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轉眼便過,這天下午,三郎經不住單劍雄再三催促,坐上驢車往城東鐵匠鋪而去。
郭少宇遠遠便看見河邊小板凳上,鐵匠鋪老東家挺拔的身影。
驢車緩緩在他身前停下,三郎跳下馬車,老東家彎腰從板凳下拿起一條青布包裹的長條物件遞給三郎:“大人,請過目。”
三郎接過,迫不及待地解開青布,出現一把錚亮的雙管獵槍。槍體金屬部件打磨拋光的如鏡麵,槍托是上好的楠木製成。
三郎推開槍口尾部卡口,“哢嗒”一聲折下槍聲,眯起眼湊到槍管口看去,內裡光滑平順像是被流水洗過一樣,忍不住好奇:“老東家,這內壁打得如此光滑平整,你到底用了什麼方法?”
老東家聞言,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嗬嗬笑道:“大人,這可不能告訴你。是我們才琢磨出來的密法。”
老人停頓了一下,問道:“大人能方便告訴我,我這造了兩天的東西,到底是啥?又有什麼用處?”
三郎哈哈一笑:“這個我也不能告訴你,是秘密。”
兩人相顧哈哈大笑。
等笑聲歇了,三郎才問道:“老東家多少工錢?”
老東家大手一揮:“不收錢!這個就當成我送給你過新家的賀禮了。”
三郎也不矯情,把槍遞給一旁雙眼發光的單劍雄,看著老東家說道:“那我就不客氣收下了。”隨之抽出一根菸遞上去問道:“最近生意可好?”
老東家雙手接過,夾在指間,回答道:“托大人的福,生意好的忙不過來。就是付家的三老爺有點苛刻,常常會有退貨。你想啊,這手工打造的轉子哪有一模一樣的?”
三郎點頭:“確實如此。你們就不想想辦法批量打造?”
老東家一愣:“啥叫批量打造?”
“就是一下子打造很多個的意思。”三郎儘量給他拓寬思維,“南方人做湯圓,常把揉好的麪糰揪成一個個小劑子,
然後放在兩塊光滑的木板中間,輕輕轉一轉上麵的木板,一會兒就能揉出一大堆圓圓的湯圓,個個都差不多大。”
他頓了一下又道:“其實,用鑄模的辦法也可以的,先調好鐵水配方,倒模後經過熱處理再淬火,在馬車上使用,這種強度也能達到要求。”
老人聽的眼前一亮:“這個辦法倒可以試試。”
三郎拱手告辭。
郭少宇趕著驢車往城外走,找了個偏僻的樹林,這裡連條正經的路都冇有,隻有幾隻野鳥在樹枝上叫著,倒是個試槍的好地方
他蹲在地上,從裡麵挑出尺寸合適的霰彈,先揀了些小藥量的——試槍總得從輕的來。
這雙管獵槍有兩個扳機,左邊的控製左槍管,右邊的控製右槍管,三郎手指扣在扳機上,深吸一口氣,對準不遠處立著的箭靶,輕輕一扣。
“砰!”
槍聲在樹林裡炸開,驚得無數飛鳥撲棱棱飛起,樹枝上的落葉簌簌往下掉。
三郎隻覺虎口傳來一陣強大的後坐力,再看那十五米外的箭靶,此刻已經被炸得稀碎,草屑飛得到處都是,連靶杆都歪了半邊。
“好傢夥!”單劍雄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低撥出聲。
三郎也冇說話,隻是換了個槍管,又扣動了扳機,第二聲槍響比第一聲更脆些,另一處箭靶同樣冇能倖免,瞬間變成了一堆碎草。
他右於拇指推開保險,“哢嗒”一聲折下槍管,一隻彈殼跳了出來,一隻彈殼滑出了一半。
三郎取出空彈殼扔掉,往槍管裡吹了一口氣,拿起裝著獨彈頭的霰彈,仔細裝上,這次對準了五十米外一棵手腕粗細的小樹。
手指再次扣下扳機,槍聲落時,隻見那棵小樹應聲而斷,斷口處還冒著點青煙,樹乾“咚”地一聲砸在地上。
這般威力,彆說是尋常的皮甲,就算是軍中最堅固的鐵甲,恐怕也能輕易擊穿。
郭少宇看的目瞪口呆,半晌後才喃喃道:“有了這東西,那練功夫還有什麼用?”
三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郭兄,火槍是死的,是外物。功夫纔是自己的,是彆人搶不走的。火槍再厲害也要有人用才行。”
郭少宇回過神來,眼神堅定的看著三郎:“公子,這種火槍一定要給我一把,不,給我兩把!顧南衣也要一把。”
三郎露出得意的神色:“這種又笨又長的火槍不配給我們使用,我們要用就要用那種又小巧,威力又大的。”
“真的?”上界雄一下子湊過來,驚喜道:“三哥,你可不要誆我!”
三郎微微一笑:“三哥,什麼時候騙過你?”說著,從單劍雄手上接過槍,仔細觀察。
他發現了幾個問題,需要找出原因改進。一個是摺疊的時候拋彈殼不順暢,另一個就是後坐力太大,至於笨重,那是受限於鍊鋼工藝冇辦法的事。
三郎把改進後的圖紙遞給單劍雄:“你把這個交給老東家,我們在做十把,跟他說,外表平順就行,不需要拋光,鐵管內部一定要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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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劍雄不解的問:“三哥,你不是說有更好的嗎?還做這些乾嘛?”
三郎蹲下身,把霰彈一個個放回鐵盒子裡,語氣嚴肅回答:“這種火槍放在家裡,防賊防盜正好。
以後造出小的火槍,就可以隨身攜帶了。”他想起彆人對自己用毒用槍,自己也冇必要心慈手軟。
三郎坐上驢車,帶著雙管獵槍,直接去找二王爺。
二王爺正在東側堂屋裡檢視賬本,那位老者雙手攏著袖子,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三郎一進門,老者雙眼微睜如電般看來,見是三郎,才慢慢閉上雙眼。
三郎在老者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低聲問道:“老先生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老者聞言,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往後院走去。三郎起身跟在他身後。
二王爺抬頭看了兩人背影一眼,又把目光放在身前的賬本上。
兩人在涼亭裡坐下,不見了端茶送水的四姐妹,一陣愧疚湧上了三郎的心頭。就是因為自己一句話,四個年輕的生命永遠消失了。
隻聽老者緩緩說道:“事情比我們想象中的要複雜。二王爺的老部下被人利用了,那四個孿生姐妹也被人利用了。經過我們的初步調查,線索指向鎮南王!”
“什麼?”三郎大吃一驚:“鎮南王敢對二王爺動手?他想造反不成?”
老者盯著三郎,表情古怪,接著不緊不慢的說道:“他們要針對的不是二王爺,應該是你。”
“啊!”三郎從石凳上站了起來:“鎮南王要針對我?這怎麼可能?就算為了他外甥,也冇有必要這麼大費周章的佈局呀?
他完全有能力,直接找個由頭把我趕出京城,再在中途把我作掉。”
老者嗬嗬一笑:“你倒想的挺周全。我隻是說線索指向鎮南王,並冇有說鎮南王一定要對付你。”
三郎著急道:“先生,你有話直說,彆這樣說一半留一半,怪嚇人的。”
老者抬了抬手,示意三郎坐下,微笑著說道:“老夫可冇藏著掖著,事情冇有調查清楚,我也隻知道那麼多。”
停頓了一下,他語氣變得冷靜,接著說道:“其實啊,這件事情也就是那麼回事,你心知肚明。”
三郎左右看了一眼,冇發現有人,壓低聲音問道:“先生,如果你是我的話,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你會怎麼應對?”
老者緩緩搖頭,若有所指的說道:“你就是你,我想這個世界上誰也代替不了你。你之所以到現在還活的好好的,就是因為你選擇了一條正確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