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回頭看了一眼青藍湖水,仍然感覺一陣噁心,那景象像烙印般揮之不去。
郭少宇站在路旁,看著回來的士兵,把目光落在後頭的三郎身上,又看向濃煙滾滾的山穀,表情疑重。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三郎把剛纔看到的一切,詳詳細細地和兩人說了一遍。
單劍雄聽得眉頭緊皺。
郭少宇緩緩開口,“能一下子毫無聲息的殺死那麼多人,我看這事八成和巫師王有關。”
單劍雄猛地把手搭在劍柄,警惕地注視著四周,“你是說巫師王就在附近?”
“如果他在附近,早就對我們下手了。”三郎說著拍了拍單劍雄的肩膀,“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我們的理解範圍,不能硬扛了,我們往西邊走,繞道返回黃州。”
單劍雄聽了一愣,露出了不甘的表情,“三哥,我們回去乾嘛?難道不打了?”
三郎點點頭,“暫時不打了。回去休整一下,再和二王爺一起打。”
單劍雄轉頭看向三郎,有些不甘地說道:“三哥,我們纔打掉兩處地方,為何不一鼓作氣再乾掉他們幾個王?”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郭少宇,雙眼微脒,“我知道了,你們是在怕那個什麼巫師王,對不對?我們有那麼多火槍,就算巫師王再厲害,還能擋住火槍不成?”
三郎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嚴肅:“劍雄,早上天空那張大臉你也看到了,山穀裡十幾個人,一瞬間就能讓他們全部意識全無。
這些手段都超出了我們的理解範圍。帶著那麼多兄弟,萬一有個閃失,怎麼跟他們家人交代?”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打仗靠的不是蠻力,是腦子,現在咱們連敵人的底都摸不清,拿什麼打?”
他上前一步,把手搭在單劍雄的肩膀上,邊走邊說:“撤退不是逃,是等機會。等咱們摸清了巫師王的手段,練強了精神力,再帶著兄弟們殺回來,到時候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說著,他指著前方的草原,笑道:“這麼大個草原,你還怕他們跑了不成?咱們有的是機會。”
單劍雄沉思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三哥,我聽你的。”
三郎嗬嗬一笑:“這就對了嘛!你們兩儘快把《妙境仙法》裡修煉精神力的部分傳授給兄弟們,回去的路上邊走邊煉。隻要精神力強大了,下次再碰到大巫師就不會那麼被動。”
“我知道了,三哥。”單劍雄爽快地答應下來,隻是抓著劍柄的手還是冇鬆開,他心裡那股勁還冇過去。
三郎和郭少宇對視了一眼,儘是無奈的苦笑。
他們離開的第二天,一隊百人的北漠騎兵來到了這裡。馬蹄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死神的腳步。
他們個個膀大臂圓,背上的鐵質硬弓泛著冷光,腰挎彎刀,雙目如鷹,渾身透著彪悍的殺氣。
他們經過湖邊時,為首一人,看到湖邊立著的骷髏架子,忽然勒住韁繩,雙目一凝,又猛地一夾馬腹,胯下的戰馬發出一聲嘶鳴,直衝山穀而去。
當他看到溶洞裡焦黑一片,滿地的灰燼時,心裡咯噔一下,他倉促著跳下馬背,顛顛撞撞的往石屋跑。
石屋已經大多數倒塌,原本立在裡麵的人,也早已燒成了灰燼。
他徑直來到最上麵的倉庫。庫房裡,木架已經燒成了木炭,無數的陶罐堆積在地上,裂成了碎片。
他顫抖著雙手,一個個開啟那些還冇有碎裂的陶罐,隻見裡麵空無一物。
一陣恐懼感湧上心頭,他無力地靠在石牆上,本就鬆垮的石牆轟然倒塌,他翻滾著摔下斜坡,幾塊隨著滾落的石頭壓在他的身上,他猶自不覺,隻是顫抖著雙唇喃喃自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二哥,你冇事吧?”一個壯漢連忙跑過來,把他扶起。
他緩緩轉過頭來看向壯漢,臉色煞白如紙,聲音發顫,“完了……完了……全完了!這裡的東西全冇了!五弟,我們怎麼辦?怎麼向大巫師交代?”
他抓住五弟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五弟的肉裡,眼裡滿是絕望。
那個叫五弟的壯漢也是一臉的驚恐,不知如何回答,腦海裡全是大巫師發怒時的恐怖模樣。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個騎士衝進來大聲喊道:“稟告兩位護法!外麵雪地上發現了大量的馬蹄印記。還有這一張字。”
兩人對視了一眼,齊齊向外跑去,接過紙張展開,隻見上麵寫著四個大字,卻一個也不認識。
五弟遲疑地說道:“二哥,我看這些字像大禹人的文字。寫的這麼大,定是故意向我們示威。”
那人雙目圓睜,眼裡似要噴出火來,雙手緊緊拽著手中的紙張,指關節“啪啪”作響,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周圍的騎士都忍不住往後退了退,他猛地怒喊一聲:“給我追!我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而此時的三郎,正帶著隊伍沿著草原邊緣南下。
一路上打了不少野味,大夥兒說說笑笑,全都沉醉在得勝歸來的喜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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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劍雄也全然忘記了昨天的鬱悶,和士兵們聊天打屁,吹噓著自己殺了多少北漠將士,一臉的得意。
一隻鷹隼盤旋著從空中落下,張開翅膀扇動了幾下,穩穩的落在三郎肩頭。
三郎眼睛一亮,連忙取下鷹腳上一支小竹簡,在掌心小心磕出一團小紙條展開,隻見上麵寫著:“北漠全境通緝,速回!”
他看了並不意外,心頭反而憋著一份不甘。一個念頭逐漸冒起,他想把兄弟們護送到安全的地方後,再獨自北上,暗地裡毀掉幾個大巫師,去掉巫師王的爪牙,也提升自己的戰力。
單劍雄見鷹隼傳信,跑過來問道:“三哥,上麵都說啥了?”
三郎把紙條遞給了他,單劍雄看了臉色一沉,“竟敢通緝我們!三哥,要不我們轉頭殺個回馬槍?
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回你個頭!”三郎笑罵著拍了他一下:“他們如今肯定有了準備,就憑咱們這些人馬能起什麼作用?還是回去再說吧。”
單劍雄聳了聳肩膀,不再說話。
第二天下午,一行人終於進入日逐草原。三郎暗自打定主意,再南下一日後,就離開隊伍,去看看莫日根和黑孔雀,或許能在那裡打聽到一些具體的情況。
傍晚,士兵們在一處小河邊,掏洗野兔山羊,準備晚餐。
三郎叼著根菸,仰身躺在雪地上,看著天上悠悠飄過的白雲,心想,不知薑姑現在在乾嘛?
是在郊外教蓋學堂還是家院子裡種菜?又想起了程靈素,不知薑姑心裡會怎麼想的……
就在這時,一聲急促的鳥鳴,打斷了他的思緒,猛地翻身站起——是敵襲!
河邊的士兵聽到警示聲,扔下兔羊,奔跑著去取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