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三郎取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麵畫了個簡單的心臟圖,然後一邊畫一邊給她講解:“人的這邊心臟收縮把血送到全身。
喬小姐是早產兒,心臟這裡有扇‘門’在母胎裡還冇長好,關不緊實,血液流到全身便會少了些。越是活動,供血越跟不上,就容易心慌、乏力,氣悶這種感覺。”
他抬眼看向聽得入神的喬昔念:“你聽懂了嗎?”
喬昔念輕輕點頭,又搖了搖:“有些懂,又不太明白。”
“大概知道這個意思就行。”三郎放下筆,“如果喬小姐信得過我的話,我可為你配幾副藥,調理一下。”
喬昔念眼中有了亮光,起身盈盈一拜:“那就有勞公子了。”
三郎搖了搖手:“都是朋友,不必客氣。”說著走到門前,拉開房門,“我們聊完了。”
三人進來時,見喬昔念一臉欽佩的模樣,卻忍不住訝異地看向三郎。心想:他還真的能看病呀。
林疏影當即擼起袖子,把胳膊往三郎麵前一伸:“你也給我看看,我有什麼問題?”
另外兩個女子也拉起袖子躍躍欲試。
三郎搭住林疏影的脈,片刻後露出古怪的笑:“真要說嗎?”
林疏影瞪了他一眼,“彆婆婆媽媽的,有什麼趕緊說?”
“林姑娘身體健康,隻是有點痛經。你平時不要學男子一樣用冷水洗澡,女子體陰,用溫水坐浴,會緩解疼痛。”
林疏影被他說的一愣,確實如此!隨之滿臉通紅,笑罵一聲:“流氓!”
身後兩個女子慌忙拉下袖子,再不敢讓他看了。
三郎笑笑:“醫者父母心,怎麼在你眼裡就成流氓了呢?”
喬昔念端起酒杯,輕聲道:“杜公子,我敬您。”
淺啜一口後,她看向眾人,“明日午時,我在望春亭略備薄酒,還望各位賞光。”說罷,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三郎。
趙蘭立刻迴應:“明天我與三郎一定準時到!”
林疏影和江上歌也欣然應允——畢竟喬昔念極少請客,這機會可難得可貴。
誰知三郎卻麵露難色,拱手道:“明日實在有事纏身,怕是來不了,恕罪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