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朝堂上,大禹皇帝蘇啟昭,端坐在龍椅上,指著案前奏摺連連搖頭,“這一本本寫的全是救濟。昨日纔剛落了一場雪,好像這個冬天就要熬不過去似的。”
皇上站起來指著滿朝大臣,聲音陡然拔高:“往日裡的高談闊論去哪兒啦?一個個地都被自家的娃兒牽著走!那還用我們這些老傢夥乾什麼?不如請他們到這朝堂之上,處理朝政。”
殿內鴉雀無聲,皇上威嚴的聲音繼續響起,“你們呀,也彆整天坐在高閣之上,有時候也該出城去走一走,去看一看,去看看外麵的真實世界。”
說到此處,他想起昨夜之事,語氣裡添了幾分複雜的情緒:“你們家的小傢夥,可有跟你們說起城外的境況?朕的無雙,昨日跟朕了了大半宿,說著說著,眼淚就湧滿了眼眶。”
他頓了頓,“那是朕第一次見她為旁人流淚,為素不相識的百姓流淚,為他們無衣無食的艱難流淚。朕聽著,心裡既是欣慰,又是自責啊!”
皇上目光落在最前排的洛首輔身上,“老洛,你家的寶貝女兒,可有跟你說什麼?”
洛首輔一臉慚愧,“回皇上,前些時日我催婚催的急了些,湄兒說我要急著趕她出門,這些天都不曾和我說話。”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緊繃的氣氛稍稍緩和。
一旁的兵部尚書,沈大人開口說道:“皇上,臣家那小子倒跟臣提過昨日的事,說他跟著無雙公主去了城外,見了不少可憐人。
說真的,那小子往日裡隻知舞刀弄槍,竟能有這般心思,實在出乎臣的意料。”
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說起自己兒女昨天善舉的經曆,言語間滿是掩不住的自豪。
那些兒女冇有參與的人,都沉默不語,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們家的孩子大多數與六皇子交好。
皇上乾咳一聲,朝堂一片安靜。
皇上取出一本冊子,舉在手中說道,“這是昨日無雙交給朕的,上麵詳細的記錄了,她看到的一切。老洛,你來給大家讀一下。”
內侍將冊子送到洛首輔手中,首輔大臣讀完,雙手微微顫抖,躬身說道:“臣有罪!”
皇上緩緩點頭,語氣凝凝:“你有罪,朕也有罪!就在我們的眼皮底下,竟然還有這麼多人衣不蔽體,家徒四壁!可想而知,那些偏遠州縣,百姓的日子又該是何等艱難!
他目光掃過百官,字字千鈞:“大禹的盛世,從來不是吹出來的,是靠腳踏實地乾出來的!大家引以為戒吧。”
皇上停頓了一下,忽然問道:“你們知道昨天這件事是誰發起的嗎?”
洛首輔不解道:“不是無雙公主嗎?”
皇上搖了搖頭,正色道:“是杜少師的夫人,薑姑。聽聽說她近來在籌備城外的免費學堂,連日走訪農戶,才發現了這般慘況。
回家後,她當即讓下人去買過冬的棉衣棉被,又怕自己一人之力不夠,才找了無雙商議,想辦法發動京中子弟一同出力。”
他掃視眾人,一字一句開口,“一個農戶出身的小女子,尚且有這種覺悟,你們這些滿腹經綸的大臣們呢?
先前朕封她二品誥命夫人,你們之中有很多人有異議。如今呢?你們再說說,她配不配?他家相公掙了錢,她想到的是去辦學堂,盼望天下孩子都能識字算數,有技之長。
可你們呢?隻想著自家的院子不夠大,小妾不夠多,馬車不夠華麗?處處攀比!”說到這,皇上長長歎了一口氣,放緩氣氣說道:
“現在的年輕人比我們有想法,比我們強。”他抬起頭來說道:“但是,我們有閱曆有經驗,難道還不如這些小崽子嗎?”
“不會。”
“怎麼可能?”
大臣們雙眼冒光,一臉的不服,皇上看了,嘴角微微上揚,輕輕點了點頭。
一旁的二王爺,趁機說道:“皇上,聽說前些日子,杜少師家裡走水,把薑姑的二品浩命夫人服飾給燒了,薑姑為此哭了一整天。
杜少師勸她去找裁縫,重新做一套。她硬是不肯,說皇上賞賜的纔是真的。要不咱們給她做一套新的?”
這話一出,百官都忍不住莞爾,殿內的氣氛徹底鬆弛下來。
皇上哈哈大笑:“林尚書,這事你來辦,用料要足,手藝要精,可彆委屈了薑姑。”
禮部尚書忙躬身應下,殿內又是一陣笑聲。
三郎怎麼都想不到,皇上會在朝堂上藉助薑姑和女兒的事情大做文章。
他正在禦辦印刷廠裡找管事洽談報紙印刷的事情。
《潮流晚報》的版麵要比《朝報》大上一半,而且要求兩麵印刷,還要有插圖,量還大的嚇人,首次要印一萬份。
管事的不敢作主,上報了上級主管。
那主管不是彆人,正是被官貶一級的何正華。
他看到三郎先是一愣,隨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少師大人!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卑職何正華,冇齒難忘大人的大恩大德!”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三郎上前將他扶起,說道:“何大人,過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今天我是來求你幫忙的。”
何正華連說不敢,忙道:“大人有任何吩咐,卑職萬死不辭!”
三郎將報紙印刷的事情和他詳詳細細說了一遍。
何正華認認真真的聽完,問道:“大人,這報紙是每日一印,還是隔幾日一印?”
三郎回答:“目前計劃五天印一版,往後可能會增加到三天一版。”
何正華聽了把胸脯拍的直響,“大人放心交給卑職,我親自監管,保證萬無一失。”說著又問道:“圖畫需要上色嗎?”
三郎聽了一愣,驚喜的問道:“插圖還能上色不成?”
“那是自然。”何正華一臉驕傲的表情,“這可是我的獨門秘法!隻不過,成本可能稍微會高一些。”
“價格好說。”三郎拍了拍他肩膀,“找老師傅,插圖儘量雕刻得精細些,要做我們就要做精品。”
何正華連連點頭,又問了些細節。
三郎取出百兩金票遞給他,“你先拿去備貨,等印完了這一版,我們再來覈算成本,不能讓你們虧了,也不能掙的太狠了。”
何正華再次保證,“大人儘管放心,您的事我會當作我爹孃的事來辦!”
三郎一臉鄙夷,心想,上次你還拉著自己年邁的爹孃一起跪在我家門口賣慘,可見你對爹孃也不咋地,還是當做你自己的事情來做我心裡踏實。
心裡雖然這樣想著,嘴上卻笑道:“那就有勞何大人了。有幾幅固定的圖樣我稍後便派人送過來,免得到到太趕。”
何正華連忙說道:“這樣最好。卑職馬上安排師傅連夜雕刻出來,印好樣圖請大人稽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