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行宮正堂內,暖爐裡的鬆木炭燃得正旺,淡淡的鬆香在雕花窗欞間漫開。
南宮淺月一身紅裝,坐在六皇子下首,她端著茶杯淺啜了一口,看著六皇子說道:“每年寒冬,凍死的百姓不計其數。
現今,無雙有所舉動。翊霄,你應該在太子前頭行動起來。彆怕拾人牙慧,你堂堂正正為民做好事,怕什麼?”
六皇子尬笑道:“倒不是怕什麼,就是不知每家每戶送多少糧才合適?送少了吃不了幾天。送多了,城內也未能買到那麼多餘糧呀。”
南宮淺月笑道:“不一定要大米,像小麥、黍米、粟米這些粗糧,隻要能填飽肚子,百姓們素來不挑。
你若覺得采買不便,還可聯合城郊的糧商,以低於市價的價格批量收購,既解了糧商的囤糧之憂,也能為你省下不少銀錢。”
六皇子微微頷首,“我這就下令去采辦。”說著,他看向南宮淺月,試探著說道:“大哥搞了個‘極味鮮’的買賣挺掙錢,咱們冇有額外收入,好多事情都不好辦呢。”
南宮淺月掩嘴一笑,“你貴為皇子還愁冇錢花嗎?”
六皇子正色道:“小來來去的錢,自然是有的。但往後,咱們花錢的地方太多了,若不未雨綢繆,怕是捉襟見肘呀。”
南宮淺月微微一笑,“我給你一個煉酒的方子,煉出的酒無色透明,名為白酒,這種酒入口卻又帶著醇厚的香氣,若是裝在精緻的瓷瓶裡售賣,定能賣個好價錢,不比你大哥的‘極味鮮’差。”
六皇子開心至極,忍不住拍掌叫好。
南宮淺月接著說道:“你再去開一家印刷廠,把泥模改成鉛模,我寫書你來刊印,發到全大禹去,既能賺些書銀,還能為你博一個‘好文重儒’的名聲”
“好好好!我這就去安排。”六皇子激動的站起來,南宮淺月終於開始發力了。
當晚,三郎包下“玉壺春”二樓,等待著無雙公主一行人歸來。
不多時,樓梯處傳來一陣腳步聲,無雙公主帶著一群官家子女走了進來。
三郎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往日裡這些官家子女,要麼帶著幾分傲氣,要麼顯得有些輕浮。
可今日卻個個麵帶謙虛的笑容,言行舉止都變得溫雅有禮,彷彿心靈被什麼東西洗滌過一般,每個人的雙眼都格外明亮,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澄澈。
尤其是無雙公主,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平緩之極,完全冇了往日的刁鑽起伏。
她坐在三郎左側,眼眶發紅,“先生,我打小就從書本裡知道‘家徒四壁’‘衣不蔽體’這兩個詞的含義。
可直到今天,我親眼看到那些百姓的生活,才真正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家徒四壁,什麼是真正的衣不蔽體!
他們實在太苦了,以前我總覺得,他們窮是因為不夠努力,是因為懶,可今日一看才知道,他們比誰都肯吃苦,比誰都賣力。
有一個五歲的小女娃,眼睛好大,長的好可愛,隻穿著一件單薄的麻衣麻褲,光著兩隻小腳,腳底板凍得通紅,連腳趾頭都腫了。
我找了一套最厚最漂亮的紅棉襖幫她穿上。她抱著我的脖子說,姐姐你真漂亮!並親了一下我這裡。”
說著轉過麵頰指了指左臉,“那一刻,我意識到我在做多麼重要多麼有意義的一件事,一件舊棉襖可能救了小女孩一命,也可能改變她一生。她叫小草,她送了我這個。”
說著無雙公主開啟荷包,毛帕裡包裹著枚綠油油的鳥蛋,“這是她最珍貴的東西了,她一定要送給我。”說完一臉自豪。
她喝了一口茶,站起來大聲說道:“我和師母商量好了,我們這裡的姐妹兄弟們,往後都去師母的學堂教書,教那些孩子識字算數。對不對?”
“對!”在場的官家子女們齊聲回答,聲音響亮而堅定。
無雙公主又道:“有些特彆艱難的孩子我們還會持續關注,會定期給她們送糧,送衣物,幫她們父母找活計,讓她們過上溫飽的生活。”
三郎站起來大聲鼓掌:“你們能有這樣的想法,就是有了責任心!你們的父母,一定會為你們今日的所作所為感到自豪。這一杯,我敬大家,也敬將來的各位先生們!”
大家都連忙站起,舉起了酒杯,三郎又問了一句:“你們不收工錢吧?”
“不收。”大夥兒鬨堂大笑。
三郎喝乾了杯中酒,繼續說道:“我打算印刷一份報紙,類似於朝報的那一種,不論朝政,隻說各種新奇見聞。
比如今天的事。也可以寫美食美景,寫衣服搭配,寫珠寶首飾等等,隻要有趣的文章都可以署名刊印在報紙上。然後通過快運送到大禹各地。”
大家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少師大人做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情乾嘛?
隻聽三郎接著說道:這份報紙可不是免費觀看的,需要花一兩個銅板來買。
而且,刊登在報紙上的文章會得到一筆稿費,稿費的多寡,取決於文章的內容和作者的名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不過,要想把報紙辦好,咱們還需要一些稽覈官,來把關文章的內容,避免刊登不好的東西。所以,我想問問大家,有誰願意和我一起做這個活?”
無雙公主第一個舉手,其他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不決。
無雙公主看到這一幕,臉上笑容淡去,神色不善,皺眉責問:“怎麼大家都不願意?怕麻煩?”
一位身穿黑色鎧甲的年輕將領站起來尷尬地說道:“公主,不是我不願意,我那水平也做不了稽覈官。跑腿的事,你儘管吩咐,保管隨叫隨到。”
無雙公主揮揮手讓他坐下,接著目光掃過,開始點名:“沈勇,洛雲湄,林溶月,溫書芹,宋淩萱你們五人都是有名的才子才女,你們就來當這個稽覈官吧。”
五人站起點頭答應下來,書生模樣的沈勇問道:“公主,我們對這個報紙一頭霧水,連它到底是個什麼樣子都不知道,您能詳細給我們講講嗎?”
“我也不知道!”無雙公主聳聳肩,轉頭看向三郎,“先生,你來說說唄。”
三郎微笑道:“這報紙的事情,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這樣吧,等一下散了席,如果大家冇事的話,可以隨我回府小聚一下,咱們詳細討論這個問題。”
那些冇被點名的人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少師之名如雷貫耳,在座的誰不想和他多接觸,在他麵前混個臉熟?
吃過飯後,三郎把五人,連同無雙公主和李莫愁,一起請到自己的書房。
從書架上抽出一張報紙版式草圖攤在案幾上,從報紙的大小、欄目設定,講到文章的字數要求、稽覈的流程,耐心地給眾人講解著。
隨著三郎的講解,眾人臉上的疑惑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驚訝與鄭重。
他們慢慢意識到,這份報紙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既不是為了賺錢,更不是為了好玩。
他們所做的每一件事,所刊登的每一篇文章,很可能會影響到大禹各地年輕人的思想,改變他們的審美,甚至會在不知不覺中改變整個大禹的風氣。
用少師的話來說,她們是在引領潮流,站在了大禹的最前端。
也正因如此,眾人一致決定,將這份報紙取名為《潮流報》,三郎加了個晚字,最後取名為《潮流晚報》。
隨後,他們又定下了報社的人員分工:無雙公主擔任主編,沈勇和李莫愁擔任副主編。
洛雲湄、林溶月、溫書芹、宋淩萱四人擔任責任編輯,負責稽覈文章;三郎則親自擔任美術編輯,負責設計報紙的版式與插圖。
報社的辦公地點,也暫時定在了三郎書房裡。
臨走前,三郎叮囑眾人:“回去之後,你們既要自己動筆寫稿,也要通過自己的人脈去求稿——可以找京城的文人墨客,也可以找各自己的父母。
一定要讓《潮流報》的第一版一炮而紅,讓全大禹的人都知道這份報紙!”
眾人齊聲應下,帶著滿滿的乾勁離開了三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