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深處,太平公主蘇靜姝的彆院裡。南宮淺月一身紅裝靜立在窗邊,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密報,怔怔出神。
眼前反覆出現密報上的字句,每個字都像一淬了冰,刺得她心口發寒。
大雪山天機門,那座在江湖中屹立數百年的門派,竟然被朝廷夷為平地,門內上下所有人儘數遇害,無一生還。
“朝廷為何突然對天機門動手?”南宮淺月低聲自語,聲音顫抖。“是天機門藏著的秘密被朝廷察覺了?還是……因為杜三郎?
這個念頭一出,她心頭猛地一沉。如果真是因為杜三郎,那他對皇上的影響力就大的可怕了。”
她眼底灑過一絲掙紮:“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再藏著掖著,亮出一些底牌,更好地證明自己的價值?
可是轉念一想,她又皺起了眉頭。六皇子那邊未必會同意她的打算。當初選擇了這條船,已經冇有了回頭路,想中途下船已無可能。
她揉了揉潑脹的太陽穴,強迫自己排空一切雜念,目光投在桌案上,看著上麵圈出來的關鍵詞:黑石,連線的車廂,手搖發電機。
她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杜三郎,我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你的偽裝,我會一點一點,親手撕開……”
與此同時,“潮流”店鋪內,三郎家二樓。
三郎坐在書房內,案桌上攤開著七八冊書籍,他目光專注,正在為自己的學堂挑選啟蒙課本。
他創辦的學堂必須識字與算數並重,讓知識真正能學以致用,並不是單純的為了功名利祿。
他本來打算親自編寫一本思想啟蒙教本,傳遞一些獨立自主的理念。轉念一想,果斷放棄了。
一旦觸及了統治階級的根本,恐怕連在這個世界立足的地方都冇有。
當他挑選完教材的時候,“噔噔噔”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曹振雄的聲音:“大人在嗎?我是曹振雄。”
“曹兄,推門進來便是。”三郎站起身子,轉身去拿茶壺泡茶。
曹振雄推門而入,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快步走到暖爐邊,將手湊在爐邊,嘴裡還唸叨著:“外頭可真冷。”
說著,伸手入懷取出一本薄冊子遞給三郎:“大人,這是你前段時間委托我調查南宮淺月的情報。事無钜細都寫在上麵了。”
三郎大喜,連忙接過,“曹兄坐,你自己動手倒茶。”說完,迫不及待地開啟冊子,逐字逐句認真觀看。
薄薄的二十多頁看完,並冇有得到想要的線索。南宮淺月是她師父的小侄女,從小聰明過人,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四歲就能識字讀書。
更特彆的是,她對江湖上的旁門左道、雜學技藝,遠比練武更感興趣。這一點引起了她大姑姑,也就是上一任百花穀穀主的注意,將她接到自己身邊親自調教。
在穀主親自調教下,年少的南宮淺月愈發出眾。
十四歲那年,她更是自作主張,獨自前往大雪山天機門,找到天機門掌門,竟想撮合自己的姑姑與姑父(天機門掌門)複合。
那一趟,她在天機門待了近半年。
冇人知道這半年裡發生了什麼,隻知道天機門掌教不僅將自己的畢生所學傾囊相授,還送給她大量珍貴書籍。
據說,那些書籍價值連城,裡麵藏著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當年,很多江湖人士窺覦這批寶貝,白花穀外屍骨如山,竟然冇有一人得逞。
後來,天機門派了大量高手保護百花穀,直至如今。
三郎把冊子合上,問道:“曹兄,你對南宮淺月有何看法?”
曹振雄嗬嗬一笑:“南宮淺月是當世的奇女子,大人如果不嫌棄她年紀大一點的話,你們倆倒是絕配。”
三郎白了他一眼:“說正經事。”
曹振雄微微歎氣:“我剛纔說的確實是心裡話。您和南宮淺月之間又冇有化不開的深仇大恨,不如化乾戈為玉帛……”
他偷偷瞥了一眼三郎,見他表情不善,連忙轉移話題:“南宮淺月身上最值得關注的,其實就是她在大雪山的那半年,還有那些書籍。”
他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道:“當年,百花穀盜書的事情我也參與過,死了五個兄弟,才帶回了兩冊書,叫《金瓶梅》。
當時我們的統領忍不住好奇,翻看了一下,頓時臉色大變。我們問他裡麵到底寫的是什麼?他隻字未提。”
曹振雄喝了一口茶,抬頭回憶往事,接著說道:“後來,我們回到宮裡,統領把書獻給皇上。
我記得他回來之後,臉色很難看,我們猜猜他是被皇上訓斥了一頓。第三天他就辭去了統領的職務,離開了離宮。”
三郎眉頭緊鎖,問道:“他現在在哪裡?”
“二王爺身邊,那個喜歡把手攏在袖子的老頭就是他。”曹振雄表情複雜,提醒道:“你千萬彆找他打聽當年的事,一提他準跟你急。”
三郎點點頭,前一段時間,南宮淺月寫的《石頭記》,如今知道的《金瓶梅》,看來,這個世界有穿越者,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那麼,這個穿越者會是誰?現在看來,南宮淺月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難道……天機門的門主,纔是真正的穿越者?可天機門已經被夷為平地,門主也死了,這個秘密,恐怕如今隻有南宮淺月才知道真相。
現在看來,南宮淺月想得到自己身上的秘密,就可以理解了。
想到這裡,他突然心中一頓:那個穿越者,似乎很喜歡寫書。
如果他把自己的經曆所掌握的一切全部記在書裡,讓南宮淺月得到了,那南宮淺月和真正的穿越者又有什麼區彆呢?
現在的人掌握了未來的科技,那纔是最可怕的事情。
三郎越想越覺得心驚,六皇子有了南宮淺月的幫助,太子的處境堪憂。
三郎又想:皇上現在才五十多歲,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再執掌朝政二十來年,絕對不成問題。六皇子,會耐住性子等待二十多年嗎?
這場隱藏的風暴,恐怕會因為南宮淺月的加入,變得更加激烈。
曹振雄看著三郎陷入沉思,心裡也犯了嘀咕:難道大人也知道《金瓶梅》?這到底是一本什麼奇書?竟讓他們如此失態?往後要多留意金色瓶子或突然出現的梅花纔是。
過了好一會,三郎回過神來,望著對麵的曹振雄,語氣鄭重:“曹兄,你再仔細想想,當年你們進入百花穀的時候,有冇有發生了什麼特彆的事情?”
曹振雄思索了一會,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我們一十二人當時裝扮成江湖人士,混在人群之中,同行近百來號人,個個都是好手,士氣也高,一路勢如破竹。
當我們進入百花穀腹地的時候,突然想起了震耳欲聾的聲音,像打雷一樣,隻見對麵火光四射,我們的人還冇反應過來,就整片整片的倒下了。”
曹振雄的聲音微微發顫,顯然那段記憶對他來說極為深刻:“當時我們都蒙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後來冇辦法,我們隻能裝死,趴在屍體堆裡不敢動。等到天色漸暗,統領才趁著夜色,偷偷摸進了書房,慌亂之中,隻盜走了那兩冊書,我們僥倖逃了出來。”